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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迭起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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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郑家儿子

进入小院后,赵决名又替戎复贤检查了一下伤口,他说:“将军,您的伤没有大碍了,现在已经是黄昏了,请将军休息吧。”

戎复贤见赵决名对自己选择唐镇推荐的地方并不意外,他反而有些疑惑,他指着随从问道:“他们都不明白我为何住在这里,你却不好奇?”

赵决名心想,一来你到平西郡,就是为了打消定西将军的疑虑的,又没有什么秘密,二来在定西将军的地盘,这里怎么都干不过人家,现下人家给你提供了住处,多方便呀,这三来你的精锐在平西郡外边候着呢,能有多大危险呢,赵决名说:“将军定有自己的道理,草民听令就是。”

随后,赵决名以买药和打探红袖轩为由出去了。赵决名出了别院,故意放慢脚步,他先去了几家药材店,只买了一些当归、血竭等常用药材。

直到最后一缕天光被黑色吞没。他才走出药店,朝着红袖轩走去,白天热闹的小巷子,到了夜晚却十分安静,只有一些灯笼用斑驳的灯光争取一些“喧嚣”。

途中,赵决名路过一个酒楼,忽然,酒楼中响起一阵琴声,这琴声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揪住了他的心,他的双脚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那曲调,是简书教他的。

他循着琴声的方向望去,只见酒楼上,雕花木窗边,一名身着淡蓝色短褂的女子正在抚琴。这女子只用了一只白玉簪子将头发挽起,耳鬓处,白色面纱将她的脸遮住大半,只能看到那如远山含黛的眉毛和星辰璀璨的眼睛,赵决名一眼就认出了这眉眼,哪怕历经一年的时光,他也绝不可能认错——那正是沈京墨,赵决名的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

与此同时,楼上那名女子似有所感,抬眸望向窗外,她看到楼下站着一位个子高高的男子,男子一身青色长衫,在这黑夜中并不明显。但是那剑眉下的双眼,在灯光的照射下分外有神。

楼上女子与赵决名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弹琴的手指下意识地停顿,看人的双眸闪出了泪光,但是手指的停顿没有让琴声止步,双眸的泪光始终没有划过脸庞,似是要将无尽的思念锁在心里。

曲终,赵决名回过神来,他左右看看,没有发现跟踪的人,便走进酒楼,径直走到沈京墨的房间门口,站定行礼说:“刚才在楼下听得琴声,不知可否与弹琴之人讨教一番?”房间内没有答复,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赵决名走进屋,见到沈京墨,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之情,紧紧攥着拳头,嘴唇颤抖着说:“在下赵决名,适才在楼下听到姑娘弹琴,只觉得姑娘琴技卓越,不知能否向姑娘讨教一二?”

沈京墨缓缓起身,眼眶泛红,强装镇定道:“一时兴起之作,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向公子请教才是。”说完沈京墨继续坐下弹琴。

赵决名马上关好门,走到沈京墨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他关心的问道:“你的毒解了?都好了,这一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沈京墨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她肯定地说:“郑澜,我的毒解了,我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把自己养好,而最近这半年多我在红袖轩,成为了你面前的月歌。”

赵决名长叹一口气说:“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的。我怎么才能为你赎身?”

沈京墨原以为赵决名会嫌弃自己的身份,所以在见面之前,她还是有些忐忑,而且她还强装一些坚强,她小心地问:“你……不在意我现在的身份?”

赵决名见沈京墨这样问,这岂不是将两人都看贬了,着急地说:“你做事定有你的道理,你能好好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况且红袖轩怎么了,这里的女子更是生存艰难!”

沈京墨听到这话,十分感动,她解释说:“我是故意进入红袖轩的,师姐曾经也在红袖轩呆过,而且我觉得师姐说的对,郑家军的战败是因为中毒,而当年定西将军是戎辉的副将,我想要通过红袖轩接近定西将军,只是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

赵决名点点头,说道:“他们应该是中了乌真草的毒。”

“乌真草其它地区也有,不光是墨山派。是戎复贤或者是他的父亲戎辉下毒?”沈京墨问道。

赵决名一脸肯定说:“当年的战争,戎复贤在平国的都城,远离战场,而且那时他也只是个孩子,参与不到的,至于戎辉,我还没有查到直接的证据。”

沈京墨忽然想到一点,她说:“当年的战争,定西将军曾是戎辉的副将,他呢?”

赵决名一脸困惑:“他没有动机呀,他与戎家父子不合,按道理说他不会给郑家下毒,让戎家出风头。”沈京墨点点头,表示赞同。

说到这里,沈京墨与赵决名两人将这一年多的信息,也交换的也差不多了,沈京墨说:“今日先到这里吧,你回去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赵决名起身行礼,行礼高声说:“今日有幸得姑娘赐教,受益匪浅,不知日后还能否继续讨教?”

沈京墨被赵决名这一举动逗笑,她强忍着笑,也是高声说道:“小女子家住红袖轩,随时欢迎公子。”说完她和赵决名两人相视一笑,赵决名转身离开。沈京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慨,郑澜,你还活着真好!

赵决名离开酒楼回到别院,刚进院门,他就看到戎复贤的随从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青石板都被鞋底磨得沙沙作响,而随从看到赵决名进了大门,马上过去抓着他的手就往戎复贤的房间跑去。

赵决名看到,戎复贤十分痛苦地躺在床上,他眉头紧锁,口中是不是地发出痛苦的声音,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淌,赵决名说:“狩猎只是些皮外伤,而且已经处理好了!怎么会这样!”

随从着急地说:“先生下午离开后,侯爷状态还很好呢,但是晚饭后,侯爷突然就不好了,吃的饭也都吐了出来。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赵决名给戎复贤把了把脉,发现他内伤严重,脉象混乱,他先给戎复贤服了随身带的伤药,但是没起作用,迫于无奈,他对随从说:“帮我打盆冰水,越冰越好,不能让他再热下去!”

随从马上出门准备,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戎复贤,赵决名偷偷从怀中取出一枚乌真丸给戎复贤服下,待随从打水进屋以后,与随从一起为戎复贤擦拭四肢及额头,就这样过了一夜,戎复贤的热度退了,黎明时分他醒了。

戎复贤看着床边一脸疲惫的赵决名,他并没有露出感激之情,而是先支开了随从,一脸阴沉的看着赵决名,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赵决名没想到戎复贤大难不死后居然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关心吃的什么药,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您平时吃的去热镇痛的丸药。”

戎复贤继续阴森森地看着赵决名,追问:“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别骗我。”

赵决名一脸淡定地说:“将军,昨天病的确实厉害,普通丸药效果不好,所以我加大了药量,同时配合了冰水,为您擦身体,这样热度才勉强退了下去,这也全靠将军福大命大。”

戎复贤当然不相信赵决名,因为戎复贤此次发病的原因是自己练习功法而导致的内伤,这内伤由来已久,发起病来寻常药物根本不起效果。戎复贤虽然不知道赵决名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但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这病居然还有药能治,他不能让赵决名出事。

戎复贤强撑着坐起来,目光阴狠地盯着赵决名,心中暗自盘算着,他说:“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个字,休怪我不客气。”他声音冰冷,透着十足的威胁。

赵决名恭敬地退下,回到房间,坐在昏暗的桌子旁,眉头紧锁,他想知道戎复贤的内伤为什么如此严重,竟然需要乌真丸来止痛,是曾经受了什么伤,还是练习了什么功法?

三日后,定西将军唐镇再次宴请戎复贤,赵决名跟随。此次宴请的地方是定西将军府,戎复贤和赵决名他们一行人踏入将军府,见到府内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宴厅内,丝竹悠扬,唐镇满一脸开心,快步走出大门亲自迎接戎复贤:“侯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目光在戎复贤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

戎复贤假笑回礼:“真是叨扰将军了,这才来了几日,就让将军款待了三次。”戎复贤故意将狩猎也算作了一次款待。

唐镇听出了戎复贤的言外之意,忙说道:“狩猎让侯爷受了伤,真是不该,不知道侯爷的伤怎么样了?”

戎复贤说:“劳将军挂心是我的不是,已经好了!”说完他张开双臂在唐镇面前转了一圈。郑澜看到,内心不禁感慨,何必晃悠这一圈呢,定西将军真想要你的命,这时候就能给你一刀!

唐镇马上指引戎复贤入座,随即拍了拍手,一群身着艳丽服饰的舞女依次进入庭院,随着音乐开始翩翩起舞。婢女则端着美酒珍馐进入宴厅。唐镇举起酒杯:“侯爷,敬你!”

酒过三巡,唐镇问戎复贤:“侯爷真是好酒量,看来狩猎时候受的伤已经全好了,这我也就放心了!”

戎复贤心想,你没害死我,是很伤心难过吧,他笑着说:“定西将军放心,我身边有好的大夫,在下没事!”

唐镇看到赵决名,抬手一指他说:“哦?好的大夫,是这位先生吗?”

戎复贤答道:“正是。”赵决名此时心想,你就是气定西将军,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吧,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镇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他说:“上次狩猎,我就觉得这位先生面善,怎么称呼先生?”赵决名起身说:“在下一介草民,入不了将军的耳。”

唐镇接着说:“看到先生,倒让我想到一位故人。”

其实唐镇在第一次见到赵决名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是郑将军的孩子了,因为他的长相与郑将军简直如出一辙。随后经过多方查探,确认了赵决名的假身份,而此次设宴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戎复贤和赵决名。

赵决名见唐镇面带杀气,他想赶快离开这里:“他说,能让您想到故人,是我的荣幸,只是小人刚才饮酒有些着急,现下头有些晕,可否允许小人先行离开?”说完他祈求着看了一眼戎复贤。

还没等戎复贤说话,唐镇又追问:“先生,你可曾认识郑将军?”他满面笑容,紧接着拍了拍手道:“既然先生不舒服,那我就不过多挽留,不过今日府中特地为侯爷和先生准备的助兴节目,可别浪费了。”

唐镇话音刚落,赵决名和戎复贤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暗暗警惕,他们察觉到四周杀意已起,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这时庭院中的舞女们向赵决名和戎复贤走近,其中一名舞女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向戎复贤。戎复贤一脸冷静,目光如炬,侧身轻松避开,伸手抓住舞女的手腕,稍一用力,舞女手中匕首落地。

“定西将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戎复贤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唐镇。

唐镇连忙起身,一脸惶恐道:“侯爷息怒,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很有问题,我需要帮你查查!”可他的眼神却悄然向一旁的侍卫示意。

戎复贤大笑两声:“不劳将军费心,我的人我知道他的底细,今日将军设宴,我等已经吃得尽兴,便先行离开了,告辞。”

就在这时,庭院中一下子出来很多侍卫,他们各个手拿刀剑,将戎复贤和赵决名团团围住。赵决名没想到唐镇竟如此快就撕破脸皮。

“想杀我们,就凭你这些人,还不够!”戎复贤猛地站起身,长剑出鞘,剑身寒光闪烁。唐镇一挥手,侍卫们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戎复贤和赵决名背靠背,与侍卫们打了起来。

戎复贤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气势,就在这时,庭院外围又来了一圈侍卫,这些侍卫站定之后便弓箭和飞镖齐发,这时赵决名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用内力将飞来的箭与飞镖齐刷刷的反射了回去,一时间,侍卫倒地,鲜血四溅。

赵决名赶紧拉着戎复贤躲到假山之中,唐镇则高声说道:“侯爷,我只是想要你身边的神医,你把他放出来,我必不会为难你们。”还没等戎复贤说话,赵决名便开口:“你先将侯爷放走,待侯爷安然,我任凭处置。”

赵决名知道唐镇不会轻易放过戎复贤,与其让戎复贤保自己,不如自己先表示一下“真心”让戎复贤对自己心存感激。

果然,戎复贤上套了,他听到赵决名不顾性命也要救自己,十分感动,之前他以为赵决名只是个会功夫的唯利是图的商人,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高于自己,还是个侠肝义胆的人,不过理智告诉他,待脱困之后定要查清楚这人的底细。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忽然戎复贤的侍卫将定西将军的妻小绑了出来。

原来,赵决名与戎复贤赴宴之前,将此事告知了沈京墨,沈京墨故意在当天约了吴氏在妙神阁听戏,晌午以后,吴氏刚离开妙神阁,就被戎复贤的侍卫绑了起来。

定西将军见到吴氏和女儿瞬间失去了理智,急促的呼喊:“放了他们!”

戎复贤目光如炬,紧盯着定西将军:“将军,你我本没有深仇大恨,今日你放过我们,我也必不会为难你!”

唐镇冷笑:“你们?侯爷我不想为难你,我只要这位神医!”

戎复贤坚定的回答:“这不可能!”

唐镇讥讽一声,说:“侯爷你还是这么重情重义,但是你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想要保他吗?”

戎复贤丝毫不相信唐镇,他说:“这不过是你的说辞,若是我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将军,带什么兵!”

唐镇忽然大笑,说:“哼,你的人,好!告诉你又何妨,这个人就是当年郑将军的儿子!”

戎复贤只觉五雷轰顶,他转过身惊讶地看着赵决名说:“他说……你……你是郑家人?”

赵决名虽然很吃惊,但这一年多来,他模拟过多次身份被揭穿的情景,所以此时他站的笔直,一脸镇静地看着戎复贤。紧接着赵决名略带戏谑的口气说:“原来长得像也会惹到麻烦,看来我是得学学易容了!”

他接着对戎复贤说:“将军,草民自小便与许多人长相相似,经常被认错,还请将军不要误会!”

此时戎复贤被旧伤困扰,浑身疼痛,他根本无法思考这场宴会的信息,心里暗骂赵决名,居然还在逞口舌之争,还不赶紧走!

这时戎复贤的侍卫带着吴氏走到他身边,忽然戎复贤夺过侍卫的刀,并把刀架在了吴氏的脖子上,他示意赵决名跟着自己,戎复贤说:“定西将军,谢谢你的款待,改日定当致谢!就劳烦夫人送我们一程。”

就这样两人退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戎复贤把刀一扔,对吴氏说:“夫人得罪了!”他将吴氏推进了将军府的大门,自己赵决名坐在了门口接应的马车上,快马加鞭出了平西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