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是！公子！老奴这就去！这就去！”桑禾如同打了鸡血，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躲在远处的领民，嘶声力竭地吼了起来：“公子有令！招募勇士！入铁锅卫！披神甲！持神兵！有饭吃！顿顿…顿顿管饱！有神味闻！”他一时激动，把火锅的香气也当成了福利喊了出来。

“神甲？”

“神兵？”

“铁锅卫？”

“顿顿…管饱？！”

麻木的人群如同投入石子的死水，终于掀起了剧烈的波澜！那套凭空出现的、散发着冰冷杀气的铠甲和巨斧带来的恐惧，在“顿顿管饱”四个字面前，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渴望所压倒！饥饿，是刻在他们骨头里的本能。神迹太远，吃饱肚子才是近在眼前的希望！

几个胆子稍大、身材也相对结实些的汉子，脸上还带着惊疑和畏惧，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套重甲挪动。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厚重的锁子甲、巨大的盾牌和寒光闪闪的巨斧，又看看旁边那口依旧散发着霸道浓香的“火鼎”，眼神在恐惧和渴望中激烈挣扎。

“公…公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名叫石头的汉子猛地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额头重重磕下，“小的石头！有力气！敢拼命！愿入铁锅卫！求公子赏口饭吃！”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人带头，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小的阿木！愿入铁锅卫！”

“小的黑牛！愿为公子效死！”

“算俺一个！”

……

稀稀拉拉，最终有七个还算看得过眼的青壮汉子站了出来，跪倒在陈小宅面前。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长期饥饿留下的虚弱和对未知的恐惧，但也燃烧着一簇为了活下去、为了吃饱而愿意豁出一切的火焰。

陈小宅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这七张写满苦难和决绝的脸。七个人，比他预想的要少，但在这个饿殍遍野的流放地，已是极限。质量更是堪忧，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们的体格如同风中残烛。

“好。”陈小宅只吐出一个字。他走到那套诺德重甲前，意念沉入系统。这套装备是整体提取的，包含了锁子甲、板甲护具、诺德盔、筝形盾和双手巨斧。他需要拆解。

【指令：分解‘诺德皇家侍卫标准装备套装’x1。】

【分解成功！获得：精制锁子甲（躯干/手臂）x1套，锻钢板甲组件（胸、肩、护膝）x1套，诺德圆顶铁盔（带护鼻/颊甲）x1顶，蒙皮筝形大盾x1面，诺德双手巨斧x1柄。】

看着仓库里分门别类、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部件图标，陈小宅心中稍定。他尝试用意念锁定那顶诺德圆顶铁盔。

“提取！”

微弱的白光闪过，那顶带着护鼻和颊甲、造型粗犷的冰冷铁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和淡淡的铁锈气息。

“石头！”陈小宅沉声道。

跪在最前面的刀疤汉子猛地抬头。

“接着！”陈小宅手臂一扬，沉重的铁盔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石头飞去。

石头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头盔入手瞬间的沉重感让他手臂一沉，差点没抱住！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脏，他低头看着手中这顶从未见过的、狰狞又威严的头盔，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神里的恐惧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炽热所取代！神物！真的是神物！公子真的赐下了神物！

“谢公子！谢公子！”石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头盔咚咚咚又是几个响头。

陈小宅如法炮制。

“阿木！盾！”

一面蒙着厚实皮革、绘着狰狞兽首、几乎有半人高的筝形巨盾，重重地顿在阿木面前，激起一片尘土。阿木看着这面厚重得如同门板、散发着防御力量感的巨盾，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黑牛！护胸板甲！”

一块厚实、冰冷、覆盖着锻造锤痕的弧形钢板，被黑牛颤抖着抱在怀里，那沉甸甸的安全感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

七件核心护具（头盔、胸甲、肩甲、护膝、巨盾、巨斧），很快分发完毕。最后剩下那件最核心、由无数铁环编织而成的锁子甲，陈小宅留给了自己。他意念一动，锁子甲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他洗得发白的粗麻外衣之下，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也让他略显单薄的身形瞬间多了几分沉凝厚重的气息。

七个汉子，各自抱着或穿着分到的“神甲”部件，激动得浑身发抖，如同捧着自己的性命。虽然只是部分装备，但这冰冷坚硬的质感，这从未见过的精良形制，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一种被武装起来、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的力量！他们看向陈小宅的目光，除了敬畏，开始滋生出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忠诚。

“桑禾，”陈小宅的目光投向远处贫瘠的丘陵，“带人，伐木。要硬木，手臂粗细，一人高。”

“是！公子！”桑禾现在对公子的任何命令都毫无怀疑，立刻带着剩下的老弱妇孺，拿着仅有的几把破斧头，朝着最近的林子走去。

“你们七个，”陈小宅转向新生的“铁锅卫”，声音陡然转厉，“列队！”

七个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手足无措，抱着沉重的装备，茫然地看着彼此，又看看陈小宅。

“列队！”陈小宅再次喝道，声音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空气中，“以我为中心！排成一列！挺胸！抬头！看着我！”

在陈小宅凌厉的目光逼视下，七个汉子手忙脚乱地开始移动，互相推挤碰撞，沉重的装备叮当作响，花了近一分钟，才勉强歪歪扭扭地排成了一条扭来扭去的“蚯蚓”，一个个努力挺起胸膛，眼神却依旧慌乱。

陈小宅面无表情。这就是他的“铁锅卫”？一群连排队都不会的乌合之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饭要一口口吃，兵要一点点练。

“听我口令！举盾！”陈小宅厉声下令，同时做出双手前举的动作。

阿木抱着那面巨大的筝形盾，茫然地看着陈小宅的动作，又看看自己怀里沉重的大盾，笨拙地试图模仿，结果盾牌边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把自己带倒。其他人更是手忙脚乱，拿着斧头的、抱着头盔的，完全不知道“举盾”是什么意思。

“蠢货！”陈小宅大步走到阿木面前，一把抓住他怀里的巨盾边缘，冰冷的目光刺得阿木一个哆嗦，“双手！握这里！和这里！举起来！挡在身前！”他粗暴地纠正着阿木的动作，强行将沉重的盾牌抬起，摆出一个防御姿态。

汗水，从陈小宅的额头渗出。训练这群毫无基础的农民，比他想象中要困难百倍。每一个最基础的动作，都需要他亲自示范、反复纠正。口令要吼，动作要掰，甚至要骂。一天下来，嗓子嘶哑，手臂酸痛。七个汉子更是累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沾满泥污，抱着沉重的装备，手臂抖得如同筛糠。

“站直！”

“脚步！跟上！”

“盾！举稳！你想让箭射穿你的喉咙吗？！”

“斧头！不是锄头！劈！用腰力！想象你面前是仇人的脑袋！”

陈小宅的吼声在荒地上回荡，严厉得不近人情。他脑子里疯狂检索着《文明》数据库里关于冷兵器时代步兵训练的基础要点，结合着《骑马与砍杀》里诺德步兵那种势大力沉、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强行灌输给这群懵懂的农民。

训练是地狱般的煎熬。沉重的装备压垮了本就虚弱的身体，严苛的动作要求挑战着身体的极限和笨拙的协调性。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沟。有人摔倒，膝盖磕破，鲜血混入泥土；有人手臂脱力，盾牌砸在脚上，痛得龇牙咧嘴。但没有人退出。那冰冷的“神甲”部件贴在身上，那“顿顿管饱”的承诺如同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还有陈小宅那冰冷严厉却始终与他们同在的身影，支撑着他们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举起沉重的盾和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