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逐光之路·高考备考篇

高三的风，带着卷子的油墨香，刮得人睁不开眼。

启明中学的教学楼里，永远亮着最晚的灯。王鹏的座位靠窗，桌角堆着的复习资料比他的脑袋还高，一本本被翻得卷了边，密密麻麻的批注里，红笔的纠错比黑笔的字迹还多。他成了教室里的“常驻民”，每天第一个到，摸黑打开教室的灯；最后一个走，锁门前总要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课桌，像在和这段兵荒马乱的日子告别。

“又在啃压轴题？”林薇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王鹏手边，“柳老师说，你最近刷题太狠，让我盯着你早点回宿舍。”

王鹏抬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却咧嘴笑了笑：“这道物理题卡了我一晚上，总觉得差一点。”他指着卷子上的电路图，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看，这个滑动变阻器的分压接法，我总搞混。”

林薇挨着他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你看，分压接法的关键是……”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春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王鹏听得认真，鼻尖萦绕着热牛奶的甜香，心里的焦躁一点点散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一天又一天。

模拟考的成绩像坐过山车，时而冲高，时而跌落。最惨的一次，王鹏的数学考了全班第三十名，他攥着成绩单，指尖冰凉，连去食堂的力气都没有。柳梅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操场的梧桐树下，看着地上的落叶发呆。

“还记得周宇高三那年吗？”柳梅烟在他身边蹲下，递给他一块大白兔奶糖，“他那时候模拟考，三次都没上一本线，急得满嘴燎泡，天天拉着我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王鹏剥开糖纸，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眼眶却红了：“柳老师，我是不是……真的考不上想去的大学？”他想去的那所大学，有全国顶尖的教育学专业，他想毕业后回到山里，像张启明、柳梅烟那样，给更多孩子建一座能看见光的学校。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饭是一口一口吃的。”柳梅烟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教学楼里亮着的灯，“咱们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备考，是多少先烈用命换来的和平？这点挫折，算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你看，那些在‘悄悄话信箱’前听你讲故事的小同学，他们都把你当成光呢。你自己，可不能先灭了。”

王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抹了把脸，把糖纸攥成一团，站起身：“我知道了，柳老师。我不会放弃的。”

那天之后，王鹏的桌子上多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脚踏实地，逐光而行。

他不再盯着成绩单上的排名，而是沉下心来啃每一个知识点。遇到不懂的，就追着老师问，哪怕是最简单的基础题；错题本上，不仅抄着错题，还写着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甚至会标注“这个陷阱，下次别踩”。

周宇也常来学校看他，带着从大学寄来的复习资料，拍着他的肩膀说：“当年我备考的时候，张叔叔给我讲他年轻时的弯路，说人生没有白走的路。现在我把这话传给你——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学校组织了一场“学长学姐分享会”。王鹏主动报名，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和他当年一样迷茫的学弟学妹，讲自己的故事。

“我高一的时候，月考成绩全班中下游，觉得自己笨得无可救药。”他的声音很稳，带着少年人的坦诚，“但柳老师告诉我，成绩只是一时的，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朝着目标往前走。”

他看着台下那些或忐忑、或期待的眼神，继续说：“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能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能安安稳稳迎接高考，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所以，别辜负这份和平，别辜负这段学生时代的好时光。”

“走得慢一点没关系，只要你走得正，走得稳，总有一天，能追上你心里的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王鹏看见柳梅烟和张启明坐在角落里，笑着朝他点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高考那天，天朗气清。

王鹏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走进考场。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块大白兔奶糖，是柳老师塞给他的；手里攥着的准考证，边角被磨得发亮。

走进考场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柳梅烟、张启明、林薇、周宇……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都站在考点外，朝他挥手。

王鹏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坚定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考试，不是终点。

他的逐光之路，还在继续。

而那些曾照亮过他的光，如今，正从他的身上，慢慢散发出来，照亮更多人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