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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男争天下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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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呃!”陈小宅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信息冲击几乎让他当场晕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感觉,比连续通宵七十二小时打《文明》还要痛苦一万倍!

“公子!您怎么了公子?”跪在地上的老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慌忙爬起来想要搀扶。

“别…别碰我!”陈小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闭着眼,努力消化着脑海中那如同宇宙爆炸般混乱又蕴含着无穷秩序的知识碎片。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胀痛感和眩晕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疲惫和虚弱依旧存在,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的火焰。他看向这片荒芜的封地、那条浑浊的小河、那些贫瘠的丘陵、远处畏缩的领民……目光不再只是绝望和嫌弃,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分析和规划的味道。

“老丈,”陈小宅的声音带着一丝信息过载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老奴贱名,桑禾。”老仆连忙躬身回答,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颤抖。

“桑禾,”陈小宅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浑浊的小河,“传令下去,所有能动弹的人,半个时辰后,河边集合。”

“公子…这是要?”桑禾茫然不解。

陈小宅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门边,捡起一根还算笔直的枯树枝,在茅屋前松软的泥地上划拉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笔都异常坚定。

一条代表河流的曲线。

几道代表丘陵的起伏短线。

然后,是一个紧邻河岸的、规整的长方形区域。旁边标注:引水渠。

接着,几个分布在丘陵缓坡上的、大小不一的圆圈。标注:沤肥池。

最后,在远离河流、靠近几间破屋的地方,画了一个更大的不规则图形。标注:居住/工坊区(规划中)。

线条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其中蕴含的规划意图和对地形的利用,却透着一股与这蛮荒之地格格不入的、近乎冷酷的理性。桑禾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从未见过的、如同符咒般的图案,再看看公子纠那沉静专注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公子他…真的不一样了!这地上的东西,难道就是天赐的“仙图”?

【叮!检测到目标‘桑禾’对宿主产生强烈敬畏与好奇。存在点数+2!】

【当前存在点数:5+2=7点!】

陈小宅没有在意这点提示,他丢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目光投向远方荒凉的地平线。

“告诉他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桑禾耳中,“跟着我,有饭吃。”

“是!公子!老奴这就去!”桑禾浑身一凛,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佝偻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转身朝着那些躲藏的破茅屋跑去,嘶哑的呼喊声在荒凉的封地上回荡开来:“公子有令!河边集合!公子说了…有饭吃!有饭吃啦!”

稀稀拉拉的、带着惊疑和一丝微弱希望的人影,开始从破败的茅草屋中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迟疑地朝着河边聚拢。

陈小宅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身影在桑禾的催促下慢慢汇聚,心中默默盘算。开局第一步,活下去,建立基本秩序,利用《文明》的知识提升基础生产力。至于点数…靠这几十个饿得半死的领民,能提供的情绪波动太有限了。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强烈的刺激。

他的目光,投向了封地之外,那代表着宋国权力中心的方向——商丘城。那里,有无数的人,有无数可以收割的“存在感”。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有了《文明》数据库提供的知识指引,陈小宅的指令变得清晰而高效。他指挥着桑禾和另外两个相对还算有点力气的汉子,开始挖掘第一条简陋的引水沟渠,将浑浊的河水引入几块靠近河岸、相对平坦的土地。他亲自示范(口述,桑禾动手)如何用杂草、人畜粪便和河泥在坡地挖掘浅坑进行初步的堆肥沤制。他甚至根据记忆,让领民去附近山林寻找几种特定的、具有固氮作用的野生豆科植物,准备尝试混种。

每一项指令都超出这些麻木领民的认知,但“有饭吃”三个字,以及桑禾那近乎狂热的忠诚,成了最强大的驱动力。虽然动作笨拙,效率低下,但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活力,开始在这片死气沉沉的荒地上悄然萌发。

几天后,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骑着一匹同样不算神骏的杂毛马,带着两个懒洋洋的仆役,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慢悠悠地晃到了这片荒地的边缘。他穿着细麻长衫,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绸缎比甲,腰间挂着个小小的锦囊,脸上带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慢。

他是商丘城里一个不大不小商行的管事,姓王,奉主家之命,例行公事地来这鸟不拉屎的公子流放地“看看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值钱的土产可以顺手收点。他对这个被国君厌弃的公子毫无敬意,只把这趟差事当成一次郊游。

“啧,这鬼地方,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王管事勒住马,嫌弃地看着脚下泥泞的路面,又抬眼望向远处那几间破败的茅屋和几个在泥地里蠕动的、衣衫褴褛的身影,嘴角撇了撇,“穷酸气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他骑着马,带着仆役,趾高气扬地朝着茅屋这边踱来,准备随便问两句就走。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河边那片新翻的、被引水沟渠分割的土地,以及坡地上那几个散发着怪味的土坑(沤肥池)时,脸上的轻慢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夸张的嘲笑。

“哈哈哈哈!”王管事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指着河边那几个正在笨拙挖掘沟渠的汉子,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我的老天爷!快看快看!咱们这位尊贵的公子爷,到了这穷窝窝里,就带着人玩起泥巴来了?挖沟?刨坑?这是要给自己挖个风水宝穴提前躺进去吗?哈哈哈!”

他那刻意拔高的、充满嘲弄的笑声在空旷的荒地上显得格外刺耳。他身后的两个仆役也赶紧跟着哄笑起来,虽然笑得有些勉强。

正在河边指挥的桑禾猛地抬起头,枯瘦的脸气得通红,浑浊的眼睛里喷出怒火,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其他几个劳作的领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畏缩地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脸上充满了屈辱和麻木。

茅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小宅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麻衣服,脸色因为几日辛劳和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他平静地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的王管事,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王管事的笑声在陈小宅那过于平静的注视下,渐渐变得不那么顺畅,最终尴尬地卡在了喉咙里。他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被耍的猴子。

“公子,”王管事勉强收起夸张的笑容,在马上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依旧轻佻,“小的奉主家之命,特来探望公子。看公子在此……呃,颇有闲情逸致,挖渠掘坑,不知有何深意啊?莫非真是在堪舆风水,为百年之后……”他话没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恶毒揶揄,谁都听得出来。

桑禾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几乎要冲上去拼命。

陈小宅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他看着王管事,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商丘城里那些等着看他笑话、将他视为尘埃的“贵人”们。

“深意?”陈小宅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倒也没什么深意。只是今日,忽得天地感应,赐下些许‘灵物’,欲与诸位……共享。”

“共享?”王管事一愣,随即脸上的嘲弄更浓了,“公子莫不是说笑?就这地方,连块干净的饼子都拿不出来,还有什么‘灵物’能共享?难道是泥巴捏的贡品不成?哈哈哈!”他又忍不住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陈小宅不再理会他,转头对桑禾吩咐道:“桑禾,去把屋里那个最大的陶鼎搬出来,架到这边空地上。再去河边取水,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