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青水村
乡野凶煞，雨夜封王
连绵阴雨终于在黎明前收敛了锋芒，灰蒙蒙的天空撕开一道浅白，新沪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
李海东站在出租屋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斩鬼大剑的剑柄。剑身上的镇鬼符文经过一夜温养，金光内敛却愈发厚重，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百鬼斩落的辉煌。突破猎师境后，他的五感被无限放大，体内阳气如奔腾江河，四肢百骸都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猎师境，已是猎鬼界中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可李海东心中没有半分懈怠，他很清楚，新沪城周边藏着的凶险，远非城区内的低级鬼魅可比。城区阳气鼎盛，鬼魅多是藏于阴影苟延残喘，而远离都市的乡野山村，人烟稀少、阴气纵横，更是百年凶煞、千年厉鬼的盘踞之地。那里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生死磨砺。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几叠镇鬼符、一瓶辟邪油和那本泛黄的《镇鬼录》塞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斩鬼大剑的状态。剑身漆黑如墨，符文流转，百年阴沉木剑鞘散发着沉稳的木香，这柄陪伴他六年的伙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李海东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旧居民楼。他在城郊二手车市场花低价买了一辆二手越野，车身布满划痕，性能却依旧强悍，足够应对乡间崎岖颠簸的土路。对于猎鬼者而言，华丽的装备毫无意义，实用、隐蔽，能带着他奔赴每一处凶煞之地，便是最好的伙伴。
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越野车驶离繁华的新沪城，朝着偏远的乡下疾驰而去。
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被连绵的青山取代，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路，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都难以穿透。越往深山前行，空气中的阳气便越稀薄，阴冷的气息顺着车窗缝隙钻入车内，让人脊背发凉。
李海东目光锐利，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放在副驾驶位旁的大剑剑柄上，时刻保持警惕。猎师境的感知力全力铺开，方圆千米内的风吹草动、阴气流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行至一处两山夹道的隘口，道路突然被一棵轰然倒下的枯树横断。枯树粗壮无比，枝桠狰狞，像是一只巨大的鬼爪拦在路中央，明显不是自然倒塌，而是被人为——或者说被鬼为阻断。
李海东眼神一沉，缓缓踩下刹车。
越野车稳稳停在枯树前数米处，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闭目凝神，感知着四周的阴气。
浓郁到化不开的凶气从枯树后方弥漫而来，阴气如墨，带着刺鼻的腥膻味，其中夹杂着暴戾、嗜血的气息，远比昨夜斩杀的中级凶鬼强悍数倍。这是一只常年盘踞在山林之中，以吞噬野兽魂魄、吸收山野阴气为生的长牙鬼。
长牙鬼，多为生前含恨而死的山民、猎户所化，死后怨气不散，牙齿疯长，尖牙外露，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破防，更是擅长山林伏击，是乡野间最棘手的凶鬼之一。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李海东低声呢喃，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战意。突破猎师境后，他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检验自身实力，积累更多的斩鬼KD。
他推开车门，撑着那柄黑色长柄伞，缓步走下车子。
雨水早已停歇，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阴冷的风卷起落叶，在地面打着旋。隘口两侧的树林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李海东背挺得笔直，黑色连帽卫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后的斩鬼大剑散发着凛然正气，与四周的阴邪气息形成鲜明对比。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枯树后方，声音冷冽如冰：“藏头露尾，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枯树后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咆哮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一道高大狰狞的黑影猛地冲破雾气，悍然出现在李海东面前。
那长牙鬼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糙鬼皮，皮肤干裂如树皮，肌肉虬结夸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双眼猩红如血，眼眶深陷，口鼻外翻，两排锋利的黄色长牙从嘴中外翻而出，长达半尺，闪烁着寒芒，嘴角不断滴落粘稠的黑色涎液，滴落在地面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它的双手是锋利的鬼爪，指甲漆黑坚硬，堪比精铁，双脚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人类猎鬼者……新鲜的阳气……”长牙鬼喉咙里发出浑浊刺耳的嘶吼，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李海东，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敢闯入我的领地，今天就把你的魂魄啃得干干净净！”
李海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废话，右手猛地握住背后的斩鬼大剑剑柄。
噌——！
清脆的剑鸣响彻山林，漆黑的大剑瞬间出鞘，宽达一掌的剑刃泛着璀璨金光，九九八十一枚镇鬼符文同时亮起，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将四周的阴气逼退数米。
“牙尖嘴利，看是你的獠牙硬，还是我的剑锋利。”
战斗，一触即发！
长牙鬼率先发难，它双脚猛地一跺地面，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冲向李海东，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道残影。巨大的鬼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李海东的头颅拍去，爪风凌厉，足以将巨石拍得粉碎。
李海东脚步错动，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闪避。
轰！
鬼爪重重砸在地面上，坚硬的泥土瞬间炸裂，碎石飞溅，一个半米深的爪印赫然出现。
一击未中，长牙鬼愈发狂暴，挥舞着双爪疯狂攻击，爪影漫天，封死了李海东所有闪避路线。它的力量极大，每一击都山崩地裂，隘口处的石块被不断击碎，尘土飞扬。
李海东手持斩鬼大剑，不与长牙鬼硬拼，而是凭借猎师境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反应，在爪影之中灵活穿梭。他的《基础斩鬼剑术》早已融会贯通，劈、砍、斩、刺、挑五式基础招式被他用得出神入化，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直刺长牙鬼的破绽之处。
铛！铛！铛！
大剑与长牙鬼的鬼爪、鬼皮不断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长牙鬼的皮甲实在太过坚硬，李海东的斩鬼大剑虽然锋利，却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十四分钟。
十四分钟里，李海东与长牙鬼激战不休，从隘口打到树林，从地面打到坡地。长牙鬼凭借强悍的肉身横冲直撞，树木被撞断，石块被击碎，山林间一片狼藉。李海东则稳扎稳打，不断寻找着攻击机会，阳气源源不断注入大剑之中，符文金光越来越盛。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凶鬼，普通攻击无效，必须一击命中魂核，才能彻底斩杀。
长牙鬼再次咆哮着扑来，双爪合十，狠狠砸下。
就是现在！
李海东眼中金光暴涨，猛地压低身形，脚下用力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贴着地面冲向长牙鬼的腹部。他全身阳气汇聚于右臂，斩鬼大剑高举过头顶，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长牙鬼腹部最柔软的一处鬼皮，狠狠劈下！
这一剑，凝聚了他猎师境全部的力量，是破局的绝杀一击！
噗嗤——！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长牙鬼的体内，镇鬼符文瞬间爆发，金光如潮水般涌入长牙鬼的身躯，疯狂摧毁着它的鬼体与魂核。
“不——！”
长牙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它想要反击，可魂核被破，全身力量飞速流逝，双爪无力地垂下。
李海东眼神冷厉，手腕用力，猛地横斩！
噗——！
黑色的鬼血飞溅四射，长牙鬼的身躯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化作一缕缕黑烟，在镇鬼符文的光芒下消散无踪。
【叮！斩杀长牙鬼一只，斩鬼KD+15，当前KD：115！】
【检测到宿主激战猎师境凶鬼，战斗经验大幅提升，猎师境中期稳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海东手持大剑，站在一片狼藉的山林中，微微喘着粗气。十四分钟的高强度激战，让他消耗了不少阳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黑色卫衣也被鬼血沾染了数点黑斑。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体内阳气运转一周，疲惫感迅速消散，力量再次充盈全身。
斩杀长牙鬼，不仅让他的KD大幅暴涨，更是让他对猎师境的力量掌控愈发熟练，战斗经验也得到了极大的积累。
李海东甩干剑身上的鬼血，将斩鬼大剑缓缓插回剑鞘。他走到越野车旁，清理了一下路面的障碍，重新发动车子，继续朝着深山村落驶去。
一路再无阻拦，傍晚时分，李海东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坐落在群山深处的青水村。
青水村是一个古朴的小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老式的土坯房与砖瓦房，村子中央有一口老井，四周环绕着参天古树。村子人烟稀少，大多是留守的老人与孩子，年轻人都去了城市打拼，显得格外安静。
这里阳气稀薄，阴气却不算暴戾，反而带着一丝山野的平和，显然没有强大凶煞盘踞，是个绝佳的休整之地。
李海东将越野车停在村口，背着大剑走进村子。村民们看到他这个外来人，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却也没有过多询问。他在村子里找了一户闲置的老旧民房，花了点钱从村支书手中租下，简单打扫一番，便暂时安顿下来。
民房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株野菜，墙角堆放着柴火，充满了乡野气息。李海东关上门，贴上辟邪镇宅符，将斩鬼大剑放在床边，闭目打坐，运转猎鬼心法，快速恢复着激战消耗的阳气。
接下来的两天，李海东没有外出斩鬼，而是安心在青水村休整。
他白天会在村子周边散步，熟悉山林地形，感知四周阴气分布，顺便采摘一些山野间的辟邪草药；夜晚则盘膝而坐，温养斩鬼大剑，钻研《镇鬼录》上的术法，巩固猎师境的实力。
两天时间，他的状态完全恢复至巅峰，体内阳气精纯厚重，对镇鬼术法的理解也更深一层，只待一场大战，便能再次突破。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足以颠覆他猎鬼生涯的终极血战，正在午夜悄然降临。
两天后的午夜，月黑风高。
原本晴朗的夜空被乌云笼罩，一丝星光都没有，青水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古树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野兽嘶鸣。
午夜，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刻，也是鬼魅活动最频繁的时刻。
李海东正在屋内打坐，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股远超长牙鬼的恐怖阴气，从村子后山的乱葬岗方向席卷而来，阴气暴戾、怨毒、冰冷，其中夹杂着四股截然不同的凶气，如同四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只！
而且每一只，都拥有猎师境巅峰的实力，甚至有一只，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猎宗境！
青水村后山的乱葬岗，是村子历代村民的安葬之地，常年无人打理，荒草丛生，墓碑残破，怨气与阴气日积月累，终于孕育出了四只极度难缠的凶鬼。它们蛰伏百年，吸收阴气，今日终于冲破束缚，想要屠戮全村，吞噬生魂。
李海东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斩鬼大剑，背在背上，推门而出。
他不能退。
猎鬼者的信念，便是斩鬼除祟，守护生灵。若是他放任这四只凶鬼进入村子，青水村的老弱妇孺，将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亡魂。
他脚步飞快，朝着后山乱葬岗疾驰而去。
短短数分钟，李海东便抵达了乱葬岗。
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黑色的阴气如浓雾般笼罩着整个山岗，四只形态各异的凶鬼，正漂浮在半空，猩红的眼眸盯着青水村的方向，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左侧第一只，是吊死鬼，舌头伸长，脖颈缠着麻绳，面色铁青，擅长索魂绞杀；
第二只，是溺死鬼，浑身湿透，皮肤浮肿发白，不断滴落黑水，擅长水阴咒，腐蚀阳气；
第三只，是饿死鬼，骨瘦如柴，腹部却鼓胀如球，满嘴尖牙，擅长吞噬魂魄，肉身强悍；
第四只，站在最中央，也是最强的一只，是葬尸鬼，半只脚踏入猎宗境，身披残破棺木，周身尸气弥漫，是四只凶鬼的首领。
四只凶鬼同时转头，看向闯入的李海东，发出刺耳的嘶吼。
“猎鬼者？送上门的阳气！”
“正好把他吃掉，我们就能彻底突破，屠尽这个村子！”
李海东手持斩鬼大剑，站在乱葬岗中央，被四只猎师境巅峰的凶鬼团团围住。以一敌四，对手皆是同级强者，这是他六年猎鬼生涯以来，面临的最凶险、最绝望的一场战斗。
没有任何退路，唯有死战。
“今日，便将你们这群凶煞，彻底斩尽！”
李海东怒吼一声，率先发起攻击，手持大剑，朝着最左侧的吊死鬼冲去。
战斗，瞬间爆发！
吊死鬼伸长的舌头如同钢鞭，狠狠抽向李海东，舌头上缠绕着索魂阴气，一旦被击中，魂魄都会受到重创。李海东挥剑格挡，铛的一声，舌头被大剑弹开，他顺势一剑刺出，刺穿了吊死鬼的肩膀。
可就在这时，溺死鬼的黑水喷涌而来，饿死鬼的利爪从侧面突袭，葬尸鬼更是操控着残破棺木，狠狠砸向李海东的后背。
四面受敌，招招致命。
李海东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阳气，大剑舞得密不透风，抵挡着四只凶鬼的围攻。镇鬼符文金光暴涨，每一次击中凶鬼，都能让它们发出惨叫，可对方数量太多，攻击连绵不绝，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剑气与阴气碰撞，嘶吼与剑鸣交织，乱葬岗上飞沙走石，墓碑碎裂，泥土飞溅。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三小时……
这场惨烈的战斗，整整持续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里，李海东不知劈出了多少剑，阳气几乎耗尽，手臂酸痛麻木，全靠一股信念支撑。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被利爪抓伤、被黑水腐蚀、被棺木砸中，鲜血浸透了黑色卫衣，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开始模糊，体力早已透支，力竭到了极点，每挥动一次大剑，都像是背负着千斤巨石。
四只凶鬼也不好受，吊死鬼被斩断了舌头，溺死鬼被劈碎了半边身躯，饿死鬼被刺穿了魂核，就连最强的葬尸鬼，身上也布满了剑伤，棺木破碎，尸气涣散。它们同样消耗巨大，却依旧疯狂地围攻着李海东，想要将他彻底吞噬。
李海东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残破的墓碑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阳气枯竭，精神萎靡，随时都会倒下。
难道，今天就要葬身于此？
六年猎鬼，百鬼斩落，难道就要止步于此？
不！
他不甘心！
他的目标是猎宗、猎王、猎神，是斩尽世间一切阴邪，怎么能死在这乡野乱葬岗！
李海东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猛地握紧斩鬼大剑，将体内最后一丝阳气、最后一丝意念、全部的信念与执着，全部灌注于大剑之中。
剑身上的九九八十一枚镇鬼符文，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金光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黑夜，仿佛要将这漫天阴气彻底撕裂。
“斩——！”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
李海东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量，挥出了这终极一剑。
金光如烈日般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乱葬岗。
吊死鬼、溺死鬼、饿死鬼、葬尸鬼，四只凶鬼在这恐怖的金光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瞬间崩碎，魂核被彻底摧毁，化作漫天黑烟，消散于无形。
【叮！斩杀猎师境巅峰吊死鬼，KD+30！】
【叮！斩杀猎师境巅峰溺死鬼，KD+30！】
【叮！斩杀猎师境巅峰饿死鬼，KD+30！】
【叮！斩杀半步猎宗葬尸鬼，KD+50！】
【当前斩鬼KD：255！】
【检测到宿主历经生死血战，突破极限，境界连续跃升！】
【猎师境→猎宗境→猎王境！】
【恭喜宿主，成为传说级猎鬼者——猎王！】
冰冷而震撼的系统提示音，在李海东脑海中疯狂响起。
下一秒，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千倍的恐怖力量，从他的丹田之中爆发而出！
阳气如海啸般奔腾席卷全身，枯竭的力量瞬间充盈，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力竭、虚弱，所有负面状态一扫而空。
他的精神力攀升至巅峰，五感覆盖整个青水村，甚至方圆数十里的山林，每一只虫蚁的爬行、每一缕阴气的流动，都清晰无比。
猎王境！
从猎师境，直接跨越猎宗境，一步登天，成为屹立于猎鬼界巅峰的猎王！
这是无数猎鬼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是传说中的存在。
李海东手持斩鬼大剑，站在狼藉遍地的乱葬岗上，浑身散发着镇压一切阴邪的王者气息，金光环绕，如神明降临。
可他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是缓缓松开剑柄，身体一软，重重倒在了冰冷的泥土之上。
六个小时的死战，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与意志，即便境界突破，身体的疲惫也难以瞬间消散。
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望向漆黑的夜空。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翻滚，豆大的雨点轰然落下，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与灰尘。
冰冷的雨水落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醒。
李海东睁着双眼，望着漫天雨幕，心中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从十八岁踏入猎鬼界，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一无所有，仅凭一腔热血，行走于阴阳两界。
六年时间，辗转三座城市，斩鬼两百五十五只，九死一生，多少次濒临死亡，多少次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战斗。
他见过最狰狞的鬼魅，见过最黑暗的人心，见过无数生离死别，见过无数无辜之人被阴邪吞噬。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归宿，四海为家，身无长物，唯一的伙伴，只有背后这柄斩鬼大剑。
他不求名，不求利，不被世人所知，如同影子一般，行走在城市与乡野的阴影之中，以阳气为薪，以大剑为刃，默默斩杀阴邪，守护着那些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曾经，他只是为了活下去；后来，他为了突破境界；而现在，他成为了猎王，站在了猎鬼界的巅峰。
可这一路，太苦，太累，太孤独。
大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乱葬岗的狼藉，冲刷着世间的阴邪，也冲刷着他六年猎鬼路的沧桑。
他想起了新沪城的阴雨，想起了老旧居民楼的灯光，想起了每一次战斗后的喘息，想起了斩鬼大剑陪伴他的每一个日夜。
成为猎王，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世间还有无数凶煞，还有无数阴邪，还有无数需要守护的生灵。
他的路，还很长。
李海东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冰冷的雨水浇灌全身，感受着体内猎王境的恐怖力量，感受着身边大剑的温度。
雨幕之中，他静静躺着，如同一位刚从神魔战场归来的王者。
青水村的村民，还在安稳沉睡，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午夜，有一位猎鬼者，以一敌四，血战六小时，力竭倒地，却一步封王，守护了整个村子的安宁。
雨还在下，冲刷着黑夜，也冲刷着一段传奇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