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实身份 2
这时胡彪继续发起攻势,坐在地上的郑澜,看着胡彪浑厚的掌力朝自己袭击而来,他顺势向后一仰,躺在地上,抬起双脚夹住胡彪出掌的手,身体绷直向外翻转,借着胡彪的力,顺利地站了起来,同时这一脚把胡彪的手扭得不轻。
胡彪右手吃痛,改为左手进攻,而郑澜身子向右一侧,同样用左手一把抓住胡彪进攻的左手手腕,卸掉了他的力,郑澜转身弓步站定,右手一下打在胡彪的右侧肩胛骨。
凤宇见二人相持不下,立刻出手将两人分开,严肃地看着他们说:“治理水患不够累吗?”说完看看张松,无奈地说:“张师兄,你劝一下也行啊!”
这时,简书拍了一下郑澜,示意他跟着自己,郑澜走在她身后,见她一身粉色衫裙随风飘动,身姿轻盈曼妙,背影处全然看不出已是三十岁的人,郑澜的目光紧锁在简书的背影上,这时他仿佛忽然间明白了,刚才胡、张两位师兄的对话。自己从一个背影就能看到简书的风采,更何况他们在齐州堂这么久了。只是郑澜觉得,胡、张两位师兄不能这么龌龊地看待同门。
郑澜走到简书的房门口站住,只见简书进门拿出一块膏药,回头看着自己,一脸疑惑地说:“进来呀,你不进来我怎么给你上药?”
郑澜赶忙推辞,他想着毕竟男女有别,况且刚刚才听到胡、张两位师兄对简书的看法,自己更要注意一下了,别给简书惹麻烦,他回应道:“没事,没事,胡师兄没用全力,我没事。”
简书见他不好意思,大约也明白了郑澜的顾忌,她走出去把药塞到他手里说:“那你拿回去自己涂,别大意!”
“师姐,你……别生气。”郑澜双手接过药,满是关心的看着简书。简书十分平静的看着郑澜,满眼温和的说:“放心,我没有生他们的气。”
郑澜看到简书如此平静,瞬间急了,他说:“我是说你别生自己的气,胡师兄那样说你,是他不对。虽然我们可以肝胆相照,但是也不能这么说呀!”
简书则摇摇头说:“这个不重要。我也不在乎!”仿佛那些关乎自己的清誉的传言她都没听过一样。
“怎么不重要!”郑澜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可事关你的名声啊!师姐,你为什么不解释呢?就任由那些言论传下去?”他实在无法理解简书的态度。
简书轻声叹了一口气:“齐州堂就这么几个人,我的名声好坏又能传到哪里去呢。况且他们对我的成见,我能理解。”
郑澜刚要开口,简书打断了他的话她说:“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位女子,她的情郎战死沙场了,后来他想为情郎报仇,自己便去了风流之地打探消息,也许是她幸运吧,不久便有一人为她赎了身,还教了她一些保命的招式……为了报恩,这名女子便一直跟着他。”
郑澜知道,简书说的是自己,这时他也明白了,也许就是她那段不堪的经历,被张松和胡彪看不起,被他们一直另眼相看。
“后来,这名女子渐渐地认识到要努力活着,要把情郎的那份也活出来,情郎喜欢看书,她就看书,情郎喜欢安静,她就努力地在山中生活,一个人。”简书慢慢地说,仿佛忘记了郑澜的存在。
郑澜看着出神的简书,心想原来师姐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如今再追问难免令她伤心,于是他调侃了一句:“师姐,你这个故事讲的好平淡啊,如果说话人这样讲故事,一定会穷死的。”
简书听了,扑哧笑了一声,转了个话题,她指了指郑澜手中的药说:“这个药回去记得用,如果没有效果,你自己再换一下吧。对了,为什么你会知道行军中的草药的替换?”
郑澜挠了挠头说:“我……我不知道,感觉好像以前看到过。”简书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她追问:“你去过军营?”
郑澜回忆着说:“没有吧,我只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本书,封皮上写着什么军中……草药……具体是什么我记不得了。”
简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又有一些犹豫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回去休息吧!”
经过了这一番打斗,接下来的日子里,郑澜不管多忙都会在暗地里帮助简书做事,他不想再因为一些小问题,让胡,张两位师兄对简书再胡乱诋毁。
时光如梭,过了这忙碌的夏秋,一眨眼就到了年底,除夕那天郑澜在胡彪的撺掇下,贴起了桃符。
齐州堂的人写字都不怎么好看,许多年前,他们把桃符贴好,却因为上面的字难看遭到了嘲笑,此后齐州堂再也没贴过了。今年,郑澜来了,他的字虽不说有多好看,但至少不难看!
满是开心胡彪说:“这往常我们都不贴,但是今年郑澜的字好,我们也贴一下,多一点过年的气氛。只是这个春字......”
张松走过来说:“是你非要说,桃符里面要有春字,这写上了,又怎么了?”胡彪走过去,指着春字的最后一笔说:“这个横看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郑澜则解释说:“我只记得,小时候教我写字的先生,避春字,所以他最后一笔写的就有些难看,我学了他,也改不过来了!”
胡彪满不在乎地说:“虽然有些别扭,但是总比我写的好看,这样挺好,挺好。走进去吃饭去!”说完胡彪就拉着郑澜和张松走进了院子。
夜幕降临,简书带了夜宵敲了敲凤宇的门,正在处理事情的凤宇见到简书,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从简书手中接过食盒,他说:“过年了,早点休息吧,还有平日里张、胡两位师兄的话,你别在意。”
简书回答:“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你不也一样,也替我背了不少黑锅!”凤宇叹了一口气说:“阿青的事,我忘不了,你也忘不了!”
这时,简书抬眼,神情严肃地看着凤宇,说:“他是郑将军的儿子。”凤宇微微点头,轻松地回答:“我知道他是郑将军的后人。”
简书睁大了眼睛仍旧直直地盯着凤宇,一字一句地说:“他是,郑将军,的后人!不是郑氏后人。”简书故意把将军二字放慢加重语气说。听到这话,凤宇立刻绕过简书关上了门和窗户,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简书说:“桃符上的春字,当年将军为了避自己母亲的讳,春字少写最后一笔,因为长期不写最后一笔,所以那一横写的不是很好看。而他郑澜的字是他教的,没有避讳,所以郑澜这最后一笔写的也是不好看,这与将军的字一模一样!”
凤宇不解地反问:“你仅从一个字就认出他是郑将军的儿子?”
简书肯定地说:“不止是春字,他还知道《行军草药集》。这本书只有郑将军和军医以及夫人知道。”凤宇疑惑:“那你如何知道?”
简书目光深邃,陷入回忆:“当年,郑将军因为行军中时常出现药材短缺的情况而头疼,于是令军医编写《行军草药集》。有一天,我陪着夫人与小少爷去见将军,有幸知晓此事,因为这本书还没有编写完成,也就只有郑将军、军医和夫人清楚。”
凤宇急迫地说:“那你怎么知道郑澜知晓《行军草药集》的事情?”
简书坚定地说:“其实当年将军编写那本《行军草药集》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军中也有不少人知道,只是因为那本书没有编写完成,便没有流传开来。我记得当年小少爷从将军的营帐出来以后,就对夫人念叨了好几天《行军草药集》中的内容。之前救治小虎的时候,郑澜说出了用黄宝花和白木按照一比三的配比替代黄玄草,这就是那个本书里的内容。”
随后简书接着说:“还有那天郑澜与胡彪打斗时,他用双脚夹住胡彪手臂的招式,是郑将军的招式。”
简书说完,马上紧张了起来,她接着问:“墨山派中有人知道郑澜的身份吗?”凤宇回答:“也许大家只知道他是将军的外甥。”简书恍然大悟,她说:“阿青故意隐藏了少爷的身份。在没有查清楚郑家的事情之前,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不能说出将军的事……”简书严肃地看着凤宇,用命令般的语气说着。
凤宇有些无奈,他说:“如今,郑家也受到了追封,郑澜是不是郑将军的儿子,应该也不会有问题,至于将军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你还要继续查吗?”
简书听到凤宇的话,十分激动,她向前一步仰着头瞪着眼睛说:“因为突然天气变凉,我们的将士就受不住了吗?你告诉我,这是一个军队战败的理由吗?”
凤宇皱了皱眉,劝说道:“那你还想知道什么,朝廷已经追封郑将军了,与郑氏相关的人都赏了。你想推翻不成,你想过郑澜的感受吗?”
简书听完更加愤怒地说:“与郑氏相关的人都赏了,他郑飞鸿吗?凤宇你最好祈求郑澜在墨山派可以平安一生,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简书猛地一把将带来的夜宵打翻在地,随后摔门而去。
也许是简书摔门的力气太大,张松、胡彪、郑澜听到动静纷纷出了房间,发现简书从凤宇的房中走了出来,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默默地进了屋内。
这一夜,齐周堂的几个人都没睡好,胡彪想知道简书为什么和凤宇吵架,是因为凤宇不肯娶她?张松想知道,胡彪发现了简书同凤宇的感情之后是什么反应。郑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想知道简书难道真的如胡彪所言,与凤宇发生过什么?
齐州堂的这些人就带着自己各自的秘密度过了整个夏天、秋天,以及隆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