第14章邪祟暗附谋朝纲,奸党构陷倾忠良
田汝自高阳返回齐都营丘,一宫,面色便已是一片灰败。
御书房内,齐王早已等候得焦躁难耐,见只有田汝孤身归来,未见张屹降表,更无献城归顺的消息,龙颜顿时沉了下来。
“丞相,招安之事如何?张屹何时入城请罪?”
田汝躬身叩首,声音疲惫而沉重:“大王……招安不成,谈判破裂。”
“放肆!”
齐王猛地一拍御案,玉杯落地碎裂,龙颜大怒:“朕已许他高官厚禄,赦他无罪,他竟敢抗旨不遵?!果真视大齐王法为无物!”
田汝连忙进言:“大王息怒。张屹虽不肯归顺,却并非穷凶极恶之叛臣,他所争者,不过是为高阳数十万百姓求一条活路。臣观其言行,确有功德在身,民心所向,不可轻视。臣请大王……”
“够了!”齐王厉声打断,“朕看你是老糊涂了!被那反贼三言两语蛊惑!他不肯归顺,便是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朕即刻下旨,命李玄全线开战,再加派五千援军,踏平高阳,以正国威!”
田汝还要再劝,却见齐王衣袖一甩,怒冲冲转入内殿,根本不愿再听半句。
老丞相僵在原地,满心苍凉,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大齐江山,怕是真要毁在这昏聩不明、刚愎自用的君王手中。
他哪里知道,此刻齐宫深处,一股阴邪之力,早已悄然渗透,正借着这场招安失败的风波,暗中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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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都城外,一处废弃旧宅。
深夜阴风骤起,黑雾翻涌如墨,凝聚成一道丈高的狰狞虚影。
黑鳞道君双目猩红如血,周身妖气冲天,地底阴邪之气源源不断汇入体内。他盯着面前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
那人,正是被张屹当众击溃、险些身死道消的周坤。
自败于张屹之手后,周坤修为大跌,声名尽毁,在大齐修士界无立足之地,心中对张屹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日夜只想报仇雪恨,却苦于无力回天。
“周坤。”黑鳞道君声音沙哑,带着勾魂夺魄的蛊惑,“你与张屹有不共戴天之仇,想不想报仇?想不想重回朝堂,风光无限?想不想……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周坤浑身一颤,抬头望向黑雾中的邪修,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按捺不住的贪婪:“前、前辈……您有办法?那张屹如今民心所向,又有护城灵阵,连朝廷大军都奈何不得他……”
“朝廷大军奈何不得,不代表本座不行。”黑鳞道君冷笑一声,黑雾一卷,一枚泛着漆黑幽光的鳞骨令牌掷到周坤面前,“此乃本座黑鳞令,持之可借本座部分邪力,隐匿气息,迷惑人心,更能让你在齐王面前,一言九鼎。”
周坤一把抓住令牌,只觉一股阴冷之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衰败的修为竟隐隐有回升之势,心中狂喜。
“前辈大恩,周坤没齿难忘!但凭吩咐!”
黑鳞道君阴恻恻开口,字字如毒针刺心:
“你记住,你的敌人,不只是张屹,还有那个田汝。
田汝一心招安,不愿开战,只会拖延时日,坏我大事。只要他在朝一日,齐王便不会全力发兵围剿高阳,本座便无法坐收渔利,借人间战火吞噬气运,突破封印,重临人间!
你此番入宫,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在齐王面前百般表忠,痛斥张屹叛逆,鼓吹立刻发兵,踏平高阳,让齐王对你信任有加。
第二,勾结朝中奸佞权臣,一同构陷田汝,说他与张屹暗中勾结,收受重利,故意促成招安失败,意图里应外合颠覆大齐。
第三,逼齐王罢免田汝兵权,将其打入冷宫,再撤换主张缓战的将领,让朝堂完全被主战奸党掌控。
只要田汝倒台,朝中再无人敢谏言停战,李玄大军便可放手强攻。
等到。高阳血流成河,两败俱伤,本座自会出手,一举吞掉张屹的封神气运、数十万百姓的生魂,到那时,你便是本座在人间的代言人,荣华富贵,长生修为,应有尽有。”
周坤听得心神激荡,眼中恨意与野心交织。
他本就是心胸狭隘、趋炎附势之辈,如今有黑鳞道君撑腰,又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哪里还顾得上道义良心。
“晚辈明白!”周坤重重叩首,“定不负前辈所托!必定让田汝身败名裂,让齐王倾全国之兵,剿灭张屹!”
黑鳞道君满意大笑,黑雾一卷,再度侵入周坤体内。
刹那间,周坤眼神一变,原本的怯懦卑微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鸷沉稳、暗藏锋芒的气度。体表隐隐有黑鳞微光一闪而逝,整个人已被邪祟附身操控,形同傀儡。
“去吧。”黑鳞道君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敢泄露半句,本座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周坤躬身一礼,转身走出废弃宅院,昂首阔步,直奔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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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气氛压抑如铁。
田汝正要再度进言,劝齐王慎重用兵,安抚民心,从根本上化解乱局,忽然殿外传来一声高呼:
“周坤求见陛下!”
齐王一愣,周坤乃是被张屹击败的旧臣,早已闲置多时,今日忽然求见,心中疑惑,当即宣入。
周坤一身整齐官服,快步走入大殿,跪倒在地,神情悲愤激昂,演技浑然天成,半点看不出被邪祟附身的痕迹。
“大王!臣有要事启奏!事关大齐江山社稷,不得不言!”
齐王皱眉:“你有何话,速速道来。”
周坤猛地抬头,声泪俱下,慷慨激昂:“臣闻张屹抗旨不遵,招安失败,心中悲愤难平!那张屹狼子野心,借护民之名,行割据之实,收拢散修,蛊惑百姓,私布灵阵,分明是图谋造反!
陛下宽大为怀,遣丞相招安,许他生路,他却不知感恩,公然辱慢朝廷,藐视陛下天威,此等逆贼,若不诛灭,国无宁日!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增派大军,猛攻高阳,将张屹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一番话,句句说到齐王心坎里。
本就因招安失败怒火中烧的齐王,顿时龙颜大悦,指着周坤连连点头:“好!好!总算还有你明白朕的心意,忠于大齐!不像某些人,一味畏战,长反贼志气,灭朝廷威风!”
齐王话语中的讥讽,分明直指田汝。
田汝脸色一变,正要出班辩驳,周坤却抢先一步,话锋一转,阴狠指向老丞相:
“大王,臣还有一事,冒死进谏!
此次招安失败,恐非偶然!田汝丞相亲赴高阳,与张屹闭门密谈,归来之后,只说谈判破裂,却不肯详述内情。臣怀疑……田丞相与张屹暗中有勾连!
或许是收了张屹的好处,或许是两人早已达成密约,田汝故意不卑不亢,激怒张屹,好让招安不成,顺理成章拖延战事!
他口口声声为百姓、为江山,实则是在包庇反贼,贻误战机,居心叵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构陷丞相,勾结反贼,乃是灭族滔天大罪!
“周坤!你血口喷人!”田汝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老夫一心为国,只身入高阳,冒死招安,只为避免战火,保全百姓,你竟敢如此污蔑老夫!”
“是不是污蔑,陛下一查便知!”周坤面不改色,声音越发坚定,“若丞相心中无愧,为何招安不成?为何归来之后,一再劝阻开战?分明是心怀二心!高阳郡守可是你的亲侄儿!”
此刻,殿中早已被黑鳞道君暗中收买、勾结的奸臣权臣,见状立刻纷纷出班,附和周坤。
“大王,周坤所言有理!田丞相近来屡次顶撞陛下,处处维护张屹,确实可疑!”
“臣也以为,招安之事疑点重重,田汝有通敌之嫌!”
“请陛下严查田汝,肃清奸党,以正朝纲!”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半倒戈,声讨田汝之声不绝于耳。
黑鳞道君附在周坤体内,暗中催动邪力,扰乱殿中灵气,蛊惑众臣心神,让他们心中的贪婪、恐惧、趋炎附势无限放大,一个个如同疯魔一般,死命打压田汝。
齐王本就昏聩易怒,耳根子极软,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蛊惑,再加上招安失败的怒火,顿时认定田汝有心包庇,越看越怒。
“田汝!”齐王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呵斥,“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田汝看着眼前颠倒黑白、群魔乱舞的一幕,心彻底凉透。
他一生忠心耿耿,为大齐鞠躬尽瘁,到头来,竟被一个小人勾结奸党,污蔑通敌。
老丞相惨然一笑,眼中尽是绝望:
“大王,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这些人,皆是被奸人蛊惑,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臣一心只为齐国百姓,只为大齐江山,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啊!”
“事到如今,还敢巧言令色!”周坤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大王,田汝执迷不悟,若再让他执掌朝政,必与张屹里应外合,颠覆我大齐社稷!请陛下即刻罢免田汝丞相之位,将其打入天牢,彻查到底!”
齐王怒火攻心,早已失去理智,当即龙袖一甩,厉声下令:
“准奏!
田汝,徇私误国,包庇反贼,即刻免去丞相之职,削去一切爵位俸禄,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朝中诸事,暂由周坤等人协理!
再传朕旨意:
传令李玄,即刻发兵,全力攻打高阳,不破城池,誓不还朝!
全国调集粮草兵甲,增援前线,朕要亲眼看着张屹授首!”
“陛下!不可啊——!”
田汝悲声大呼,却被武士一左一右架住,强行拖出大殿。
老丞相白发散乱,一路挣扎,眼中血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知道,大齐江山,彻底完了。
自己一倒,朝中再无忠臣敢谏言,战火必燃,高阳数十万百姓,必将葬身战火之中。
而这一切,正是暗处那尊邪祟最想看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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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一道无人察觉的黑雾自周坤体内飘出,发出一阵低沉阴狠的笑声。
“张屹,田汝,齐王……你们统统,都是本座的棋子。
招安不成,忠良倒台,大战将起。
等人间血流成河之日,便是本座破封出世、夺取封神气运、横扫三界之时!”
黑雾一卷,消散无踪,只留下满朝的乌烟瘴气,与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浩劫。
天牢之内,田汝仰天长叹,泪洒衣襟。
高阳城外,李玄接到圣旨,长刀出鞘,杀气冲天。
城楼之上,张屹白衣挺立,神色凝重。
酒楼窗边,黄天化缓缓起身,天庭神目洞穿一切阴邪,轻叹一声:
“邪祟已乱朝纲,人间大劫,将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