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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迭起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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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久别重逢

赵决名没有认错,那月歌就是沈京墨,那日两人遭到刺杀,不得已跳入水中,没想到在水中又遇到了旋涡,沈京墨被水冲到了平国的平西郡,她在这里遇到了夏班主。

沈京墨躺在床上,感觉一阵冷一阵热,头晕晕乎乎,又觉得外边有人在说话,听又听不清,她慢慢睁开眼,眼睛里一个男人的轮廓由模糊变清晰,看面相这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男子说:“姑娘醒了,不要动,大夫说你伤的太重了,现在还有些发热,所以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沈京墨只觉得一阵头疼,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两人简单的一番交谈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在平国的平西郡,在晕倒之前自己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女孩,没想到这名小女孩是眼前这男子的女儿。

这位男子缓缓地介绍自己:“我们是一个戏班,我是班主,姓夏,那日小女在河边玩耍,遇到意外,如果不是你救了小女,我现在也……”

沈京墨逐渐想起来了,自己和郑澜打算从水里逃跑,但是在水里又遇到了旋涡,郑澜为了救自己,被旋涡吸走。沈京墨只知道自己被水冲了很久,在看不到黑衣人以后,她艰难地往岸边游,刚要上岸,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在水里挣扎,沈京墨不顾自己的伤情,又再次入水救了这个女孩。

沈京墨没想到,一时的善念,居然还救了自己一命,可是郑澜呢,他怎么样了,沈京墨想起了郑澜,她着急且带着一丝祈盼地问夏班主:“您可看到,还有一名男子,他是我的同伴,也受了重伤。”

夏班主摇摇头说:“我们不曾看到,当日小女落水,我们救她的时候,也未曾发现水中有什么异样。不过我们可以沿着河走,随走随打听。”

沈京墨点头表示感谢,她因为伤的太重,又发着烧,没说几句话就坐不住了,右肩的疼痛更是让她说不出话,夏班主赶忙叫了戏班里的李大夫,李大夫看了看问:“姑娘中了毒,之前可是用金针暂时封住了毒?”

沈京墨点了点头,李大夫继续说:“姑娘自己取出了两只金针,如今肩膀的毒性已经开始蔓延了,倘若解毒不及时,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对于李大夫的结论,沈京墨似乎早有预判,她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力气思考什么,夏班主这边却着急地说:“李大夫可有办法解?”

李大夫想了想说:“或许我可以施针将毒逼出,但过程十分痛苦,日后这右肩拿不了重物,不过日常生活问题不大,取出金针之后,这毒素会上升到脖子,也许会留下红斑。”他说的很小心,怕是女子在乎容貌。

随后他又马上补充说道:“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红斑会淡化。我也可以配一些药,帮助祛除红斑,但是这肩膀,恕在下无能为力。”

沈京墨听后,心想本以为活不成了呢,没想到不仅能解毒,还能好好的活着,脸上有点红斑算什么,她感激地对李大夫说:“我尘事未了,这样的解毒代价于我而言是恩赐,多谢李大夫了。”

李大夫原以为沈京墨会因为容貌而伤心,没想到她居然不在意,李大夫对她透露出来的那一丝通透而敬佩,他说:“姑娘先休息一两日吧,等热度退下,体力恢复一些,我们再开始解毒,这样效果会好。不过事先你得有个准备,这解毒会十分疼,我这没有止疼的药,你得忍着。”

沈京墨挣扎着坐直了一些,摸了摸随身的衣服,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李大夫,她说:“这瓶药没有随水冲走,也是我的幸运,它可以止疼,但也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李大夫拿过来药,打开瓶子,发现药瓶中进了一些水,他说:“姑娘先休息,这药瓶中有些水,我去把药清理清理!”随后夏班主和李大夫走出了沈京墨的房间。

过了两天,沈京墨精神大好,李大夫过来准备为她解毒,同时他拿出此前沈京墨给的药瓶,他问:“这药可是含有乌真草?”

沈京墨有些诧异:“您知道乌真草?”李大夫笑了笑说:“你是想问我与墨山派的关系吧,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乌真草不是墨山派特有的。”

沈京墨原以为乌真草是墨山派独有,所以整个墨山派的人把与乌真草相关的物品看得比什么都珍贵,这时,她听到李大夫的话,觉得自己简直是井底之蛙。

李大夫解释说:“这乌真草其实并不少见,它有止疼的作用,过量使用的话能让人产生幻觉。墨山派的乌真草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墨山地区独有的低洼地区,使水气不散,长期在湿润地方生长的乌真草致幻的效果更强。”

沈京墨听来,更是嘲笑了自己,也嘲笑墨山派的人,她说:“原来如此。乌真草也没有传说的这样厉害。”

李大夫则继续解释说:“也不尽然,墨山派的乌真草之所以特别,是在黎明采集带有白霜的乌真草,烘干制药,这可解除它本身的致幻毒性,只是制药的配比需要根据中毒的程度来说。”

沈京墨只听郑澜说过乌真草在不同的时间段会有不同的颜色,却不知道黎明采集的草药能解毒,更不知道如何配置药物,而李大夫对于乌真草的了解,还是让她惊讶,她问:“李大夫,这些您是如何得知的呢?”

李大夫笑了笑说:“我们戏班走南闯北见多了。二十多年前我就见过有的小孩子为了不去私塾,偷偷地吃乌真草,让自己产生幻觉,假装腹泻走不动路,这家人喂止泻药也不起作用。”

沈京墨说:“您真是见多识广,接下来就劳烦李大夫帮我解毒了。”

就这样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在李大夫的治疗下,沈京墨的伤好了,毒也解了,因为解毒的原因,沈京墨现在容貌发生了一些变化。

而在养伤期间,沈京墨也是多方打听郑澜的消息,可是一点音讯都没有。后来她为了多方打听郑澜的消息,决定跟着戏班出去卖艺,收集消息。

近些时日,沈京墨总是和戏班去城外的土地庙门口卖艺,沈京墨有些好奇,问戏班中的小七是怎么回事,小七小声地说:“我打听到了,这边定西将军的妻子吴氏每旬都来这土地庙祭拜,有时候还会带她的小女儿来,而她的小女儿喜欢杂耍。”

沈京墨轻拍了小七的肩膀,感叹说:“小七呀,你可真行,这生意做的,真是让我佩服,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小七得意的把头一扬,凑到沈京墨耳边小声说:“这定西将军名叫唐镇,和他的妻子吴氏只有一女,听说他的夫人一直想要儿子,多年无果,这平西郡只有这个土地庙能拜拜,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我想呀,如果哪天碰到他们了,我负责吸引小孩,你负责吸引大人。”

沈京墨宠溺地看着小七说:“你为了招揽生意,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小七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说:“我的姐姐,你看看夏班主年纪这么大了,还能带我们走几年,又能走到哪里呢,我们需要一个落脚地呀!”

沈京墨在戏班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戏班是她见到的为数不多实力出众的,而且夏班主人很善良,为人又爽快,按说他们不至于到处奔波。她疑惑地问:“咱们这个戏班,虽然不富裕,但是找个地方落脚的本钱还是有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固定的地方呢?”

小七解释道:“一来,夏班主年轻的时候,喜欢走南闯北,见见世面,二来这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则,想要进入,怎么也得付出点,我们这个小戏班没人没路的,很难。”

小七这一两句话,就道出了戏班的不容易,沈京墨没有说什么,只是充满敬佩的看着小七,以及旁边正在卖力表演的戏班子。

果然,戏班在土地庙门口连续卖艺三个月后,定西将军的夫人带着女儿来了。

那日,微风拂面,阳光正好,戏班如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土地庙前。

小七敲锣开场:“各位父老乡亲,我们行走江湖,路过此地,会得一些粗浅技艺,请大家捧个场。”

大约上午,小七看到将军夫人领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进了土地庙。他马上安排班主的女儿表演,班主女儿表演的是在高空走绳索和一些顶碗等杂技,小姑娘精彩的表演,引得观众掌声不断,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

待将军夫人和女儿出来后,小七可劲儿地敲锣打鼓制造动静,小女孩听到声音,又看到远处高空中有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在表演,马上兴奋了起来,拉着母亲的手跑了过来,小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表演,还不时拍手叫好,她说:“母亲,他们演的真好。”将军夫人抚摸着小孩的头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看得十分投入。

从这次以后,将军夫人每次到土地庙祭拜都会带着小女儿,而这小女孩逐渐地和夏班主的女儿熟悉了起来。两个小女孩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

然而即使将军的女儿与班主的女儿熟悉了,沈京墨和小七也没有和将军夫人有过交流,因为他们总觉得时候未到。当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机会就容易来了。

一天,戏班正常表演,将军的小女儿看演出看得正起劲,将军夫人的身体摇摇晃晃,她有些坐不住了,沈京墨赶忙过来说:“夫人,我看您气色不好,可是不舒服。我带您到阴凉处避避暑吧。”

吴氏看了一眼沈京墨,点点头,便在她的带领下走到旁边的树荫处,沈京墨说递给她一杯水,并且用扇子给吴氏扇风,她说:“夫人,这天气炎热,您或许是中暑了,就在这里看着小姐吧。”

果然到了阴凉地区,吴氏的状态好了很多,这时沈京墨想起了小七说的吴氏多年无所出的话,她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假装为吴氏把把脉,说出她的秘密,这样或许就能更进一步接近吴氏了,沈京墨又说:“夫人,我见您脸色还是不太好,我略懂一些医理,您是否介意我给您号脉?”

将军夫人并没有拒绝,伸出手说:“有劳了。”

沈京墨把完脉,心中一喜,这吴氏果然是身体有问题,而且自己居然可以治疗她的病,她手指着吴氏的小腹,小声说:“夫人,敢问您早些年可曾受过伤?”

“确实有过。”将军夫人说。

“受伤后没有好好休养?”沈京墨问道。

“是的。”将军夫人肯定回答。

“夫人您的伤病其实并不重,只是这么多年没有调养好。”沈京墨一脸自信的说。

“我这不是顽疾?”将军夫人有些诧异。

沈京墨肯定地回答:“当然不是,我给您个药方,每天按时吃就行,而且这个药方很简单。想必您之前身体健硕,也没怎么吃过药。”

沈京墨找了纸笔写下一张药方给将军夫人,将军夫人拿过沈京墨的药方看了看,不可置信地说:“这药方确实很简单,可是我吃的药方与这几乎无异,吃了许久也没有效果。”

沈京墨也很惊讶:“吃了许久没有效果?夫人,您的病其实很轻,这药只是调理之用,恕我直言,您的日常生活中所有的陈设,可有近些年新增之物,相应的人亦是如此。”

将军夫人一听,仿佛解开了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随后她拿出一袋子小碎银子,给了沈京墨,她对沈京墨说:“多谢姑娘告知,这是我的诊金,请你收下。”

沈京墨见吴氏的行为,大概也猜到了一些,或许将军夫人不孕不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想让她有子嗣的人才是症结,她不露声色地把银子推了回去,她说:“夫人,这是举手之劳,何况我也没帮您。只是这个镇子小,平日里也见不到什么大夫。夫人您没有办法多看几位大夫。”

将军夫人感叹:“确实如此,只是毕竟你解答了我的疑惑,着实不知如何感谢于你。”

沈京墨心想,铺垫了这么久,又和你废了这么半天的口舌,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她心里高兴,表面装作扭怩,她说:“其实……我……我……倒是真的想请您帮忙。”

沈京墨别别扭扭的把她和小七的计划说了,她说:“对不起夫人,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在土地庙门口接近您和小姐,我们戏班只想有人听戏。以前班主年轻,可以带着大家东跑西跑,现如今,年纪大了,要考虑以后了。”

将军夫人听沈京墨说得坦白,淡淡一笑说:“都是底层人的辛苦。这样吧,我可以引见你们去妙神阁。至于以后的生意如何做,我就不插手了。”

在将军夫人的引荐下,戏班子和妙神阁有了往来,夏班主亦是十分欢喜,一天他们在妙神阁为定西将军唱戏。沈京墨听到了定西将军和他朋友们的谈话。

一位身着常服的男子说:“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怎么好事总是轮不到您呀,你听说了吗,戎复贤在北边打了胜仗,陛下又要赏他了。”

另一人说:“这也是人家这么多年打拼出来的结果。你想想,你还沾了自己亲爹的光,他可没沾上。”

身着常服的男子说:“我爹的胜仗也是自己打下来的,戎辉当年赢郑家军赢得也不光彩呀,当年听说当年郑家军是吃了什么,才导致战斗力下降的呢。”

沈京墨听到的这对话,心想,莫非以前郑家军战败也是因为中毒?沈京墨想到既然郑家军与郑澜有关,也与师姐有关,那不如就查一查。

沈京墨想到,郑澜曾说师姐在平国当过歌女,红烛映娇姿,轩中妙韵驰,难道是红袖轩!沈京墨决定要进入红袖轩,可是自己容貌一般,唱歌、弹琴、书画等都不会,忽然她想到自己的右手虽然受伤不吃力,但是现在的柔韧性更强了,正好可以练舞。

沈京墨向戏班里的师傅学习了难度极大的拂袖轻龙舞,该舞蹈以手部动作丰富多样闻名。这对舞者手臂、手腕和手指的柔韧性要求极高,舞者通过柔软且流畅的手部动作传递出细腻的情感。沈京墨因为肩部的伤不能用力,柔韧性却增强了,又因为她有武功的底子,同时配合轻盈的步伐和身姿,这舞蹈在她的展现下,既有仙女般飘逸,又充满了一种张力的美感。

沈京墨凭借着拂袖轻龙舞成功地进入了红袖轩,改名月歌。半年以后,她身穿一袭霓裳红云舞影裙,一支拂袖轻龙舞让她成为红袖轩的名角,从此她也成功的跻身了那所谓的上流交际圈。

而此次定西将军在妙神阁宴请戎复贤,便邀请了月歌跳舞助兴,也就是这样一个机缘,沈京墨和郑澜见面了,而此时他们一个是月歌,一个是赵决名。

定西将军见戎复贤的伤已经包扎好,对戎复贤说:“侯爷受了伤,应该好好静养才是,我有一别院,安静清幽,不知道侯爷可愿意!”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戎复贤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因为在平西郡,戎复贤怎么都会被监视,还不如直接让他们监视个够。

于是在唐镇的带领下,戎复贤等人进入了一个小院,而这里环境清幽,确实适合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