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战!
五月二十七,黄昏。
霞虹街道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柏油路面染成一片迷离的紫霞。晚风卷着海鲜大排档的烟火气,混着汽车尾气,吹过鳞次栉比的商铺。行人往来,喧嚣鼎沸,没人留意到,街心公园旁的废弃停车场里,两道身影正隔着二十米对峙,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凝出实质。
李海东斜倚在一根锈迹斑斑的路灯杆上,神色懒散得像刚睡醒。
他腰间别着那柄通体漆黑的猎神大剑,剑鞘上的暗纹在霓虹下若隐若现,重逾百斤的兵器被他挂在腰间,竟像挂了根木柴。左手随意插在裤兜,右手捏着四张黄纸爆破符,符纸边缘的朱砂符文泛着淡红微光,被他指尖捻着,晃来晃去,毫无临战之意。
二十天前医院四楼的交锋,他抢了安恒尔的1000KD,晋入猎神4阶。他本以为对方会就此远遁,却没想到,一封带着血腥味的挑战书,竟被贴在了B小区302室的门把手上。
【霞虹街废弃停车场,明日黄昏,生死一战。安恒尔。】
他来了,却没想真打。
猎神4阶的力量在体内沉眠,他连神念都懒得完全铺开,只想敷衍两句,让对方知难而退。毕竟,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再卷入无休止的杀伐。
对面,安恒尔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依旧是黑灰色紧身皮衣,白布头巾束住额发,一金一黑的锐角眼眸死死锁着李海东,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天的怒火与不甘。他双手垂在身侧,两根1.46米的铁棒横在地上,棒身的金铃铛被他刻意按住,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藏在皮衣内侧的两张定身符,散发着淡淡的符文波动,那是他花光所有积蓄,从黑市淘来的高阶符箓,足以定住寻常猎者一炷香。
“李海东。”
安恒尔的声音冰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二十天前的账,今天算清楚。”
李海东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我没兴趣跟你打。那只大饿鬼的KD,算我让你了,别来烦我。”
“让?”
安恒尔嗤笑一声,金色右眼骤然亮起,“你抢了我的机缘,踩了我的脸面,现在说让?晚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
“砰!”
柏油地面炸裂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安恒尔的身形骤然消失,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远超凡人极限,甚至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李海东瞳孔微缩,懒意瞬间褪去三分。
好快!
他刚想侧身,安恒尔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不足一米。
没有武器,赤手空拳。
安恒尔手肘微沉,一记势大力沉的顶肘,精准轰向李海东的胸口。肘风呼啸,带着碾压般的力量,空气被挤压出一声闷响。
李海东仓促抬臂格挡。
“嘭!”
骨与骨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李海东只觉整条胳膊发麻,气血翻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三米,鞋底在柏油路上犁出两道清晰的划痕。
“你太懒了,李海东!”
安恒尔身形不停,如影随形,右脚蹬地,身形腾空,一记旋身侧踢,带着雷霆之势,扫向李海东的脖颈。
李海东俯身急躲,腿风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根根倒竖。他刚直起身,安恒尔的拳头已经接踵而至,拳影密集如雨点,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直拳、勾拳、摆拳、肘击、膝撞。
安恒尔的体术堪称登峰造极,招招致命,招招衔接无缝,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的金色右眼死死锁定李海东的动作,预判着他的每一个闪避,每一次格挡。
李海东被逼得手忙脚乱。
他虽有猎神4阶的境界,却从未认真修炼过体术,平日里斩鬼全靠神力与大剑,此刻赤手空拳,竟被安恒尔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铛!铛!铛!”
拳肘不断落在他的手臂、肩膀、后背,每一击都带着巨力,打得他骨骼作响,浑身剧痛。他只能狼狈招架,脚步连连后退,废弃停车场的铁皮围栏被他撞得凹陷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这样下去,会被打死的。”
李海东心中暗道,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再保留,右手猛地一抽,腰间的猎神大剑“呛啷”一声出鞘,漆黑的剑身在霓虹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长剑在手,李海东的气势骤然一变。
猎神神力注入剑中,剑刃嗡鸣,一道淡金色的剑气萦绕其上。他横剑一扫,剑风呼啸,直接将安恒尔的拳影劈开。
“来得好!”
安恒尔眼中战意暴涨,不退反进,左手一探,抓起地上的一根铁棒,右手紧随其后,双棒在手,金铃铛终于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镇鬼符文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轰!”
剑与棒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与垃圾卷得漫天飞舞。
李海东只觉虎口一麻,大剑险些脱手,身体再次向后退去。
安恒尔的双棒刚猛无俦,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千钧之力,配合着他快到极致的身法,竟与手持大剑的李海东打得有来有回。
双棒如狂风骤雨,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砸击,铃铛声尖锐刺耳,镇鬼之力不断侵蚀着李海东的神力。李海东则剑走轻灵,凭借着猎神对法则的掌控,不断闪避格挡,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两人在废弃停车场内激战,身影快如闪电,碰撞声、金属声、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霞虹街。偶尔有路人路过,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开,不敢多看一眼。
“李海东!你也不过如此!”
安恒尔一声暴喝,身形骤然腾空,跃至十米高空。他双棒交叉于胸前,金铃铛疯狂作响,镇鬼之力凝聚到极致。
“看招!”
他在空中一个旋身,右脚如战斧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李海东狠狠踹下。
李海东瞳孔骤缩,横剑格挡。
“砰!”
脚与剑轰然相撞。
一股远超以往的巨力传来,李海东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被直接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十二米开外的柏油地面上。
“咔嚓!”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李海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他刚撑起身体,便见安恒尔的身影从高空骤然降落,如同一颗炮弹,双棒带着金光,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来。
“糟了!”
李海东心中一沉,下意识地举起大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
猎神大剑竟被直接打飞,旋转着飞出十余米,插进一根路灯杆里,剑刃没入大半。
李海东瞬间失去了武器。
安恒尔落地,毫不停留,右脚一记侧踢,精准踹在李海东的小腹上。
“噗!”
李海东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再次被踹飞,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米远,后背与地面的摩擦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刚想爬起来,安恒尔已经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
“结束了!”
安恒尔冷喝一声,从皮衣内侧掏出一张定身符,手指一弹,符纸带着金光,如离弦之箭,径直飞向李海东。
李海东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安恒尔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定身符精准贴在李海东的胸口。
金色符文瞬间亮起,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死死将李海东钉在地上。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恒尔一步步走向自己。
“啊——!”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骨骼与经脉。猎神神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却被定身符的力量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冲出。
这是他成为猎神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恐惧,第一次濒临绝对危险。
“你不是很厉害吗?”
安恒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右眼满是嘲讽,“抢我KD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李海东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惨痛的嘶吼。他猛地掏出一张爆破符,用尽全力,将其按在定身符上。
“爆!”
一声低喝。
爆破符瞬间引爆,淡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将安恒尔逼退数步。定身符的金光一阵闪烁,随即黯淡下去,压制在李海东身上的力量,终于消散。
“该死!”
安恒尔暗骂一声,身形一闪,朝着李海东冲了过去。
然而,爆炸的气浪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此时,李海东的身形骤然腾空。
他借着爆炸的反冲力,一跃而起,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旋身,朝着安恒尔狠狠扑去。
“还没完!”
李海东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疯狂。他手中还剩三张爆破符,此刻被他尽数掏出,朝着安恒尔狠狠掷去。
“叮!铛!”
安恒尔反应极快,双棒一挥,金铃铛作响,两根铁棒精准地将两张爆破符打飞。爆破符在半空中引爆,火光与气浪四散,却未能伤他分毫。
第三张爆破符,也被他用铁棒挑飞,在远处炸开。
三张爆破符,竟无一奏效。
“没用的!”
安恒尔一声暴喝,双棒带着金光,朝着半空中的李海东狠狠砸来。
李海东体内的神力已经消耗殆尽,体力也濒临透支,此刻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棒砸来。
“嘭!”
双棒精准砸在他的后背。
李海东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再次喷出,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体力透支,神力耗尽,浑身骨骼多处断裂,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安恒尔缓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他掏出最后一张定身符,手指一弹,符纸精准贴在李海东的额头。
金色符文亮起,李海东再次被死死钉在地上,连头都无法转动。
安恒尔将一根铁棒踩在脚下,另一根铁棒则被他握在手中,轻轻敲打着李海东的后背。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废弃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李海东,记住今天。”
安恒尔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挑衅,“下次再见面,我会取你的命。”
说完,他收回铁棒,不再看李海东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白布头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霞虹街的夜色中。
停车场内,只剩下李海东一人,被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浑身剧痛,意识渐渐沉沦。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得如此狼狈,第一次濒临死亡,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并非无敌。
不知过了多久,定身符的力量终于消散。
李海东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捡起插在路灯杆里的猎神大剑,艰难地扛在肩上,一步一步,朝着B小区的方向走去。
霞虹街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喧嚣依旧,却再也与他无关。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终于,他回到了2栋302室。
推开门,他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沙发上,将大剑扔在一旁。浑身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这是他成为猎神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也是他第一次明白,猎者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更不是无敌于天下。
他闭上双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