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离开和挽留
周二上班的时候，张薇自然而然的开始称呼武敬雄为“大雄”。武敬雄也理所当然的称呼张薇为“小薇”。
张薇觉得有点不太合适，柔声反驳：“我比你大呢～”
武敬雄装傻充楞，左手从自己额头，故意斜着比到张薇头顶上方：“你小小的一只，哪里比我大。”
张薇看他的无赖样，也不知道怎么回怼，只好气鼓鼓的抿了抿嘴，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点可爱。
武敬雄收回比划的手，余光暼过张薇的胸前，霍，好大好白。白的是自然是衣服，大的是轮廓。
比不过比不过，武敬雄心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转过头看电脑屏幕，嘴上一锤定音：“何况你是徒弟我是师父，师者为大，所以你就是小薇！”
张薇拿满嘴歪理，并且比她强势的武敬雄也没办法，两人就把称谓固定下来了。
在“大雄”不遗余力的指点和帮助下，“小薇”在周二的这个下午，成功的到访了一个客人。激动之下，两人也发生了认识以来第半次肢体接触。
为什么说第半次呢，因为张薇还不太熟悉给前台打电话确认客户到访的流程，武敬雄就坐到她的工位上给她打电话示范。
这也是业务流程中不算帮别人做虚假业绩，被允许实行的操作。他顺便给张薇科普演示了一种简单的操作方式。
系统上客户的电话号码旁边有一个听筒式样的小图标，可以直接按键拨打。
但是校区前台的号码需要通过呼叫软件的小键盘拨号，而每一通打出去的电话都需要有系统记录，才能生成录音视为有效拨打。
避免员工通过小键盘拨号给客户不做记录，为了业绩随意承诺欺骗客人，公司对通话记录要求非常严格。
按照培训的操作应该是创建一个新的拨打工单，这时候通过小键盘拨打的电话，就会被记录到这个工单上。
等通话结束，备注好相关信息，还需要操作与对应的，客户电话所在的工单进行绑定。
由于这样记录太过繁琐，浪费时间。有聪明的前辈员工，就发明了另一种方式。
先把客户工单上的电话号码剪切到文本上，把校区前台电话复制到原先客户电话的这一栏，保存后就可以按听筒图标拨打。
等到打完这通电话就会自动保存在工单上，再把客户电话换回来就行了。
当然，这种方式肯定跟公司规定的流程是不相符合的。但是即便质检抽查到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样他们也省心。
所以这就悄悄成为了职场工作过程中一条小小的潜规则，所有人都不会也没必要去揭穿。
张薇脑袋凑近屏幕看具体操作，可能有点对自己第一个客户患得患失，以及学习非常规内容有点紧张，不知不觉就攥住了武敬雄T恤的一边袖口。
等到武敬雄确认清楚，系统上备注完，一摘耳机后撤办公椅让出位置的时候，就被扯歪了衣服，差点露出了“香肩”。张薇瞬间羞红了脸，赶忙松了手。
如果是李婷的话，武敬雄免不了要胡咧咧两句，但他知道张薇脸皮薄，这时候不适合开玩笑。
就当无事发生一样嘱咐她，先回顾一下刚刚系统上自己点选设置和文字备注的操作。然后假装自己有约定的电话到时间了，回工位拨打电话。
等到几分钟后张薇差不多平复了心情，刚才跟校区前台确认客户到访的录音也生成了。武敬雄再过来调出录音给张薇听，讲解和培训流程中这部分的区别，以及自己为什么这么说的逻辑。
因为出了成功到访的客户，周三开始，张薇也有了新的数据拨打，每天10条。
但是一直到周五，张薇都没有再邀请到新的客户，这让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有点低落。即便武敬雄不时的安慰也效果甚微。
等到周五晚上下班的时候，坐在最外面的金来开始打包个人物品，武敬雄和张薇这才知道他已经悄悄和李婷沟通好了离职。
武敬雄问他怎么这么匆忙，老金停下手上的动作，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看着两人围坐过来，面色有些凝重的说：“也是突然发生的事情，我老子被检查出来膀胱癌，在上海做手术。”
“现在手术做完留院观察，我妈在那边陪护。你也知道我老婆在海门老家带孩子，也走不开，我只好辞了工作去换换我妈。”
提到癌症的话题，武敬雄和张薇都有点感觉有点沉重。张薇面露难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武敬雄拍拍老金的膝盖，低声安慰：“难怪你最近都没怎么说话，别担心，手术既然已经做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金轻呼一口气，露出了笑容：“别这么严肃，这事没那么严重。虽然是癌症，但医生说问题不大，手术的效果也很好。就是可能以后没法干重体力活了，我爸六十多了，本来也不干重体力活。”
张薇听他这么讲，也没那么担心了，但还是红着眼眶问道：“手术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你可以请假过去，没必要辞工作啊。毕竟你爸爸之后恢复还是有很多地方要用钱的。”
武敬雄先前就知道老金会离开的，即便没有父亲生病的事。所以也没插话，想听听老金怎么回答。
老金回答张薇：“大雄应该知道的，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就是个过渡，没我老子这档子事我也会走，现在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至于花了点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别担心，我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有点家底的。”说完用无名指挠挠右边脑壳，有点不好意思吹嘘自己。
武敬雄知道老金至少在开发区有自己的房产，也见过他的座驾大奔，这下也彻底放下心来，笑着问老金接下来的打算。
老金回答：“先去上海替我妈，等我老子出院了，一起回老家做点小生意吧，正好回去也陪陪儿子。”
“我之前一直耗在南通，想着等行情好了再把店重新开起来，多挣点，这次我老子这事也让我想明白了，钱不钱的不重要，身体健康最重要！”
武敬雄笑着打趣老金得先减减肥，不然金链子得换圈更大的了。老金也不恼，笑着说等回到老家就减，下次再见就是肌肉猛男了。
气氛缓和，三人再稍微聊了一会，武敬雄和张薇明白，老金有自己的路要走，也不再劝他留下来。帮他收拾完东西，一起送着去他停车的地方。
谢绝了武敬雄请吃饭作为饯别的提议，老金说道：“我待会直接去上海了，海门离南通开发区也不远，以后你们有空来海门玩，哥哥我招待你们，保证安排的妥妥的。电话微信都有，保持联系，山水有相逢！”
老金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周六晨会李婷以个人因素一笔带过老金离职的原因，没有细说。
因为老金只有跟同坐一排的武敬雄张薇多点交集，其他人也没问什么，可能私底下会窃窃私语一番。
但是下午，张薇打完一个电话，突然开始默默流起了眼泪。武敬雄发现了，摘了耳机忙问她怎么了？
张薇拿面纸擦掉眼泪，攥着纸团声音低沉的说道：“大雄，我想辞职了。”
武敬雄关切地看着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啊，怎么突然想离职了，是不是因为昨天老金走了受到的影响。”
这时候李婷可能察觉到这边的状况，走了过来，张薇先看见了她，沉默不语。武敬雄看到张薇的眼神，也转过头去。
李婷看见张薇红通通的眼睛，二话不说直接向武敬雄开火：“怎么了薇薇？武敬雄，是不是你欺负她了？敢欺负我老乡，你不想活了是吧！”伸手要来揪他耳朵。
武敬雄大为无语，皱着眉头拍掉她的手，有点恼火的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只是因为打电话的问题受了委屈，我正准备开导呢，你一个大帽子就给我扣下来。我的徒弟我自己管，你走开！”
李婷刚想发作，那边陈浩杰在工作群寻求李婷帮助没得到回复，直接站起来喊：“婷姐，婷姐～”李婷抬头回了一句来了，恶狠狠的快速跟武敬雄说：“行啊，翅膀硬了，待会再来收拾你！”快步走开了。
武敬雄刚气头上硬了一把，回过神想想李婷的威力，也有点脖颈发凉，讪讪的回头再看向张薇，无奈道：“你接着说。”
张薇被这一打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这才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就是我自己觉得不太适合这份工作，打了好几天都在浪费资源。”
武敬雄问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呢？仅仅是几天没有出业绩吗？”
张薇想了下，回答道：“我脑袋笨，不知道怎么跟客户聊。”
武敬雄看这么笼统的回答也觉得有点棘手，只能多讲两套歪理挨个试：“没有脑子笨的说法，我们能通过面试说明大家的基础条件都差不多，你说对不对？”
“不知道怎么跟客户聊的问题我也遇到过，其他人也遇到过，很简单的，只是因为话术流程还没有那么熟练而已。”
见张薇注意力已经被自己稍微吸引，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浪费资源的问题，不要这么去想。”
“我们换个角度，电话打出去，客户从我们口中听到了一鸣考研的名字，这就是宣传。可能他并不会当场来校区学习，但未来某一条，当他需要的时候，他首先会想到打过电话的我们。”
“即便他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但是如果跟其他人聊天，聊到这个话题，也会优先想到一鸣考研的名字，其他有需要的人就会了解到我们。”
“所以，你想想，我们只要打出去电话，说出了公司名字，是不是都是有意义的？”
不等张薇回答，武敬雄加大剂量接着洗脑：“当然了，对公司有意义，没有业绩对我们个人来说意义不大！”
“那么怎么样做好工作呢？每个人肯定都有不同的方法，比如我就是靠无限的废话，让客户觉得受不了了，只能无奈答应。”
张薇被武敬雄突然故意的自讽逗的有点想笑，武敬雄见有点效果，继续说：“你前几天成功邀约了一个，说明是能搞定客户的。只要能找对自己的方法，业绩不是难事的！”
张薇突然又有点泄气：“前几天那个是运气，客户好说话，性格强势的客户我搞不定的。”
武敬雄觉得剂量还不够，决定剑走偏锋满口胡诌：“你不要小看运气好吧，如果给我有中500万彩票的运气，我都不用天天发愁和客户较劲！”
“而且你觉得客户好说话是因为你说到了他想要的点，如果没说到点上再好说话的客人也不会去校区到访的。”
“还有你说的性格强势的客户，就需要以柔克刚啊，硬碰硬反而会起反效果！我觉得对这种客户你反而更有优势，因为你很温柔，声音又好听，只要多坚持一下客户肯定不会拒绝的！”
张薇怯弱的样子让武敬雄激起了一点保护欲，怕自己的劝导没有效果，脑袋一抽心里一急放了大招。
他拉过张薇的手，无比真诚地看着张薇的眼睛：“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
张薇被拉住手的时候有点受惊，抬头看到武敬雄，他表情十分的认真，眼神中也透露出让人信任的坚定神采。
张薇一时间忘了害羞，定定看着他，也忘了抽回手。
“武敬雄，你泡我老乡！不对，你上班时间耍流氓！”咬牙切齿的压抑声音从旁边传来，李婷的介入让两人瞬间回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