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雨点打在头顶的茅草上，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陈小宅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黄褐色污垢。

光线微弱，从茅草屋顶无数细小的破洞里艰难地钻进来，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其中飞舞着密集的、肉眼可见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气味——腐朽的木头、沤烂的草、还有某种东西缓慢霉变发酵后特有的、酸涩的湿臭。每一次呼吸，这味道都顽固地钻进他的鼻腔，黏在喉咙口，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动了动脖子，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铁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身下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硌得他骨头生疼。他勉强侧过头，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勉强能称之为床的东西上。几根粗细不一、连树皮都没削干净的圆木胡乱搭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枯发黑的草垫。草垫的缝隙里，一些更小的、黑乎乎看不清是什么的碎屑顽强地冒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