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分崩离析
六一儿童节的这天，武敬雄难得的和张莉单独相处。张莉突然喊武敬雄出去兜风，武敬雄放下手头的学习，坐她车出去了。
坐在副驾驶，武敬雄见张莉脖子上戴着之前没见过的首饰，就假装经意的问她这是谁送的。
张莉说这个是自己无聊买的小首饰，还让武敬雄看她的耳钉。
她的耳钉是武敬雄情人节送的，张莉自嘲道：“除了你，还有谁会送礼物给我啊！”
自己果然在张莉这里是特别的，还没等武敬雄高兴完，张莉的电话响了。
张莉直接开的功放，是花店的员工说有花要张莉签收，但地址填的错的，送不到地方。
张莉平静的告诉店员直接退掉吧，然后在微信上回了什么消息，脸色有点发冷。
武敬雄的直觉告诉他，张莉知道有人今天会给她送花，并且是没有让她高兴。
所以刚说的除了自己，没有人给她送东西，果然还是随口说的吧。
张莉没有完解释的意思，武敬雄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就跟之前的孙书仝一样吧，总会有这种狂蜂浪蝶的。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追求者之一，并没有比其他人特殊到哪里去。
于是他笑着扯开话题，但张莉从接了电话后谈兴就不高，漫无目的的开了会车后就会宿舍小区了。
随后的某一天，武敬雄几人和张莉下班后一起回宿舍小区，到了门口，路边停的一辆车驾驶室打开，一个休闲西装的油头青年跟张莉打招呼。
张莉跟武敬雄他们说声自己有事先走，就坐青年的车离开了。
青年护着张莉肩膀让她上副驾驶的时候，武敬雄明显看到已经是搂着她肩膀了，张莉也没有挣扎。
这让武敬雄没来由的有点吃味，他不知道青年的来路，赶忙微信问一下张莉。
过了几分钟张莉回消息解释了，这个就是姑妈之前要给介绍的侄子，在4s店上班，之前她车保养是拜托他去弄的。
武敬雄记得张莉之前不是挺讨厌这个人的嘛，也向张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张莉回复：之前我爸住院帮了点忙，感觉人不坏的，就试着认识一下。
武敬雄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张莉多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人际关系，她说喜欢，讨厌的人或者事情也变得模糊起来。
应该说自从认识以来，自己对张莉的人际关系除了公司的这几位，同龄人之类的一概不知。
以前只觉得张莉可能人比较高冷，没什么朋友。
可是上次的郭淮，这次的姑妈家侄子，让武敬雄觉得，自己对张莉的了解，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具体了。
本来武敬雄不会有这样的思考，当他的主要精力围着张莉转的时候，他会自动屏蔽很多的细节。
比如之前孙书仝跟张莉的互动，很多都是发生在他跟前的，他选择性的可以视而不见。
但因为最近特别忙，更多的精力被牵扯到了工作以及学习上，武敬雄对张莉的滤镜变得稀薄了，就会有更多的思考。
这让武敬雄变得有点着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在张莉心目中的地位，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
自己能够张莉的手，拥抱她，对自己来说这是很有说服力的亲密体现。
但对张莉来说呢，也许只是有点暧昧的朋友之间都能有的举动吧。
工作学习上的压力造就了这个时期武敬雄的敏感和着急，但他仍然觉得自己可以克服。
然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期而至。
七月中旬，一鸣考研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智慧考研毫无征兆的卷款跑路了。在职考研市场第二大的公司轰然垮塌。
竞争对手的倒下，并没有给一鸣考研带来丝毫的利好。
因为大家都是预付费模式的培训机构，智慧考研的卷款跑路，让消费者对整个行业，产生了空前的不信任感。
短短的一周时间里，一鸣考研的业务规模整体缩水了将近三分之一，任何的公关手段都难以短时间内消除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覆巢之下无完卵，公司业务的缩水，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理所当然的波及到了武敬雄。
公司收缩力量集中公关省会以上的重点城市，尽全力保留这些城市的业务链完整。
为了减少亏损，撑过这一波危机，重点城市以下的业务链成片成片的舍弃。
刚开了没两个月的南通校区，业绩本来就差强人意，此次直接关停，重启遥遥无期。
呼叫中心南通组就此解散，武敬雄众人各自回原组。
然而回到原组也没有变得好起来，公司业务整体缩水，虽然没有主动开除员工，但数据减少代表绩效减少，绩效减少就代表收入降低。
南通职场各个组开始陆续有员工主动离职，武汉组也不例外，人数直接少了近一半。
就连老刘和陈浩杰这两位室友，也打算撤退另谋高就了。
老刘要回老家准备和女朋友谈婚论嫁，准备自己开始创业了，跟武敬雄说如果这边待不下去了可以和他一起搞事业。
陈浩杰年轻，纯粹觉得现在的公司氛围太丧了，一点都不好玩。
送走了两个室友还没两天，外派过来的管理层们也要离开了。
武敬雄久违的和熟悉的管理们一起吃饭。
老李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鼓励着大家山水有相逢，但眉宇间的疲惫还是难以掩盖。
他制定的一系列计划，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舍弃交换了很多资源，结果因为如此可笑的外部原因付诸东流。
虽然人生经历了很多挫折，不会再有很大的情绪波动，但人到中年，没有多少拼搏的精力和时间了，多年积累的疲惫涌上来，难以压制。
李婷一直是大大咧咧的形象，但她的情绪是最崩溃的，吃饭的时候没了往日的活泼，眼睛红红的。
背井离乡在上海这种大都市里打拼，经历过多少的不容易，跟很多优秀的人竞争，每天承受的压力又有多大。
从李婷喝了点酒的絮絮叨叨中，武敬雄这才知道了她的真是年龄，居然比自己还小一岁。
李阳反而是最轻松的，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意外”了。武汉洪水那次已经让他有了一些经验。
他不打算回上海，因为他还有张佳佳。等张佳佳从学校毕业之后，他们打算结婚，然后大概率会一起回李阳老家发展。
老哥的神情也有点消沉，毕竟这次赌上大部分前途来到南通，一把几乎输的干净。
回上海之后管理岗位还有没有自己的位置放旁外，哪怕收拾河山从头开始打电话，环境也远不如当初从船厂出来刚进公司的时候了。
老哥问武敬雄要不要和他一起回上海，武敬雄没答应。
因为他这里也还有牵挂的人，而且他也想试试不在老哥他们的庇护下，自己能走多远。
老李在南通呼叫中心的经理职位暂时保留，也是安定一下员工的人心。本人回上海述职，回去巩固所剩不多的本部权力。
李婷回上海后，南通武汉组全员合并成一个组，陈开栋任组长，武敬雄依然是业务支撑。
意料之外的，陈开栋居然请武敬雄单独吃了顿饭，算是和解的一顿饭。
他承认了之前在数据分配上的一些小动作，他用了前公司他看不惯的方式，希望现在武敬雄和他合力把武汉组撑下去。
陈开栋的班底损失惨重，后面接收的新人都进了他的组，这次直接跑光了。
他带来的三个姑娘，除了宋家鹿，丁小猫怀孕辞职了，袁盈盈回老家结婚去了。
武敬雄也不知道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已经不重要了。
孙书仝走了，少妇三人组中的夏柒柒也走了，熟悉的朋友们离开了大半了。
这天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武敬雄突然感觉有点孤独。
于是他微信喊张莉出来散步，张莉的室友也走了剩下一个了。
两人安静的在小区走着，张莉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了电话，似乎是在拒绝什么，语气冰冷的挂掉了。
武敬雄看出张莉有一点生气，张莉是个不太显露情绪的人，能够让她生气的人，在她心里也一定很有份量。
电话又打过来，张莉拿起来看，挂掉，如此两三次才消停。武敬雄余光看到来电显示一个“郭”开头，不出意外应该是郭淮。
武敬雄开口问张莉：“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希望未来另一半具备的条件吗？”
张莉有点疑惑的看着武敬雄：“什么？”
武敬雄突然有点释怀的笑了：“没什么，不重要了。”
过了一会，他接着说：“我打算辞职了。”
我打算离开了，我不准备再追你了。潜在的意思武敬雄相信张莉能听懂。
果然，张莉淡淡的回复：“哦。”没有表现出在意，也没有问武敬雄接下来什么打算。
第二天，武敬雄提交了离职手续，因为最近特殊时期，离职批复特别快，下班之后就可以走了。
武敬雄在沉寂很久的“上善若水”群里跟少妇三人组告别。
尚复艳问怎么这么突然，武敬雄稍微说了一下个人想法。
叶浵提醒武敬雄跟张薇说一下，武敬雄回复已经打过招呼了。
昨晚送张莉回宿舍之后，武敬雄就想起了久未联系过的张薇。
倒不是对小薇突然有了什么想法，而是回忆起很多小薇当初对自己好的一些细节。
跟自己对张莉何其的相像。武敬雄在这一刻特别理解张薇被自己冷落后的心情。
想了想，他给张薇发了条微信：我要走了，祝你未来能遇到属于你的幸福。
消息发出被拒收，张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武敬雄拉黑了。
武敬雄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欣慰，温柔的小徒弟终于有了自己的脾气，这样就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