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整个楚军船阵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连接船只的铁链成了阻碍逃生的枷锁!士兵们哭喊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甲板上奔逃、推挤!
“王上…王上!”令尹昭阳所在的船距离旗舰不远,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残骸,发出绝望的哀嚎!
“铁锅号”指挥塔内。
“命中目标!旗舰上层建筑摧毁!”观测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颤抖。
陈小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雷达屏幕上因旗舰被毁而陷入混乱的楚军光点群。
“目标确认摧毁。全舰队…”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斩断了短暂的沉寂,“自由射击!饱和覆盖!目标,楚军全部锁链船阵!开火!”
“全舰队!自由射击!饱和覆盖!开火!”命令如同死亡的号角,瞬间传遍七艘铁甲巨舰!
轰!轰!轰!轰!轰……
长江下游,化作了雷霆炼狱!
七艘铁甲舰的主炮、副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大的炮口喷吐出连绵不绝的死亡火焰!炽热的炮弹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火雨,撕裂长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砸向楚军那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的庞大船阵!
轰隆!轰隆!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楚军船队中不断升腾、绽放!坚固的楼船在恐怖的爆炸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地撕裂、洞穿、掀翻!沉重的拍杆被炸成碎片,燃烧的巨木如同火炬般坠入江中!粗大的浸油铁链被高温和冲击波生生熔断、崩飞!
“铁雨弹”在楚军密集的甲板上空爆开,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无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预制破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甲板上的楚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血肉横飞,惨嚎震天!江水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天雷!是天雷!”
“快跑啊!船要沉了!”
“解开铁链!快解开!”
“救命——!”
哭喊声、爆炸声、船只断裂的呻吟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汇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交响乐!曾经不可一世的楚国水师,在超越时代的钢铁洪流与毁灭烈焰面前,彻底崩溃了!幸存的船只拼命砍断铁链,试图调转船头逃命,却在混乱中互相冲撞倾覆!更多的船只则被精准的炮火直接送入江底!江面上漂浮着无数燃烧的碎片、破碎的船体、挣扎的人影和无主的尸体!浓烟遮天蔽日,将整片江域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铁锅号”指挥塔内,只有仪表盘的滴答声、蒸汽管道的嘶鸣声和军官们冷静的报靶声。
“目标区域覆盖完成,敌主力船阵瓦解。”
“观测到敌残余船只溃散,正向上游及两岸逃窜。”
“是否追击?”
陈小宅的目光透过弥漫的硝烟,望向那片燃烧的死亡水域,望向更远处狼烟四起的楚地山河。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指挥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传令:第一、第二分舰队(三艘铁甲舰),沿江而上,清扫残敌,炮击沿江要塞,兵锋直指郢都!第三分舰队(两艘铁甲舰),封锁彭蠡泽口,切断楚军南逃水路!”
“另,传旨商丘:”陈小宅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君威,“令蒙骜,率中央禁军十万,即刻出武关,南下攻楚!令公子咎(已降服),领东郡兵五万,出符离塞,策应南征!令公孙衍,总筹粮秣,凡有贻误者,斩!”
“此战,不为割地,不为赔款。”陈小宅的目光扫过指挥塔内众人,最终落在那面悬挂的、绘着齿轮麦穗铁锅徽记的旗帜上,一字一句,如同钢铁烙印,“只为…一统!”
“末将遵旨!”屠刚激动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指挥塔内所有军官,齐刷刷挺直脊梁,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左胸——铁锅军礼!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钢铁巨舰的汽笛发出悠长而雄浑的长鸣,如同巨兽的咆哮,宣告着征服的开始。滚滚黑烟之下,冰冷的钢铁洪流劈开燃烧的江面,逆流而上,驶向楚国的腹心。炮火,将点燃这片古老土地的每一寸疆域,直至…新的秩序降临。
三个月后。
郢都,楚王宫。
往日的繁华与精致,已被战火和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宫墙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精美的漆器碎片散落在蒙尘的金砖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刺鼻气味和一种绝望的衰败气息。
象征楚国八百年社稷的蟠龙图腾柱下,楚王负刍形容枯槁,身着素服,披散着头发。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盘,盘中放着的,不再是传国玉玺,而是楚国的山川舆图、户籍册和兵符印信。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
陈小宅踏入了这座象征着楚国最后尊严的大殿。他依旧是一身深灰色军装大衣,纤尘不染,步伐沉稳。身后跟着屠刚、石头、阿木,以及一队全身笼罩在深灰色钢甲之下、手持新式燧发长铳(铁锅城兵工厂出品)的铁锅卫精锐。冰冷的钢铁靴底踏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回响,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留守楚臣的心头。
没有繁复的仪仗,没有胜利者的喧嚣,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压迫感。
负刍看着那个在硝烟与钢铁中走来的年轻身影,看着他身后那些如同来自未来的钢铁战士,眼中最后一丝不甘和怨毒,终于被彻底的绝望和灰败所取代。他颤抖着,捧着木盘,一步步走下玉阶,在陈小宅面前数步之遥,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木盘高举过头。
“罪…罪臣负刍…”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不识天命…妄动刀兵…致使生灵涂炭…今…今献舆图、户籍、兵符…举国…降于大宋皇帝陛下…祈…祈陛下…恕罪…”
头颅深深地埋下,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金砖。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幸存的楚国老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陈小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代表着楚国最后权柄的木盘,又落在负刍那卑微颤抖的身影上。他没有立刻去接。
“负刍,”陈小宅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可知,楚地因你一己之贪妄,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埋骨他乡?”
负刍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无言以对。
“社稷之重,非一家一姓之私器。乃万民托付,江山所系。”陈小宅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烟尘的冰冷,“你失其德,丧其能,致使神器蒙尘,山河破碎。此罪,非一跪可赎。”
他微微抬手。
两名铁锅卫上前,如同铁钳般将瘫软的负刍架起。
“押下去。暂囚于郢都别馆。待朕肃清楚地顽抗,重整山河,再行论罪。”陈小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宣判了负刍最终的命运——他连作为献降俘虏被押回商丘受审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在故国的囚笼中,等待最终的审判。
“不…陛下…陛下饶命啊…”负刍发出凄惶的哀嚎,被无情地拖了下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最终消失在门外。
陈小宅这才伸出手,从木盘中取过那卷沉甸甸的楚国山川舆图。他的手指拂过图卷上描绘的江河湖泊、城池关隘,眼神深邃。
“屠刚。”
“末将在!”
“传旨:楚地既平,废王号,设楚州、荆州、湘州、江州四道。以蒙骜暂领楚州都督,总揽四道军务,清剿残匪,安靖地方。以公孙衍为钦差,领吏部、户部精干,即刻南下,丈量田亩,重编户籍,推行宋律,安抚流民。凡归顺之楚臣,量才录用。凡负隅顽抗、鱼肉百姓者,无论出身,立斩不赦!”
“遵旨!”
“另,”陈小宅的目光投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令工部,调集铁锅城匠作大监鲁衡,携得力工匠及‘灰泥’(水泥)配方,火速南下!以郢都为始,沿长江、汉水、湘水,修筑直道!遇山开山,遇水架桥!朕要这楚地千里河山,血脉贯通!要铁锅城之粮秣、军械、匠人,能以最快的速度,遍布荆楚!”
“筑路?”屠刚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明白了!王上这是要将楚国故地,彻底纳入铁锅城那套高效、冰冷、充满力量的体系之中!用道路,碾碎一切旧时代的藩篱!
“是!末将即刻传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