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迥然不同 2

当天傍晚，吕老伯和张叔俩人挨家挨户地叫人，要求每家至少出一人到小茅屋里商量事情，劳累了一天的村民本来不想动，但是碍于吕老伯和张叔的面子，硬着头皮参加。很快小屋子里就站满了人。

“哎呦，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干嘛呀，明天还要干活嘞。”

“是不是又要让大家一起整理田地呀，这我可不干。”

“这件事不是都说过了好几次了，都没有结果的呀！”

小水和郑澜听着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体会到了吕老伯和张叔两人之前的不容易。难怪吕家村平整土地的速度慢。

这时吕老伯双手举高，慢慢地自上而下的挥手，他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齐州堂的郑澜，想必不少人也见过，他来帮我们整理整理田地。”

吕老伯还没说完，有几个人立马接话，说：“凤宇堂主怎么没有过来，他一个人能帮助我们干什么？往日里都是凤宇堂主过来的，给大家出谋划策。”

郑澜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凤宇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这么高，细想想也是，凤宇每年在堂里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他一直在处理齐州堂附近村子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郑澜站在桌前，诚恳地说：“乡亲们，都静一静！凤宇堂主有其他的事情没来，他让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同时他命我过来和大家一起重建吕家村。”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郑澜说：“我知道大伙心里着急，我看着也着急，可是我今天一进咱们村，就看到大家都是各干各的，这地啥时候才能整好呢，这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呀！”

村民们听了，先是一阵沉默，随后有人小声嘀咕：“可我们情况不一样啊。”郑澜立刻接上话：“就是因为每家情况不同，所以才要把大家都叫过来，一起商量，咱们一家一家的说，把想说的都摆在台面上。”

第一个站起来说话的是张大哥，他说：“我家那地，地势低，积水排不出去，秧苗都泡烂了。”话刚落音，李婶就着急的说：“这该死的洪水，我家地里才施的肥料就被冲走了，现如今啥都没了，拿啥种地哟。”随后抱怨声、叹息声充满整个小茅屋。

郑澜与村民说着话，小水则在旁边拿着纸和笔记录着每一户的问题，差不多两个时辰，村民的问题都说完了，吕老伯便让村民先行回家，他说：“今天大家把事情都说开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大家过来，一起想对策。”

吕老伯说完，村民们便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郑澜、小水、吕老伯、张叔四人认真的看着村民的难处，努力地想着解决办法。

第二天早上，还是在这个小茅屋，郑澜胸有成竹地说：“乡亲们，咱们村里的男子先集中起来，挖沟渠引流，在低洼的地方修理池塘，蓄水养鱼。至于肥料，村里的妇人一起上山割些野草，再加上家里积攒的草木灰，沤肥。”

有个小伙马上质疑道：“这能行吗？有的家里弄好了，有的家里还没弄好，太耽误时间了吧。”郑澜耐心解释：“看似耽误时间，实则不然。我帮你家解决了排水的问题，你帮我家解决了肥料的问题，大家互相帮忙，干活是快的。”

吕老伯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郑澜说得在理！之前咱们一直各干各的，才拖到现在。这次咱们齐心协力干一场！”也许还是碍于吕老伯的面子，也许是村民真的想尽快种上地，大家几乎同时众人围坐在那张简陋的桌子前，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具体分工。

就这样大家按照商量好的分工干了几天，地势高的田地排水问题基本解决了，那几户农家十分开心的开始育苗了。忽然有一天，张大哥在挖沟道的时候发了脾气，锄头一扔：“不干了，凭什么水都往我家地里引，他们都弄好了，我家还是被泡着。”

“这不是以后这个地方当作渔塘嘛，也给你地了呀！”和他一起干活的小李说。张大哥听到小李的反驳更加生气了，他指着山上正在种地的人说：“你没看到吗，他们都已经种上菜了，我家里还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你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小李说不过他，但还是努力的想要劝解，但是张大哥只是觉得自己吃了亏，愤愤不平，他想要去找郑澜理论，刚要走就被小李拽住了。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张大哥被小李这么一拽，怒火冲天，反身就把小李打倒在地，而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找不着方向，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张大哥就往地上摔，两人瞬间就倒在了泥塘里。

正在地里干活的郑澜带着其他村民听到了打斗声，马上赶了过来，赶紧拉开了张大哥和小李，索性两人是在泥塘中打的，没怎么受伤。听到两人的打架的缘由后，不少村民也纷纷质疑了郑澜的分工。

“这样对于张大哥是不公平。”

“之前分工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后悔了？”

“要我说，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一起干。”

“是呀，趁现在，自己的损失还不大，老张还是各自干各自的吧！”

郑澜听到这里，马上说：“大家听我说，我们已经努力这么久了，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好了，张大哥大家也都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大家对你会有感谢的，你再坚持坚持！”

张大哥听了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就在这时，小水带着张大哥的孩子走了过来，只见孩子手里抱着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是鱼苗，小水说：“张大哥，其实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孩子手里的鱼苗就是大家为你养的，想着池塘修好以后，把鱼放进去呢。”

说完，小水把两三张写着字的纸，递到张大哥手里，那几张纸上按着手印，小水继续说：“这是大家写给你的承诺，油菜的育苗、沤肥等等，到时候都会分给你。”

张大哥看着这些，手不停地颤抖，激动的说不出话，郑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张大哥，你的牺牲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张大哥羞愧的擦了擦眼泪，他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说完马上跑回田里干活去了。这时郑澜看着小水，十分感激的说了声谢谢。他知道，其实村民们没有给过张大哥承诺，是小水这两天看出了张大哥情绪发生了变化，小水才挨家挨户去说服那些获益的村民，让他们让利给张大哥。

晚饭后，郑澜和小水到村头喂马，郑澜说：“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小水微笑着说：“那我便接受你的道谢了。”郑澜皱了皱眉说道：“这么不谦虚的吗？”小水头一歪，眉毛上扬说：“我凭着自己的实力获得的感谢，为什么要谦虚呢？”

郑澜看着小水，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小水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气度与智慧。他说：“你是怎么知道治理水灾的？你的见识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小水看着眼前这个谦虚的少年，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以前在墨山小水见到的弟子不是狂妄自大，就是虚伪谄媚，第一次听到墨山派弟子不如一个婢女，她很意外，同时她也佩服郑澜谦虚的气度，为了不让郑澜看出自己对他的好感，小水轻轻地回答了郑澜的问题，她说：“我也是生长在田里的娃娃，家乡也曾经发过洪水，也许经历过，就知道怎么做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郑澜和小水几乎就住在了吕家村，偶尔才回一趟齐州堂，郑澜带领村里的男人们，挖沟，排水，清理农田。小水则带妇女们整理草，沤肥。

同时小水还找了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孩子，让他们带领一群小孩儿整理种子，把坏的种子挑出去，小朋友们得了这么个游戏，玩的不亦乐乎，村子里甚至都看不到孩子追逐的场景了，种子整理好，他们开始培育秧苗，等秧苗长成，正好田地也整理好了。

经过一个月努力，农田的清理工作完成，八月时候，秧苗栽种好了，九月油菜的移栽到山上，他们在原地种上了萝卜和白菜等，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