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炎
江城，子夜。
铅灰色的乌云遮蔽了漫天星辰，连月光都被啃噬得一干二净，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轻轻摩挲着这座沉睡的古城。
李海东缩了缩衣领，将脸埋进厚重的黑色猎鬼服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背后那柄长达两米的玄铁重剑。剑鞘是古朴的暗金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镇鬼符文，剑身沉重无比，寻常人别说挥舞，就连挪动都极为困难，可在李海东手中，却如同臂使，只是安静地背负在身后，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凛冽煞气。
他是一名猎鬼者，隶属于沧澜城猎鬼盟，如今的境界，不过是最基础的猎友。
猎鬼界的境界划分森严无比，从低到高，依次为猎友、猎者、猎师、猎宗、猎王、猎祖、猎神，每一个境界的跨越，都如同天堑，不仅需要海量的斩鬼KD积累，更需要实打实的战斗经验、心境磨砺，以及对鬼物的透彻理解。
猎友，便是刚刚踏入猎鬼一行的新人，斩杀的不过是最低级的游魂、怨鬼，KD值寥寥无几，战斗经验更是浅薄得可怜。李海东入行不过半年，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斩杀了三十七只低级鬼物，KD值堪堪达到猎友巅峰，却始终卡在瓶颈，无法踏入猎者之境。
猎鬼盟的长老曾告诫过他：“海东，猎友到猎者，不是杀够了鬼就能突破，你需要一场死战，一场能逼出你所有潜力，让你在生死边缘走一遭的战斗！低级鬼物，养不出猎者的锋芒！”
彼时的李海东还不甚理解，只觉得长老危言耸听，直到今夜，他才真正明白，长老的话，字字珠玑。
他此刻正穿梭在沧澜城最老旧、最阴暗的西巷深处。这片区域早已废弃，房屋破败不堪，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据说百年前这里曾是古战场，无数将士埋骨于此，怨气极重，常年有低级鬼物出没，是猎鬼盟划定的低级猎鬼区域。
平日里，李海东只会在这片区域的外围游荡，斩杀几只游魂凑够KD值便离去，可今夜，他总觉得心底莫名发慌，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如同毒蛇一般，从巷子深处缠绕而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劲……”李海东停下脚步，玄铁重剑瞬间从背后滑落，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剑身沉重，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可那股冰冷的触感，却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安定。
他握紧剑柄，双眼眯起，运转体内微薄的猎鬼真气，目光如炬，扫过四周阴暗的角落。猎鬼者的双眼，能看破寻常阴气，此刻在他的视野里，巷子深处的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黑中泛着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暴戾与霸道。
这绝非低级游魂所能拥有的阴气！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从巷子尽头炸开！
那吼声不似人声，不似兽吼，带着千军万马厮杀的惨烈，带着沙场点兵的威严，更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狂怒，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震得李海东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颤动，墙头上的碎瓦簌簌掉落。
李海东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玄铁重剑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只见巷子尽头的黑暗中，一道高大无比的身影，缓缓踏出。
那是一具身着古代玄甲的将军鬼，身高足足有两米五，甲胄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他的头颅没有皮肉，只有一具森白的骷髅，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簇跳动的赤红色鬼火，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却又带着择人而噬的恐怖。
最让李海东心惊的是，这将军鬼的双手之中，各握着一柄硕大的青铜鼓锤，锤身刻着古老的战纹，锤柄粗如婴儿手臂，光是看上一眼，便知道其重量惊人，若是被砸中，寻常猎鬼者瞬间便会粉身碎骨。
“古战场遗留的将级鬼物……”李海东牙关紧咬，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沧澜城西巷，竟然藏着这种级别的恶鬼！”
他在猎鬼盟的典籍中见过记载，将级鬼物，乃是由战死沙场的将军怨念凝聚而成，生前便是万夫莫敌的猛将，死后化作鬼物，更是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实力堪比猎者境的猎鬼者，甚至更强！
而他，不过是一个猎友巅峰的新人！
差距，如同云泥！
将军鬼，夜炎。
这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李海东的脑海中。典籍中有过寥寥数笔的记载，百年前战死沧澜的镇南将军，名夜炎，一生征战无数，杀敌过万，最终战死沙场，怨气不散，化作恶鬼，隐匿于沧澜地底，没想到，竟然藏在了西巷深处！
夜炎骷髅头下的赤红火瞳，死死锁定了李海东，空洞的嘴部裂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猎鬼者。
在夜炎眼中，李海东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是送上门来的血食。
“人类猎鬼者，卑微的猎友，也敢闯入本将的领地？”
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的声音，从夜炎的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李海东心神动荡。
李海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握紧玄铁重剑，剑尖直指夜炎，声音冰冷而坚定：“鬼物夜炎，残害生灵，扰乱人间，我李海东，身为猎鬼者，今日便斩你于此！”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双脚猛地蹬地，体内微薄的猎鬼真气疯狂运转，全部灌注到手中的玄铁重剑之上。剑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镇鬼符文亮起，散发出克制一切阴邪的神圣气息。
猎友境的全力一击！
李海东身形如箭，朝着夜炎直冲而去，玄铁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斩夜炎的脖颈！
他很清楚，自己与夜炎的实力差距巨大，唯有先发制人，以快打慢，才有一线生机！
“螳臂当车！”
夜炎冷哼一声，手中青铜鼓锤随意一挥，左手锤横砸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李海东的重剑！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响彻整个西巷！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海啸般从锤剑相交之处爆发开来，李海东只觉得虎口剧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席卷全身，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
墙壁轰然倒塌，碎石瓦砾散落一地，李海东摔在瓦砾堆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玄铁重剑险些脱手而出，他死死攥着剑柄，才勉强没有让武器掉落。
仅仅一击，他便落入下风，身受轻伤！
“这就是将级鬼物的力量……”李海东挣扎着从瓦砾堆中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双眼死死盯着夜炎，心底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长老说的没错，他需要一场死战！
眼前的夜炎，便是他突破瓶颈的契机！
死战，方能破境！
夜炎看着轻易被自己击飞的李海东，赤红色的鬼火瞳中闪过一丝不屑，缓缓迈步，朝着李海东走去。每一步落下，青石板路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震颤，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步步紧逼。
“卑微的人类，既然敢来送死，本将就成全你！”
夜炎嘶吼一声，双手举起青铜鼓锤，周身的阴气疯狂涌动，黑红色的怨气化作一道道狰狞的鬼爪，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气势攀升到了极致。
大战，一触即发！
而李海东不知道的是，这一战，将会持续整整三天三夜，从子夜打响，跨越白昼与黑夜，在这条狭窄阴暗的小巷里，上演一场猎友与将级鬼物的惊天死战！
第二章三昼夜血战，不死不休
第一日，子夜至黎明。
西巷之内，鬼啸震天，剑鸣不绝。
夜炎的攻击狂暴无比，两柄青铜鼓锤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横扫、竖砸、斜劈、直刺，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阴气裹挟着狂风，席卷四方，将周围的破败房屋尽数摧毁，断壁残垣遍地都是。
他的攻击没有丝毫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如同当年在沙场上冲锋陷阵一般，霸道、蛮横、势不可挡。
李海东凭借着瘦小的身形，在密集的锤影之中艰难躲闪，玄铁重剑不断格挡，每一次与青铜鼓锤相撞，他的手臂便会传来一阵剧痛，虎口早已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将玄铁重剑染成了暗红色。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半年来斩杀三十七只鬼物的战斗经验尽数发挥出来，脚步在青石板路上灵活挪移，如同风中柳絮，避开夜炎一波又一波的狂暴攻击。
猎友境的修为，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只能以巧取胜，依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在断壁残垣之间游走，寻找反击的机会。玄铁重剑虽然沉重，却被他舞得密不透风，镇鬼符文一次次亮起，克制着夜炎的阴邪之气。
“缩头缩脑的鼠辈，敢与本将正面一战吗！”
夜炎被李海东灵活的躲闪激怒，骷髅头下的鬼火暴涨，双手鼓锤猛地砸向地面！
轰——！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裂痕从锤落之处蔓延开来，黑红色的阴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尖锐的鬼刺，朝着李海东激射而去！
“不好！”
李海东脸色一变，猛地纵身跃起，玄铁重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金色的剑光笼罩全身，将袭来的鬼刺尽数挡下。可鬼刺数量太多，密密麻麻，依旧有几道刺穿了他的防御，在他的手臂、大腿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李海东闷哼一声，身形落地，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夜炎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李海东身前，右手青铜鼓锤高举过头，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李海东的头顶！
这一击，避无可避！
李海东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猛地将玄铁重剑竖在头顶，双臂死死撑住剑身，硬抗这一击！
铛——！
巨响震耳欲聋，李海东只觉得头顶仿佛被一座大山砸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双腿瞬间弯曲，膝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坑洞。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体内的猎鬼真气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手中的重剑。
“死！”
夜炎嘶吼，加大力量，青铜鼓锤不断下压，玄铁重剑的剑身已经微微弯曲，眼看就要断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海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猛地松开剑柄，从怀中掏出一枚猎鬼盟特制的镇鬼符，狠狠拍向夜炎的骷髅头颅！
镇鬼符乃是用朱砂、桃木灰混合神兽精血绘制而成，对鬼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即便是将级鬼物，也不敢硬抗！
滋啦——！
镇鬼符贴在夜炎的头颅上，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灼烧着夜炎的阴魂。
“啊——！”
夜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力量瞬间减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挥手拍碎了头顶的镇鬼符。
就是现在！
李海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站起身，体内仅剩的猎鬼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玄铁重剑之中，剑身金光暴涨，镇鬼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剑身上飞速流转。
“斩！”
一声暴喝，李海东用尽全身力气，挥剑横劈！
玄铁重剑带着无匹的锋芒，狠狠斩在夜炎的左臂之上！
噗嗤——！
阴气四溅，夜炎的左臂虽然是阴气凝聚而成，却坚硬无比，可在蕴含着全部力量与镇鬼之力的重剑之下，依旧被硬生生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红色的怨气如同鲜血一般喷涌而出。
“吼！卑微的人类，你敢伤本将！”
夜炎暴怒，彻底疯狂，不顾身上的伤势，挥舞着双锤，朝着李海东发起了更加狂暴的攻击。
一人一鬼，在巷子里厮杀在一起，从巷头打到巷尾，从黎明打到正午。
阳光透过残破的房屋，洒进巷子，可却无法驱散这里的阴寒与血腥。李海东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体力消耗殆尽，猎鬼真气几乎枯竭，每一次挥舞重剑，都如同拖着一座大山，艰难无比。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坚定。
战斗经验，在一次次生死厮杀中飞速增长。
他开始熟悉夜炎的攻击套路，摸清了他的攻击节奏，每一次躲闪、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变得更加精准，更加有效。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靠蛮力斩杀低级鬼物的猎友新人，而是在死战之中，不断蜕变，不断成长。
KD值，在他的心底疯狂跳动。
斩杀夜炎一缕阴魂，KD+1！
破夜炎一道防御，KD+2！
伤夜炎一次，KD+5！
短短一日时间，他的KD值便从猎友巅峰的37，暴涨到了数百之多，距离猎者境的要求，越来越近。
第二日，正午至子夜。
战斗依旧在继续。
一人一鬼，都已经杀红了眼，没有丝毫停歇，没有丝毫留手，唯有不死不休。
夜炎的伤势越来越重，左臂的伤口不断扩大，阴气消耗巨大，骷髅头下的鬼火变得黯淡了许多，攻击的速度与力量，也下降了不少。可他毕竟是将级鬼物，底蕴深厚，依旧有着恐怖的战斗力。
李海东的状态，更是差到了极点。
他浑身是伤，多处骨骼开裂，体力早已透支，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在支撑。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夜炎的嘶吼声、鼓锤的破风声。
玄铁重剑，已经被他的鲜血染透，变得无比滑腻，可他依旧死死攥着，从未松开。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一旦倒下，便是身死魂灭的下场！
“坚持住……再坚持一下……”李海东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目光死死锁定着夜炎，寻找着制胜的契机。
他发现，夜炎每次攻击之后，胸口的甲胄缝隙处，会露出一丝薄弱的阴气缺口，那是他的阴魂核心所在，也是唯一的弱点！
可这个弱点，转瞬即逝，想要击中，难如登天。
为了击中这个弱点，李海东开始故意示弱，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夜炎全力攻击。
果然，夜炎见李海东气息萎靡，摇摇欲坠，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怒吼一声，挥舞着双锤，朝着李海东全力砸来，胸口的甲胄缝隙，瞬间暴露在李海东的眼前！
就是现在！
李海东眼中精光暴涨，猛地爆发体内最后一丝潜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双锤，同时手中玄铁重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而出！
剑尖精准无比，狠狠刺进夜炎胸口的甲胄缝隙之中，刺入了他的阴魂核心！
“不——！”
夜炎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惨叫，阴魂核心被刺，他的身体瞬间剧烈颤抖起来，黑红色的阴气疯狂外泄，周身的鬼气飞速消散。
这一击，重创了夜炎的根本！
可夜炎毕竟是存活百年的将级鬼物，即便身受重创，依旧有着逃生的能力。他知道自己今日无法斩杀李海东，再打下去，只会被眼前这个疯狂的人类耗死在这里。
“人类，你给本将等着，本将还会回来的！”
夜炎嘶吼一声，猛地自爆了一部分阴魂，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阴气风暴，朝着巷子深处的黑暗中冲去，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的阴气与狼藉。
逃了！
夜炎，竟然被一个猎友境的猎鬼者，打得重伤逃窜！
李海东看着夜炎消失的方向，想要追击，可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手中的玄铁重剑哐当一声落在一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意识渐渐模糊。
三天三夜的血战，终于结束了。
从子夜打响，跨越两天两夜，直至第三日子夜，整整七十二个时辰，他与夜炎这只将级鬼物，厮杀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里，他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休息过一秒钟，始终在战斗，在厮杀，在生死边缘徘徊。
此刻，战斗结束，敌人逃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躺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他赢了。
以猎友之境，战平将级鬼物夜炎，逼得对方重伤逃窜，这是无数猎者境猎鬼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而他，做到了！
第三章破境！猎者之位
冰冷的青石板路，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李海东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躺在废墟之中，浑身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可体内，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三天三夜的死战，海量的战斗经验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每一次躲闪、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化作最珍贵的养分，滋养着他的猎鬼之道。
心底的KD值，依旧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999！
猎友境突破猎者境，所需的KD值门槛，不过是100！
他的KD值，足足超出了九倍之多！
更重要的是，这场与将级鬼物的死战，磨砺了他的心境，锤炼了他的意志，让他彻底摆脱了新人的稚嫩，拥有了猎鬼者应有的锋芒与果敢。
猎鬼境界的突破，从来不是单纯的数值积累，而是战斗经验、心境、KD值三者合一，缺一不可。
而此刻，李海东三者皆备！
体内原本微薄、枯竭的猎鬼真气，开始飞速运转，如同干涸的河流迎来了暴雨，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腾流淌。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力量，从丹田之处爆发开来，席卷全身。
原本开裂的虎口、身上的伤口，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疼痛渐渐消失。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变得更加坚硬、更加粗壮。他的肌肉，在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充满爆发力。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又猛地睁开。
原本略显青涩的眼眸，此刻变得深邃、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透着一股斩尽一切阴邪的凛冽锋芒。
周身的气息，飞速攀升，一路突破猎友境的瓶颈，直冲而上！
猎友巅峰！
破！
猎者初期！
猎者中期！
最终，稳稳停留在猎者后期！
仅仅一场死战，他不仅从猎友突破到猎者，更是直接跨越了猎者初期、中期，抵达猎者后期，堪称逆天！
这，便是死战破境的恐怖！
李海东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前的疲惫与伤痛，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充沛无比的力量，以及焕然一新的精神状态。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玄铁重剑，此刻握在手中，只觉得剑身轻了许多，挥舞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体内的猎鬼真气灌注其中，剑身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金色光芒，镇鬼符文熠熠生辉，威力大增。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李海东紧握剑柄，心中豪情万丈。
猎者！
他终于踏入了猎者之境！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轻视的猎友新人，而是一名真正的猎者境猎鬼者，有资格斩杀更高级的鬼物，有资格在猎鬼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夜炎，那只逃窜的将军鬼，他记住了。
今日一战，夜炎伤他，逃之夭夭，他日，他必定会寻遍沧澜城，斩杀夜炎，取下这只将级鬼物的头颅，完成这一场未结束的战斗！
李海东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乌云渐渐散去，几颗星辰从云层中探出脑袋，洒下微弱的光芒。
子夜已过，黎明将至。
三天三夜的血战，换来境界的飞跃，换来实力的暴涨。
他轻轻擦拭掉玄铁重剑上的血迹，将剑背负在身后，脚步沉稳，朝着巷子外走去。
身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渐渐远去，可那股斩鬼的锋芒，却如同星辰一般，在暗夜中，熠熠生辉。
沧澜城的猎鬼界，即将因为一个名叫李海东的新晋猎者，掀起一阵新的风浪。
而他的猎鬼之路，才刚刚开始。
从猎友到猎者，只是第一步。
猎师、猎宗、猎王、猎祖、猎神……那至高无上的猎神之位，终有一日，他会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