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千年尸
阳江的夜，潮声如织。
B小区2栋302室的灯光早已熄灭，海风穿过阳台缝隙，带着咸湿的凉意，拂过地板上的微光。李海东侧身躺在硬板床上，呼吸均匀绵长，凡胎的躯体放松到极致，连手腕内侧那道淡金色剑印，都隐没在阴影里，毫无波澜。
这是他搬进这里的第三个夜晚。
没有噩梦，没有阴魂惊扰，没有系统提示音的冰冷回响。唯有楼下绿化带里的蝉鸣，与远处海面的潮声交织，构成一曲安稳的凡俗夜曲。猎神之躯藏于凡胎，神魂深处的无上神力被层层封禁，他像个普通的租客，沉湎在久违的平静之中。
若不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冰冷到骨髓的阴寒，这份平静，或许会持续到天明。
凌晨三点十七分。
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骤然笼罩了整栋2号楼。
不是黄坡村那种暴虐的煞氣，也不是鬼公交上那种温和的阴物气息，而是一种古老、沧桑、带着岁月沉淀的腐朽与威严。那气息如同深海寒渊，从小区西北角的老榕树底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声控灯接连炸裂，监控摄像头的镜头瞬间蒙霜，连绿化带里的蝉鸣，都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熟睡中的李海东，睫毛微颤。
他没有睁眼，没有动，只是原本均匀的呼吸，在瞬间变得微不可查。被封禁的神念，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神魂深处轻轻抬了抬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的源头，正朝着2栋302室，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楼道的水泥地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踏在虚空之中。那脚步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整栋楼的阴阳气场，便扭曲一分。
李海东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没有丝毫反光，却能将屋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了三点十七分；阳台的窗帘，被海风轻轻吹动；衣柜最深处的双肩包，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动。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调动神力，只是静静躺着，等待着那道气息的到来。
他早已不是那个在黄坡村地穴里，被白脸鬼吓得瘫软的猎王。纵使封禁了九成九的神力，仅余的一丝，也足以应对世间九成九的阴邪。可这股气息，太过古老，太过纯粹，绝非寻常厉鬼可比。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防盗门处传来。
不是门锁转动的声音，而是门板被某种无形力量，缓缓挤压变形的声响。优质的防盗门，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门缝处，开始渗出淡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夹杂着海水的咸腥，与百年腐朽的木头气息。
李海东终于起身。
他没有穿拖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客厅中央。手腕内侧的剑印，依旧平静，他没有召唤斩鬼大剑，只是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扇即将被撑开的防盗门。
“轰！”
一声闷响，防盗门的合页瞬间崩断，整扇门向内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全部炸裂，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一片惨白的光。
一道身影，从黑色雾气中，缓缓走入屋内。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古袍的老者。
头发花白，梳着古老的发髻，插着一根断裂的木簪；面色苍白如纸，却没有丝毫死气，反而带着一种历经千年的淡然；他的眼睛，不是厉鬼的空洞，也不是阴魂的赤红，而是如同古井一般，深不见底，带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地板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老者踏入屋内，目光落在李海东身上，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猎神？”
他的声音，沙哑而古老，如同千年的枯木在风中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传入李海东的神魂深处。
李海东站在原地，神色不变：“千年灵鬼。”
这四个字，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眼前的老者，并非生前所化的厉鬼，而是由阳江近海的千年潮汐之气，与老榕树下的百年阴灵相融，历经千年岁月，孕育出的灵鬼。他不入轮回，不堕地狱，以天地阴阳为食，以岁月沧桑为骨，早已脱离了普通阴物的范畴，堪称阳界阴物中的至尊。
老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想不到，阳界之中，竟还有你这般人物。老夫在此地蛰伏千年，静待阴阳交汇之刻，却不想，被你这猎神的气息，惊扰了清梦。”
李海东淡淡道：“我已封神力，隐于凡俗，不曾想，还是扰了你的清净。”
“封？”老者笑了，笑声沙哑，带着一丝不屑，“猎神之躯，神魂烙印，岂是说封便能封的？你周身的阳气，看似温和，实则如渊似海，早已压制了这方天地的阴阳平衡。老夫若不出手，不出三月，这阳江近海的阴物，便会尽数消散，老夫千年修行，也将毁于一旦。”
话音未落，老者周身的黑色雾气，骤然暴涨！
“轰！”
黑色雾气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李海东席卷而来。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潮汐的幻影，无数阴灵的残魂，在雾气中嘶吼、挣扎，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这股力量，远超李海东在黄坡村遇到的任何一只凶煞。
即便是古坟村的群鬼之首，在这股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
李海东眼神微凝。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召唤斩鬼大剑，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骤然从他掌心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暴涨的黑色雾气，尽数挡在身前。
“砰！”
雾气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栋2号楼，仿佛被一枚重磅炸弹击中，剧烈地晃动起来。楼下的住户，被这声巨响惊醒，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远处的小区保安，也察觉到了异常，朝着2栋的方向，快速跑来。
李海东眉头微皱。
他不想惊扰凡俗。
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神力，瞬间扩散开来，将整栋2号楼，笼罩在其中。
外界的声响，被彻底隔绝；楼体的晃动，瞬间平息；就连那扇砸在地上的防盗门，也在神力的牵引下，缓缓归位，合页重新凝聚，仿佛从未被破坏过一般。
屋内的战斗，被彻底封闭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
老者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光幕，眼中的赞许，更浓了：“好！好一个猎神！仅凭一丝神力，便能挡住老夫的潮汐鬼雾，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老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朝着李海东扑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凡人眼中，他如同瞬移一般，瞬间便出现在李海东的身前。枯瘦的手掌，带着千年的阴寒，朝着李海东的眉心，狠狠抓来。
掌风过处，空气瞬间凝固，连光线，都被扭曲。
李海东脚步微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后退了三步，避开了老者的一抓。
老者的手掌，落在空处，砸在客厅的地板上。
“咔嚓！”
坚硬的瓷砖地板，瞬间崩裂，无数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躲？”老者冷笑，“猎神，你以为，躲得过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再次闪烁，这一次，他分出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李海东抓来。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与本体无二的力量，掌风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李海东依旧没有召唤斩鬼大剑。
他想试试，仅凭封禁后余留的一丝神力，能否战胜这只千年灵鬼。
他身形转动，如同陀螺一般，在三道残影的掌风之中，穿梭自如。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掌风的间隙之中。
“砰！砰！砰！”
三道残影，接连撞在墙上，发出三声闷响。
墙壁上，出现三个深深的掌印，墙体开裂，露出里面的钢筋。
老者的本体，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李海东，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好！好身法！老夫千年修行，从未遇到过如此对手！今日，便与你酣畅淋漓，战上一场！”
话音落下，老者周身的黑色雾气，再次暴涨，这一次，雾气之中，浮现出一柄由潮汐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剑。
长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幽光，散发着刺骨的阴寒。
“此剑，名潮汐，伴老夫千年，斩过猎王，镇过阴神！今日，便用它，来斩你这猎神！”
老者手持潮汐剑，朝着李海东，狠狠劈下。
一道黑色的剑气，如同瀑布一般，从剑刃之上倾泻而出，朝着李海东，横扫而来。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板、墙壁、天花板，纷纷崩裂，无数碎片，在剑气之中，化为齑粉。
李海东眼神一凛。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嗡——”
一声细微的嗡鸣，从他手腕内侧传来。
淡金色的剑印，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剑印之中，冲天而起。
金光之中，一柄通体莹润的神金大剑，缓缓浮现，落在李海东的手中。
斩鬼大剑，终于现世。
剑体之上，九九八十一枚上古符文，瞬间亮起，与李海东的神魂，完美相融。内敛的剑气，骤然爆发，一股无上的威压，从李海东的身上，扩散开来。
屋内的黑色雾气，在这股威压之下，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
老者手持潮汐剑，身形一滞，脸上露出一丝惊骇：“这是……神金？！”
李海东手握斩鬼大剑，神色平静：“千年灵鬼，接我一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老者的身前。
斩鬼大剑，带着璀璨的金光，朝着老者，轻轻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是一剑，平平无奇。
可在老者的眼中，这一剑，却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斩鬼法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潮汐剑，自己的千年修行，自己的灵鬼之躯，在这一剑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拼了！”
老者怒吼一声，周身的黑色雾气，尽数涌入潮汐剑之中。
潮汐剑的剑身，瞬间暴涨，从三尺长，变成了三丈长。剑身上的符文，闪烁着耀眼的幽光，一股足以撼动阴阳的力量，从剑刃之上，爆发而出。
“潮汐鬼斩！”
老者手持暴涨的潮汐剑，朝着李海东的斩鬼大剑，狠狠劈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屋内响起。
金光与黑光，在客厅中央，剧烈地碰撞在一起。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被神力封闭的空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墙上的挂钟，瞬间化为齑粉；天花板上的吊灯，碎裂成无数碎片；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的家具，都在冲击波之中，化为一堆废墟。
唯有李海东与老者，站在冲击波的中心，纹丝不动。
斩鬼大剑与潮汐剑，紧紧地碰撞在一起。
金光与黑光，相互侵蚀，相互湮灭。
李海东的手臂，微微一颤。
这只千年灵鬼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即便是他动用了斩鬼大剑，也只能与对方，打成平手。
老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他的潮汐剑，剑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猎神，果然名不虚传！”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充满了战意，“老夫千年修行，今日，便与你战个痛快！”
话音落下，老者再次发力，潮汐剑之上的黑光，再次暴涨。
李海东眼神平静，手中的斩鬼大剑，金光更盛。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会短时间内结束。
千年灵鬼，千年修行，根基深厚，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击败。
而他，也想借着这场战斗，彻底熟悉自己封禁后的神力，熟悉斩鬼大剑与神境气息的融合。
客厅之中，金光与黑光，再次碰撞在一起。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第002章五时四刻，神剑封灵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悄然流逝。
凌晨四点，五点，六点。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B小区的住户，纷纷起床，开始了新的一天。他们走出家门，看着2栋302室的防盗门，完好无损，楼道里，也没有任何异常，昨晚的巨响与晃动，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唯有小区西北角的老榕树，树叶尽数枯黄，树干之上，出现了无数道深深的裂纹，如同苍老的皱纹。
没有人知道，在302室的屋内，一场关乎猎神与千年灵鬼的大战，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
屋内，早已没有了任何家具。
地板、墙壁、天花板，尽数崩裂，露出里面的钢筋与水泥。黑色的雾气，与金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李海东与老者，依旧在激战。
他们的身影，在废墟之中，不断闪烁。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剑气与鬼气，相互湮灭；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李海东的额头，渗出一丝汗水。
这并非凡胎的疲惫，而是神魂深处，神力消耗的征兆。
他封禁了九成九的神力，仅余的一丝，在这场持续三个时辰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近半。
而老者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的青色古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苍白的躯体。周身的黑色雾气，已经稀薄了许多，潮汐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他的嘴角，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眼神，也渐渐变得疲惫。
但他的战意，依旧没有丝毫减退。
“猎神！老夫千年修行，从未败过！今日，即便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认输！”
老者怒吼一声，周身的灵鬼本源，开始燃烧。
黑色的雾气，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潮汐剑的剑身，再次暴涨，剑身上的符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燃魂·潮汐灭世！”
老者手持血红色的潮汐剑，朝着李海东，使出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一道血红色的剑气，如同长虹贯日，朝着李海东，横扫而来。
剑气之中，蕴含着老者千年的灵鬼本源，蕴含着潮汐之力的极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一剑，是老者的最强一击。
也是他的最后一击。
李海东眼神一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剑气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若是被这道剑气击中，即便是他的猎神之躯，也会受到重创。
他不再留手。
神魂深处，被封禁的神力，瞬间解封了一成。
“嗡——”
斩鬼大剑，发出一声震天的剑鸣。
剑体之上的九九八十一枚上古符文，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一股无上的斩鬼法则，从剑刃之上，爆发而出。
“猎神·一念碎苍穹！”
李海东手握斩鬼大剑，朝着那道血红色的剑气，狠狠劈下。
这一剑，是他成为猎神以来，第一次，全力出手。
金光与血红色的剑气，在客厅中央，剧烈地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屋内响起。
被神力封闭的空间，瞬间破碎。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302室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2栋的外墙，瞬间出现了无数道深深的裂纹；小区里的树木，被冲击波连根拔起；远处的路灯，纷纷炸裂；甚至连阳江近海的海面，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在，李海东在出手的瞬间，再次动用神力，将冲击波的威能，尽数引导向了高空。
否则，整个B小区，乃至阳江的半个城区，都将化为一片废墟。
金光与血红色的剑气，相互侵蚀，相互湮灭。
最终，血红色的剑气，渐渐消散。
而金光，依旧璀璨。
“噗——”
老者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咔嚓！”
墙壁瞬间崩裂，老者的身形，陷入了废墟之中。
他手中的潮汐剑，剑身上的裂纹，遍布整个剑身，最终，“砰”的一声，化为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老者从废墟之中，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周身，已经没有了任何黑色雾气。
青色的古袍，破碎不堪；苍白的躯体，布满了伤痕；头发，尽数脱落；木簪，早已断裂。
他看着李海东，眼中的战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我输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千年修行，终究还是，敌不过猎神的无上威能。”
李海东站在原地，手握斩鬼大剑，金光渐渐收敛。
他解封的那一成神力，也渐渐被重新封禁。
“你并未输。”李海东淡淡道，“你以千年灵鬼之躯，与我战了三个时辰，已是世间罕见。”
老者笑了，笑容之中，带着一丝苦涩：“败了，便是败了。老夫千年蛰伏，本想借阴阳交汇之刻，踏入阴神之境，却不想，遇到了你。这，或许就是命吧。”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灵鬼本源，在刚才的燃魂一击之中，已经消耗殆尽。
魂飞魄散，是他唯一的结局。
李海东看着他，神色平静，却没有丝毫怜悯。
斩鬼，是他的本能。
无论是凶煞，还是灵鬼，只要沾染凶戾，或是威胁阳界，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但这只千年灵鬼，并无大恶，只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才与他动手。
李海东心念一动。
手中的斩鬼大剑，轻轻一挥。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朝着老者，缓缓飞去。
剑气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是落在老者的身上，将他即将消散的灵鬼本源，尽数包裹起来。
老者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你……”
“我不杀你。”李海东淡淡道，“你千年修行，不易。我将你的灵鬼本源，封印在斩鬼大剑之中，待你本源恢复，便可重入轮回。”
淡金色的剑气，带着老者的灵鬼本源，缓缓飞入斩鬼大剑之中。
剑体之上，闪过一道微弱的黑色光芒，随即，恢复了平静。
老者的身形，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带着感激的话语，在屋内回荡：“多谢……猎神大人……”
李海东收起斩鬼大剑，剑体化作一缕金光，重新烙印在他手腕内侧的剑印之中。
他看了一眼屋内的废墟，神色平静。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五个时辰四刻钟。
从凌晨三点十七分，到上午八点五十一分。
整整5.4个小时。
他终于，击败了这只千年灵鬼。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这道提示音，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听到过了。
【叮！检测到系统异常，核心程序重启中……】
【重启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新一轮境界体系！】
【当前境界：猎神（1阶）】
【境界等级：猎神（1~20阶）】
【升级规则：每获得1000KD，提升1阶。】
【KD获取规则：自此刻起，斩杀1只普通阴物，获得500KD；斩杀1只特殊阴物，按等级折算KD。】
【当前KD：1000】
【检测到宿主刚刚斩杀千年灵鬼，折算为2只普通阴物，获得1000KD。】
【恭喜宿主，猎神境界，提升至1阶（当前进度：1000/1000）。】
【后续境界：猎鬼之主（猎神10阶后解锁）】
【猎鬼之主晋升条件：斩杀阴物，积累力量指数。】
【力量指数等级：10万、50万、120万、400万、650万、800万、1000万。】
【力量指数达到1000万，晋升为猎鬼之主，统领全阳界阴物秩序！】
冰冷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在李海东的神魂深处响起。
他愣住了。
系统，竟然异常重启了。
而且，解锁了全新的境界体系。
猎神，从唯一的顶端，变成了1~20阶的等级。
每1000KD，提升1阶。
一只普通鬼，500KD。
也就是说，他需要斩杀40只普通鬼，才能从猎神1阶，提升到猎神20阶。
而他刚刚击败的这只千年灵鬼，竟然折算成了2只普通鬼，刚好让他凑够了1000KD，达到了猎神1阶的满进度。
后续，还要积累力量指数，达到1000万，才能晋升为猎鬼之主，统领全阳界的阴物秩序。
李海东的神色，依旧平静。
无敌的孤独，他已经体会过了。
如今，系统重启，解锁了新的境界，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不再是无路可走，不再是没有对手。
他有了新的目标。
斩杀40只普通鬼，晋升猎神20阶。
积累1000万力量指数，成为猎鬼之主。
统领全阳界的阴物秩序。
这个目标，不算远大，却足够让他，不再陷入无边的孤独之中。
李海东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崩裂的窗户，洒进屋内，落在废墟之上，带来一丝温暖。
小区里，传来了住户们的喧闹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商贩的叫卖声。
人间的烟火气，再次，涌入了这间被战火洗礼的房间。
李海东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神力，瞬间扩散开来。
屋内的废墟，在神力的牵引下，缓缓归位。
崩裂的地板、墙壁、天花板，重新凝聚，恢复如初。
破碎的家具，也在神力的作用下，缓缓修复，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那扇被破坏的防盗门，也重新安装好，合页完好，门锁无损。
短短几分钟，这间被战火洗礼的房间，便恢复了原样，仿佛，昨晚的那场大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李海东收回神力，手腕内侧的剑印，再次隐没在阴影里。
他走到卧室，躺在硬板床上。
战斗了5.4个小时，即便是猎神之躯，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闭上双眼，没有运转神念，没有查看系统面板，只是放空思绪，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着人间的烟火气。
系统重启，新的境界，新的目标。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至少，现在，无关。
他现在，只是一个住在YJ市B小区2栋302室的普通青年。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咸湿的凉意。
小区里的喧闹声，渐渐变得柔和。
李海东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这一次，依旧没有噩梦，没有阴魂惊扰。
唯有系统面板上的一行行文字，在他的神魂深处，静静闪烁。
【宿主：李海东】
【境界：猎神（1阶）】
【KD：1000/1000】
【力量指数：0/10000000】
【当前状态：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