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性命攸关 1

因为齐州堂所处山区，河道众多，夏季雨水集中，特别容易发生水灾，一般情况下，出了正月，凤宇就会带着张松、胡彪等人到齐州堂附近的村子收集粮食、衣物、药品等。

这些“救命稻草”会保存在齐州堂半山腰的一处山洞里，平日里有附近的村民把守，这样做为的就是一旦洪水来袭，齐州堂能迅速统筹调配，解百姓之难。

他们先到的是吕家村，征集了一些物品，又顺便看了看吕老伯和小虎。接着他们去了七阳村，把村子里的土坝加固了一下。就这样，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忙，直到四月底才真正干完。

然而从五月开始，齐州堂附近就雨水不断，到了六月，更是一场大雨接着一场大雨，一天早上凤宇收到了飞鸽传书，这是一封求救信，齐州堂附近的好几个村庄被淹了，水灾严重不说，有的地方甚至发生了瘟疫。

好在齐州堂在四月就已经做好了粮食、药草等物品的收集，在议事厅，凤宇他们站在地图前，分析着水灾的形势，凤宇指着地图说：“信上写到七阳村、随平乡、越西乡、贾家庄、还有这几个村庄都受灾严重。”

“什么！上游的七阳村也受灾了，这个村子可是不常出现问题的。”胡彪惊讶的说。张松分析道：“今年下雨时间长，雨量又大，七阳村的上游来水丰富，而且七阳村地处山区，小的沟道很多。”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河道两岸有些村庄已经被淹了。我们之前加固的土坝不管用了。今年的水患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所以我们马上出发，我们的物资已经在半山腰，大家商量一下，都去哪些地方。”凤宇问。

这时郑澜抢先说道：“我去上游的七阳村吧，我小时候去过，对那里有一些印象。”就在凤宇说出“七阳村”三个字的时候，郑澜的胸口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要不是当初郑家遇难，阿青带着他逃亡，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村子，十年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再次听到，他依旧十分心痛。

“好的，那我去下游的贾家庄。”凤宇回答。

“我去上游的随平乡，张师兄那中游的越西乡交给你了？”胡彪说道。张松随后点点头。

凤宇将郑澜、胡彪、张松一一看过，抱拳说道：“大家一定要保重，把物资送到以后，不要停留太久，争取速回！”郑澜、胡彪、张松他们没有迟疑，对着凤宇拱手行礼，转身便收拾东西去了。

不一会儿，三人便出了院子，各自下山去了，简书看他们走出了视线，她紧紧地瞪着凤宇，质问道：“为什么让郑澜去七阳村，这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凤宇为难地解释道：“这是郑澜自己的选择，而且七阳村现在应该没事。”简书狠狠地瞪了一眼凤宇，说：“应该没事？你最好祈祷郑澜平安回来。”说完，大步离开。

郑澜出门后，一直心绪不宁，他不知道自己主动去七阳村是对还是错。七阳村，阿青在那里，那个曾经被母亲攥在手里的飞镖也在那里。

而这次去七阳村应是救灾的，可是自己还在想别的事情，他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既然已经出发了，便没有了回头的机会，郑澜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此行任务是救灾，郑家的事、阿青的事要等到救灾完成再说。

郑澜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就看到了四位等待他的老乡，他们上半身穿着没有袖子的，类似坎肩的衣服，下半身的裤子长度只到膝盖，这身穿着与郑澜的包裹严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郑澜疑惑的看着他们，他们忙解释道：“大夏天的，这样做衣服，能省布料，而且现在雨水多，也方便。”郑澜恍然大悟，赶忙将袖子撸至手肘位置，然后双手抱拳：“有劳四位了。”

洪水泛滥的地区道路泥泞不堪，桥梁损毁严重。郑澜他们一行五人，每人赶一辆马车，赶车最好的李老三走在最前边，庄稼地种得最好的六子在第二位，第三位和第四位是两位年纪稍大的长辈，分别是李叔和张伯伯，郑澜则在最后。

出发的第三天，他们行至河边，因为突发的洪水，河上的一座小桥被冲毁了，他们只能涉水过河，面对湍急的河水，李老三左看看，右查查，仍旧面露难色说：“这水太急了，我们单独过河会有危险，得三个人一起过河，一人在前赶车，两人在后扶好物品。”

“那这样，老三、六子咱们三个先去吧，让李叔，张伯先歇一歇，看一下马车吧。”郑澜与他们商量着说。

老三和六子点点头，于是老三在前边牵马，郑澜和六子在车后面扶着粮食，幸运的是河水刚刚没过三人的膝盖，但是走在不平的河床上，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十分难受。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三人终于到了对岸，他们停好马车后，郑澜喘着气说：“这些东西得有看着，六子就在这吧，老三，咱俩淌水过去。”

李老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一会儿还是我赶车，让李叔跟你一块推车。”就这样，几个人轮换着推车，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四辆马车已经过了河，平稳地停在了岸边。

河对岸的李叔和张伯伯，看着郑澜他们平安到达，也松了一口气，李叔对张伯伯说：“老李头，还剩最后一车，老伙计咱俩加把劲儿。”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觉得脖子上有一阵刺骨的寒意，同时听到身后一声低沉凶狠的声音：“别动！”

在河对岸的郑澜看见，两个蒙面人从背后把刀分别架在了李叔和张伯伯的脖子上，还有几个蒙面人上了马车。郑澜马上跳入河中，准备过去救援，他们又是喊，又是叫，非常着急，但就是无法快速到河对岸。

李叔和张伯伯俩人一个冲着河里的郑澜大喊不要冲动，一个对那些抢劫的歹徒大声斥责。而这些蒙面人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驾上马车就跑了。

郑澜他们终于到了岸边，着急地问：“李叔、张伯伯你们没事吧，伤到了吗？”李叔马上说：“还好还好，我们都没事！放心。”郑澜分析道：“非常时期，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民偷盗的，山匪抢劫的情况确实时有发生，万幸你们没事。”

张伯伯马上说：“你放心，之前你嘱咐过我们，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拼命，我们都记着呢，而且我已经把你给的花粉涂在了他们身上，现在用你的小蝴蝶去追踪吧。”

站在一旁的老三说：“张伯伯呀，我们车上也有花粉，其实您也不用往这群人身上涂抹，而且人家这叫追踪蝶。”

郑澜笑了笑说：“张伯伯怎么叫都行，我们走了这么久，张伯伯也是怕车上的花粉掉了或者被贼人发现，他趁机将花粉涂在他们身上，也是以防万一，是不是。”张伯伯听到郑澜说到了自己心坎儿了，十分欣慰，轻轻地拍了一下老三：“你小子！学学人家郑澜。”

郑澜掏出一个如同大拇指大小的木盒子，打开后，里面飞出一只蝴蝶，他说：“我们先在此休息吧，等待蝴蝶回来。”张伯伯和李叔说：“白天你们累了一天，你们先休息，我们俩老家伙先守着，有事情了，我们叫你们。”郑澜和老三他俩便借机休息了一下。

夜幕降临，追踪蝶飞回来了，郑澜马上叫醒了李老三：“我们跟着去看看。”两人小心翼翼地跟着追踪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走到了几个农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