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但也仅仅是一滞。油锯的汽油很快耗尽，变成沉重的废铁。悍不畏死的狄戎人用尸体堆砌出通道，终于有数十骑突入了堡内！接下来是真正的血肉磨坊！铁锅卫的重斧和巨盾，左师营的长戟和环首刀，与狄戎弯刀和骨朵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碰撞、撕咬！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陈小宅自己也记不清挥了多少次斧头，身上又添了多少道伤痕。全靠锁子甲和那股狠劲，才硬生生将突入的狄戎骑兵砍杀殆尽，重新堵住了缺口！

狄戎退了。丢下了近两百具尸体和数十匹战马的残骸，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赤兀部的主力，那数千真正的控弦之士，正在后方集结！下一次的进攻，将是毁灭性的滔天洪流！他们这点残兵，这点破烂的工事，还能撑多久？一天？半天？还是仅仅一个时辰？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堡垒的每一寸空间，勒紧每个人的喉咙。

“公子…”桑禾捧着一个破口的陶碗，里面是浑浊的、漂着几粒粟米的稀粥，颤巍巍地走到陈小宅面前，声音嘶哑干涩，“喝…喝点吧…”

陈小宅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那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巴巴望着、同样饥肠辘辘的伤兵和领民，摇了摇头：“分给伤重的。”

桑禾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水，还想再劝，却被陈小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抹着泪，将稀粥端向角落里一个腹部被划开、气息奄奄的左师营士兵。

陈小宅的目光投向堡外那片尸横遍野、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焦土。狄戎的游骑如同秃鹫，在远处徘徊，封锁着一切可能的出路。商丘…屠刚…援兵…还会有吗？他心中没有答案。意念沉入系统仓库，那孤零零的“7点”存在点数，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这点数，连一桶方便面都换不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狸猫踏过落叶的窸窣声，在陈小宅身后响起。他猛地警觉，手瞬间按住了腰间别着的、从狄戎尸体上捡来的弯刀刀柄！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鼎后堆积杂物的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在陈小宅身侧。正是被严密看管的女刺客赤练！她依旧被牛筋绳反捆着双臂，脚踝锁着铁链，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挣脱了束缚！她脸色苍白，肩胛的伤口因动作而崩裂，渗出新的血迹，但那双冰刀般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杂着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石头等铁锅卫瞬间被惊动，武器齐刷刷指向赤练！气氛骤然紧张！

“你想干什么？！”石头厉声低喝，巨斧微抬。

赤练没有理会石头的威胁，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陈小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促：“放了我！给我一匹马！我知道赤兀部主力大营的位置！我知道他们的弱点！我能带你们…找到一条生路！”

陈小宅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紧紧盯住赤练的眼睛，试图分辨她话语中的真伪：“生路？凭你？一个‘蝰蛇’的刺客？我凭什么信你？”

赤练的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中的屈辱和愤怒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疯狂所取代：“因为子偃那条毒蛇！他不仅想杀你！他还想杀我灭口！派来‘蝰蛇’的蛇信子就在外面！他要把所有知情人都埋葬在这里！跟着你，是死路一条！冲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赤兀部主营就在北面三十里的‘野狼谷’！谷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他们的粮草、马匹、还有掳掠的妇孺，都囤积在谷底！只要…只要一把火！趁他们主力尽出攻堡！火借风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