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沉重的诺德巨斧被陈小宅随手靠在那套冰冷肃杀的重甲旁，斧刃上的寒光与旁边陶鼎里翻滚的赤红火锅汤汁形成了最荒诞也最震慑人心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鼎中“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以及王管事和他两个仆役粗重如风箱、带着极度恐惧的喘息。

王管事脸上的肥肉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滚落，砸在尘土里。那套凭空出现的、散发着蛮荒铁血气息的铠甲和巨斧，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轻慢和嘲弄，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甚至不敢再看陈小宅的眼睛，只觉得那平静的目光比斧刃更冷。

“王管事，”陈小宅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此物滋味如何？”他指了指那鼎依旧散发着霸道辛香的红汤。

“神…神物！公子…此乃仙家神物！”王管事一个激灵，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声音尖利变调，带着哭腔般的谄媚，“小的…小的从未闻过如此奇香！公子得上天眷顾，实乃…实乃宋国…不，天下之福！”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地方。

陈小宅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既是神物，便劳烦王管事，将此间‘奇香’之事，带回商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管事腰间那个还算精致的锦囊，“顺便告知城中贵人，公子纠于此荒僻之地，偶得‘火鼎’秘法，可烹煮天地奇珍，化凡物为至味。若有雅兴者，可携金玉、粮秣、布帛前来，一观究竟，一品此味。”

“火鼎？一品此味？”王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小宅的意思——卖！这位落魄公子，要用这神异的“火鼎”和那要命的奇香，向商丘的贵人们换取东西！他心头瞬间活络起来，恐惧被巨大的利益诱惑冲淡了几分。这奇香，连他都馋得发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人们，还不得抢破头？这差事…油水大了！

“是！是！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小的定将此神物之奇，详详细细、绘声绘色地禀告主家，传遍商丘！”王管事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谄笑，恨不得指天发誓。

“很好。”陈小宅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还瘫软在地、兀自颤抖的桑禾，“桑禾，取些野菜，洗净，给王管事……尝尝味道。”

桑禾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起来，哆嗦着从旁边一个破篮子里抓起一把刚采来、还带着泥点的不知名野菜叶子，在浑浊的河水里胡乱涮了涮，小心翼翼地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托着，送到王管事马前。

王管事看着那几片沾着水珠、绿油油的野菜，再看看鼎里翻滚的、如同熔岩般的红汤，喉结疯狂滚动。他颤抖着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片叶子，学着刚才陈小宅的样子，在鼎口那滚烫的蒸汽和浓香里，飞快地涮了一下。

翠绿的叶子瞬间裹上一层晶亮诱人的红油。那霸道的辛香混合着植物本身的微涩气息，直冲鼻腔。王管事也顾不上烫，猛地塞进嘴里。

“嘶——哈！”一股难以想象的、如同火焰般的灼热辛辣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紧随其后的是极致的咸鲜、厚重的牛油醇香和无数香料复合的奇异风味！这股味道蛮横地冲击着他的味蕾，烧灼着他的食道，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在这近乎自虐的痛苦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满足感和强烈的食欲，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大脑！

“好！好！好！”王管事被辣得满脸通红，涕泪横流，却像个疯子一样连喊了三声好，眼神狂热地盯着那口鼎，“神味！果然是神味！公子！小的…小的这就回去！立刻！马上！”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带着两个同样被辣得龇牙咧嘴、却眼巴巴望着火锅的仆役，如同被鬼撵一般，朝着商丘城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叮！目标‘王管事’产生强烈渴望（后续交易欲望）！存在点数+8！】

【叮！目标‘仆役甲’产生强烈渴望！存在点数+3！】

【叮！目标‘仆役乙’产生强烈渴望！存在点数+3！】

【当前存在点数：8（剩余）+8+3+3=22点！】

陈小宅看着他们狼狈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商丘的棋，落下了第一子。他转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套冰冷的诺德皇家侍卫重甲和巨斧，再看向周围那些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和恐惧中、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领民，最后落在桑禾那张混杂着敬畏、激动和茫然的老脸上。

“桑禾，”陈小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寂静，“此乃天赐‘玄甲神兵’，非一人之力可御。召集所有青壮，凡有力气、敢搏命者，皆可应募。入我麾下，着此神甲，持此神兵者，赐号——‘铁锅卫’！”

“铁…铁锅卫？”桑禾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古怪又带着点烟火气的名号，再看看那口依旧翻滚着红汤的陶鼎，以及旁边冰冷肃杀的重甲巨斧，只觉得脑子完全不够用了。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公子要招兵！招能穿神甲、持神兵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