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次相识 2
两天后,三室的掌事带着小水去见卫语。卫语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从今天起你便去齐州堂做事吧,在那边少说多做,明白吗?”
小水心里暗暗骂道: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你那点龌龊事呢,居然还教训我了。小水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随后,小水拿着卫语给的齐州堂的地图,走出了墨山派,她大约骑马骑了多半日,到达齐州堂已经是傍晚了。
爬上山,小水看到齐州堂在大山中的环抱中,显得十分安静,小小的院落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她刚要敲门,大门就被一男子打开了。
小水抬头看到眼前的男子,他身材颀长,下巴偏尖,硬朗又不失儒雅。唇线分明,如同雕刻的一般精准。鼻骨高挺,从鼻尖到山根呈一条直线。眼睛细长,眼尾上扬,两道剑眉与眼睛搭配相得益彰,整体脸型与五官搭配和谐,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感觉。
其实在齐州堂的这两年,历经生死,他褪去了束发之年的温暖明亮,换成了现在这个略显沉稳的少年。
小水也不管这男子是不是郑澜,上来就是一拜:“小水拜见郑堂主。我是守拙堂三室的婢女。”
婢女?郑澜心中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他们给我安排的弟子!其实郑澜本没有接到任何小水要到齐州堂的消息,他出去是夜幕降临前看看门外有没有异常情况,不想碰到了小水。
郑澜看到眼前这名女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凌乱的头发后边轻轻地眨着,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干裂且略显苍白的嘴唇。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灰尘。她身着一件淡黄色的短衫,衣裙上的泥土是她一路奔波留下的痕迹。
小水见郑澜有些迟疑,赶忙从包裹中拿出一块木制的身份令牌交给了他。郑澜接过令牌后看了看小水,请小水进去,他说:“我不是堂主,叫我郑澜就行,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郑澜说完,自己尴尬地搓了搓手。小水点头答应:“好。”
郑澜接着说:“今天天色已晚,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郑澜在前边带路,路过厨房,他说:“这里是厨房,里面还有一些吃的,如果你饿了,一会儿记得来这里找。”小水脱口而出:“谢谢师兄。”
郑澜听到师兄二字,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是一阵失落,小水察觉了他的不知所措,她解释说:“直呼你的名字感觉不敬,叫你郑师兄不介意吧。”
郑澜淡淡地说:“不介意,只是在齐州堂,我是最小的,有人叫我师兄我没有反应过来。”
以前的齐州堂,郑澜是年龄最小的,如今的齐州堂只剩下郑澜一人,没什么大小之分。之所以郑澜说在齐州堂他是最小的,是因为,他从未觉得凤宇、简书他们早已经走远。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客房门口,郑澜说:“这里是客房,今晚你暂且住下,还有两间客房在议事厅的西边,明日你看看喜欢哪个房间,今日就到这里吧。”小水心想,我这刚到人家的地盘,人家客气一问,我可不能挑剔,拱手一拜:“这里就很好了,我就选这里了,谢谢师兄。”
清晨,山中的水气还没有完全散开,山下村庄的鸡刚叫过头遍,小水便起身了,她先去了厨房,煮了一些粥,做了两个小凉菜。她端着饭,回忆着昨晚的路线,找到了议事厅。刚放下食物,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师姐”,小水马上回头,看到郑澜呆呆的站在门前。
小水看到郑澜身着一身墨色长衫站在门口,他脸上的胡渣虽然显得有些憔悴,但是无碍其英俊的气质,小水微笑着说:“我煮了点粥,不知道你平时在哪里吃,就想着昨天路过这里,便端来了。”
郑澜走了进来说:“厨房旁边有个小屋子,可以在那里吃,不过以前忙的时候,也经常在这里,现在……也无所谓了。”郑澜说这话的时候眉宇之间尽显落寞。
小水赶忙招呼他吃饭:“那今天就在这吃吧,我做饭的手艺不是很好,你别嫌弃。”郑澜点点头,随即坐了下来与小水一起用餐。这是自齐州堂出事以来,郑澜第一次吃到热的饭。
凤宇他们出事后,郑澜便忙着处理他们的后事,忙着处理堂内的事务,经常是从早干到晚,没什么时间吃饭,所以一般郑澜都是先做好几天的饭菜,随后几天便吃剩饭,因为夏天天气热,有时候饭菜都变馊了。
郑澜看着眼前的小水,他很感激,感激这个时候来到齐州堂,不管她是被谁安排的,不管她愿不愿意来。吃完饭,小水边收拾碗筷边说:“一会儿能否先带我拜见下堂主和师兄们。”
郑澜没有想到小水会主动提出祭拜凤宇他们,而且她并没有说“祭拜”,而是“拜见”,郑澜说:“好的,我也带你认识一下齐州堂。”
凤宇他们出事以后,郑澜把议事厅东侧的暖阁收拾了一下,放上了凤宇、张松、胡彪的牌位,郑澜带小水进了暖阁,他说对着他们的牌位说:“堂主、师兄,这是我们齐州堂新来的师妺,叫小水。”
小水一边点香,一边说:“两位师兄我都见过,虽然不曾共事,但是胡彪师兄的爽朗笑声、张师兄的幽默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郑澜有些吃惊,凤宇经常去墨山,或许见过小水,这倒是不意外,只是胡、张两位师兄常年居住在齐州堂,小水他们居然见过面。
小水看出了郑澜的疑惑,她解释说:“好像三、四年前,有一次在堂主大会上,萧堂主找不到人,临时让我们准备一下笔墨,但是因为萧堂主吩咐的数量与实际在场的人不一样,少了张师兄和胡师兄的,当时是他们说了句玩笑话,让我免了责罚,如今再也没机会报答他们了。”
郑澜想起了以前胡彪和张松斗嘴的场面,脸上微微一笑,他说:“我相信他们在帮你的时候从未想过报答,只是如今的齐州堂已经不是以前的齐州堂了,你一旦进来了,恐怕很难再回去了。”
“本来我也不想,这里我看很好,走吧!带我去下一站吧。”小水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在郑澜之前走出了暖阁,走出了议事厅。
出了议事厅,郑澜带着小水向东走去,议事厅的东边依次是凤宇、张松、胡彪的房间,郑澜在前面走,越走神色越凝重,小水看着他的背影也是越来越落寞,郑澜带着小水逐一认了凤宇、张松、胡彪的房间,最后停在了胡彪的门口,郑澜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气。
小水看着地上那片颜色暗沉的泥土,心想墨山那些老匹夫,在齐州堂出事之后真的就留下了郑澜一个人,太不像话了,她瞬间有些心疼郑澜,不自觉的嘟囔道:“看来他们出事之后,这里当真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突然郑澜眼神锐利且严肃,直勾勾地盯着小水,向前一步说:“时至今日,我依然不相信是凤宇堂主因为走火入魔造成的悲剧,所以我没有动过他们的房间,我不希望你动分毫,否则,就别怪我不顾情面。”
小水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神态震住了,赶忙点头,语气诚恳地说:“好,我不会进去的。”
最后郑澜带着小水向西走,穿过议事厅,走过郑澜的房间,来到了简书的房间,郑澜在门口推开房门,他说:“这是师姐的房间,同样我也不希望你动它分毫。”
小水内心盘算,这齐州堂地方不大,房间用的还挺多,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师姐?我从来没听过齐州堂有女弟子。”小水惊讶地问。
郑澜微微仰头,陷入回忆,缓缓解释道:“齐州堂是没有女弟子,师姐是堂主多年以前救下的人,因看她无家可归,便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容身的地方,师姐在齐州堂只负责做饭,洗衣服,收拾收拾堂内。”
小水追尾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没听说过,怎么称呼师姐呢,或者有没有师姐的画像,万一哪天见到她,我也能认识她。”郑澜遗憾地说:“她叫简书,是一个善良温婉的女子,她也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小水马上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