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晚上,是唯一的慰藉。当那口巨大的陶鼎再次被架起,陈小宅消耗3点存在点数,提取出又一块牛油麻辣火锅底料投入鼎中时,那霸道绝伦的辛辣浓香再次席卷营地。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实实在在的犒赏。
滚烫的红汤里,翻滚着桑禾带着人挖来的野菜、偶尔幸运捕捉到的几条小鱼小虾、甚至是一些能吃的树根块茎。食材简陋至极,但在那霸道红油的浸润下,却焕发出令人灵魂颤抖的魔力。
七个累得如同死狗般的铁锅卫,还有桑禾等几个核心领民,围坐在鼎边。当陈小宅一声令下“开动”时,简陋的木筷如同闪电般刺入翻滚的红汤!滚烫、辛辣、咸鲜、油脂的丰腴……多重感官的极致刺激在疲惫不堪的身体里炸开,带来一种近乎痛苦的极致享受!汗水、鼻涕、泪水瞬间涌出,嘶哈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但没人停下,只有更加疯狂的咀嚼和吞咽!这味道,如同最烈的酒,麻痹了白天的痛苦,点燃了生存的欲望,更在无形中,将一种名为“同袍”和“追随”的纽带,牢牢系在了这口翻滚的铁锅周围。
【叮!目标‘铁锅卫-石头’忠诚度提升!存在点数+2!】
【叮!目标‘铁锅卫-阿木’忠诚度提升!存在点数+2!】
【叮!目标‘桑禾’忠诚度提升!存在点数+3!】
……提示音不断,虽然单次点数不多,但胜在持续稳定。陈小宅看着这群在红油氤氲中面目狰狞、大快朵颐的汉子,心中稍安。忠诚,需要时间和共同经历的淬炼,更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这口锅,就是他的炼钢炉。
日子在单调而艰苦的训练、开荒、以及每晚的“火鼎盛宴”中悄然流逝。铁锅卫的队列依旧歪斜,劈砍依旧笨拙,但至少能听懂几个简单口令,能在陈小宅的吼声中勉强结成盾墙。桑禾带着老弱妇孺开垦的土地又多了一些,引水渠也延伸了几丈。整个流放地,虽然依旧破败,却隐隐透出一种与之前死气沉沉截然不同的、微弱却顽强的“活气”。
陈小宅的存在点数,也在王管事不遗余力的“宣传”下,随着商丘城里关于“流放地奇香”的传闻越演越烈,缓慢而持续地增长着。虽然尚未达到50点的提取大件门槛,但也积攒到了38点。
这一日清晨,训练刚进行了一半。陈小宅正吼着让石头调整劈砍姿势,一阵急促而惊慌的呼喊声突然从封地边缘传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一个负责在远处丘陵放哨的半大孩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哭腔,“流寇!好多流寇!朝咱们这边来了!”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整个训练场瞬间炸开了锅!刚刚有点样子的队列瞬间崩溃,七个铁锅卫脸色煞白,抱着沉重的装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下意识地望向陈小宅。
桑禾也跌跌撞撞地跑来,枯瘦的老脸上满是绝望:“公子!是…是野狗岭那伙人!他们…他们肯定是闻到咱们这边的…香味了!”他指的是火锅的香气。这些日子,随着风向,那股霸道浓香确实飘散得很远。
陈小宅的心猛地一沉!流寇!他早从《文明》数据库的知识里知道,在这个时代,边境流寇是比天灾更可怕的祸患。他们如同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这小小的流放地,在真正的流寇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多少人?多远?”陈小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但至少…至少二三十个!骑着马!拿着刀!已经翻过西边那道土梁了!最多…最多一炷香就到!”放哨的孩子牙齿都在打颤。
二三十骑!陈小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只有七个刚刚摸到武器、连队列都站不齐的新兵!这仗怎么打?跑?往哪里跑?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放弃这片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基业?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领民们发出压抑的哭泣,有人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地往破茅屋里钻。
“都闭嘴!”陈小宅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慌乱和哭泣!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陈小宅的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他缓缓扫过七个瑟瑟发抖的铁锅卫,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怕了?想跑?想想你们身上的甲!想想你们手里的斧和盾!想想你们昨晚吃下去的东西!跑?流寇的马比你们快!刀比你们利!落到他们手里,男人砍头,女人孩子是什么下场,你们自己清楚!”
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戳破了最后一丝侥幸。七个汉子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里的恐惧没有消退,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疯狂开始涌现!石头死死攥着斧柄,指节发白,脸上的刀疤扭曲着;阿木下意识地把巨大的筝形盾往身前挪了挪,仿佛那冰冷的盾面能给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想活命?”陈小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狂热,“那就拿起你们的家伙!跟着我!结阵!守住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锅里有我们的饭!谁想砸了****,抢了我们的饭,就砍下他的脑袋!”
“家?”
“饭?”
“锅?”
这几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字眼,如同火星溅入了干柴!瞬间点燃了这群被逼到绝境、一无所有的汉子心中最深处那簇名为“守护”的火焰!是啊,这里再破,也是他们能活下去的地方!那口锅再简陋,却能让他们尝到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那是公子带来的希望!谁想夺走,那就拼命!
“拼了!”石头第一个嘶吼出声,双眼赤红,猛地举起沉重的巨斧!
“拼了!守住咱的锅!”阿木用尽力气,将巨大的筝形盾重重顿在地上!
“拼了!”
“跟公子拼了!”
恐惧被疯狂的战意取代!七个汉子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咆哮,混乱却决绝地朝着陈小宅靠拢!
陈小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这只是绝境下的肾上腺素爆发,离真正的战斗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一搏的勇气!他飞快地回忆着《文明》里关于步兵对抗骑兵的要点,结合眼前的地形。
“桑禾!带女人孩子,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石头!木头!全堆到茅屋后面那个矮坡上!堵死!快!”陈小宅语速极快地命令。
“是!”桑禾立刻带着哭哭啼啼的老弱妇孺冲向堆放杂物的地方。
“你们七个!”陈小宅指向营地入口处,那里是唯一一片相对平坦、无遮无拦的空地,也是流寇最可能发起冲击的方向,“跟我来!结盾墙!快!”
他率先冲向那片空地中央,意念疯狂沉入系统仓库!38点存在点数!能换什么?他需要能对抗骑兵的东西!陷阱?时间不够!武器?现有的斧头太短!他的目光急速扫过仓库里闪烁的图标。
生铁锭(10kg):8点(太重,来不及锻造!)
医用酒精(100ml):3点(太少!)
……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图标上——那是一捆缠绕在一起的、布满尖锐铁刺的黑色铁丝网!《帝国时代》里的防御工事——铁丝网(10米)!提取点数:20点!
就是它!
“提取铁丝网(10米)!”陈小宅在心底狂吼!
【指令确认!消耗存在点数:20点!剩余点数:18点!物品提取中…】
微弱的白光在他脚边的地面上连续闪烁!如同变魔术般,一捆缠绕着狰狞铁刺、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黑色铁丝网,凭空出现在泥地上!紧接着是第二捆!第三捆!……整整五捆!五十米长的、带着致命倒刺的铁丝网堆叠在一起!
“快!把这些拉开!缠在木桩上!拦在营地前面!快!”陈小宅指着铁丝网,对着冲过来的铁锅卫嘶吼!他甚至来不及解释这神出鬼没的东西哪来的。
七个汉子虽然震惊,但生死关头也顾不上了。他们手忙脚乱地解开那些缠绕的铁丝网,冰冷的铁刺瞬间划破了他们粗糙的手掌,鲜血直流,却没人喊疼。他们按照陈小宅的指示,将铁丝网粗暴地拉开,缠绕在桑禾带人匆匆砍来、钉入泥土的木桩上,在营地入口前方,勉强构筑起一道歪歪扭扭、布满狰狞尖刺的死亡防线!
就在铁丝网防线刚刚拉好不到一半,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腾起!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二十多骑流寇的身影,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清晰地出现在土梁之上!他们衣衫破烂混杂着抢来的绫罗,脸上涂抹着污秽和狰狞,手中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环首刀、粗劣的长矛,甚至还有绑着石头的木棒!胯下的马匹也多是瘦骨嶙峋,但此刻在主人的驱使下,却爆发出凶悍的冲锋气势!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脸上横亘着一条蜈蚣般的刀疤,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他一眼就看到了营地前那口冒着热气、散发着奇异浓香的巨大陶鼎,也看到了鼎后那七八个穿着奇怪部分甲胄、拿着巨大盾牌和斧头、正手忙脚乱拉扯着某种黑色带刺“绳索”的汉子。
“哈哈!果然有好东西!那鼎里是什么?这么香!都给老子抢过来!”独眼流寇头子狂笑着,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兄弟们!冲!抢粮食!抢女人!杀光男人!一个不留!”
“嗷嗷嗷!”流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催动马匹,如同决堤的洪水,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小小的营地疯狂冲来!马蹄践踏大地,刀锋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立盾!!”陈小宅声嘶力竭的吼声在铁锅卫耳边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