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四大金刚

周六下班，李婷组重新换位置，集中坐到了中间三排。武敬雄那批以及之后的新人除了张薇外的五个，统一坐到李婷右手边，方便她及时到新人工位上提供帮助。

左手边从第一个工位开始分别坐了应子郎、李虎、武敬雄以及叶冬龙。这排为什么要这么分配呢，因为除了武敬雄，其他三人都是组里业绩垫底的存在。

应子郎性格有点怪异，李婷希望武敬雄能带带相对好沟通的李虎和叶冬龙，也顺便帮着观察观察这两人的情况。

安排位置的时候李婷还砸吧砸吧嘴，一脸坏笑：“啧啧，龙虎熊狼，四大金刚。”其他人都被逗笑了，只有武敬雄皱着眉一脸嫌弃，心中鄙夷：什么莫名其妙的破联想，就算是为了让我打入“敌人”内部，也大可不必取这么个现在贬义居多的共有外号。

最左边一排分别是张薇、尚复艳、夏柒柒、叶浵和刘浩。搬位置的时候张薇撅着嘴有点不情不愿，等到被旁边热情的尚复艳搭话，收拾好工位的时候已经喜笑颜开。

武敬雄看到了也不再担心徒弟的性格没法适应新的邻居，跟现在工位在自己斜后方的室友老刘笑着打闹。

平平无奇的周天过去，新的一周，武敬雄一边打电话完成自己的业绩目标，空闲时候就开始观察左右两位同事。

老金还在公司的时候八卦过，李虎家里是拆迁户，有好几套房子，作为独生子女，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李虎已经几乎没有了后顾之忧。

观察了一阵，抽空聊几句天，武敬雄发现这哥们就是单纯佛系。性格不急不缓，说话慢慢悠悠，除了偶尔理性购买动漫手办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的爱好和追求。

每天的外呼量卡在公司的最低要求上面多十来个，因为说话节奏不快，也不着急，客户不挂电话他也就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所以即便电话数量不多，一天到晚也不会有很长的间隔时间看着无所事事。

而且李虎也不会添加客户的微信说服客户，没接通的数据也只按照公司最低要求一天最多打三次，不会因为需要业绩多打一两遍。完全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在上班，并且摸鱼划水到几乎没什么破绽，某种当年来说也是个人才。

武敬雄等着客户电话接通，转头看向左边，这位才是让人最头疼的主。只见叶冬龙挂着耳机，面色严肃，手指纷飞聊着微信。

一开始武敬雄还以为他在努力的想让客户去校区到访，在微信上倾注了过多的努力，所以每天的电话量几乎都不能达标。

于是天真的武敬雄还找了个机会提醒叶冬龙稍微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多把心思花在磨练通话技巧上。

结果叶冬龙突然猥琐一笑，给武敬雄展示了他微信上聊天的内容，并向武敬雄详细介绍了这位受害人——另一个工作间BJ组的一位离异少妇。

武敬雄看了下这个少妇的照片，确实面目娇俏，眉眼含情。啊呸，工作时间是让你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吗？武敬雄抬头看着表情贱兮兮的叶冬龙，叶冬龙还在那里挤眉弄眼的炫耀。

其他人每天的工作是打电话邀约客户，叶冬龙每天的工作是在南通呼叫中心微信大群里找合适的妹子，空闲时间打打电话。

如果放在正常公司，不务正业到这种地步的员工早就被开除了，但是因为南通呼叫中心，资源分配模式，李婷组这几个因素的特殊性，他硬生生混了好几个月。

首先南通呼叫中心处于草创阶段，业务要求不高，底薪也是按照南通标准发放，对总部来说养着一个员工的成本相对低廉，有足够的时间等员工慢慢成长。

其次公司资源里有海量的过期数据本来就需要一定的人力拨打，阶梯式的资源分配也保证不会浪费优质数据。这就给努力的人提供了通道，给摸鱼的人提供了温床。

最重要的李婷组现在缺乏人力，人力越多，数据量越多，即便有个别员工划水，李婷也可以把他们的数据挪给组内的其他人，来保证整体月度目标的完成。

李婷本也不指望组里所有人都会是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奋斗狂，让武敬雄坐过去也是希望用他打电话的状态和节奏能稍微感染到旁边的两人。

武敬雄不知道自己工作的热情有没有感染到旁边的人，但叶冬龙“工作”的热情已经快要“感染”到自己了。

抛开恶劣的个人作风不谈，叶冬龙性格活泼，也非常健谈，武敬雄闲暇时间也乐意跟他聊天。午休的时候两人没睡意，武敬雄边看叶冬龙在微信上多线操作边跟他瞎扯扯。

当聊到恋爱相关问题的时候，武敬雄表示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缘分该来的时候总归会到来。

叶冬龙当场反驳：“天真，缘分是要靠争取的，泡妞是需要去学习的，看见不错的姑娘就要去上，去泡她。多泡几个，积累经验，肯定能搞定个把个。”

武敬雄说这是滥情，不专一，对女孩子不负责任。

叶冬龙用此言荒谬的表情看着武敬雄：“怎么会呢，你不积累经验，反而是对女孩子不负责任好吧。你不积累经验，不知道女孩子想什么，不知道女孩子要什么，你觉得相处起来会快乐吗？你不多练习，你知道拿什么吸引女孩子注意，给她什么能让她满意吗？”

武敬雄回答当然是性格和自身的优点相互吸引，相处起来自然就很快乐啊。

叶冬龙升级成“你没救了”的表情说道：“你这样八百年也不可能谈恋爱的。你说性格，优点，你不去泡她你怎么知道你的性格优点人家喜欢。你得先展示给人家看啊，那你不可能展示一个立马成功，肯定是要多展示给几个妹子，看哪个能被你吸引。”

见武敬雄若有所思，叶冬龙继续加码：“更何况人是有多面性的，不可能你的性格一成不变，而且你说到优点也会有缺点。那我们就是要多泡妹子多学习，学习扬长避短，把自己好的一面及时展示给妹子，不好的一面尽量自己消化。”

末了还要来个曲解名人名言作为收尾：“爱迪生说过：天才等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你不去努力学习怎么泡妹子，难道还指望缘分把妹子送到你怀里来啊！”

武敬雄起初只是被他比较新鲜奇特的观点一时震慑住了，但是思考能力恢复正常后很快也找到叶冬龙这套逻辑的漏洞。

慢条斯理的反驳叶冬龙：“差点被你的歪理套路进去了，你在给我玩偷换概念呢。对缘分的态度，有的人被动，有的人主动，你提到的应该主动把握没有问题，也很有参考价值。”

“但是首先认识女孩子可以从朋友做起，不是像你说的进攻性很强的去追求。”武敬雄不好意思像叶冬龙“泡”啊“泡”的去形容，换了个说法：“其次，即便追求女孩也应该一个不成，结束后再更换目标，你还是脚踩几条船，渣男没法洗白。”

见叶冬龙要抬杠，补充道：“最后说爱迪生的名言，他还有后半句说的是灵感的主要作用。按照你的歪理，缘分才是关键的百分之一。”

叶冬龙结束了微信上的动作，无所谓的摊摊手：“渣男就渣男喽，我有妹子你没有。咱们都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你就不想女人吗？憋着不难受吗？”

武敬雄表示不违心的说肯定是想的，生理需要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但是爱做的事要和爱的人一起做，有原则的人才能遇到同样有原则的人。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来转移注意力压制欲望，如果压制不住也可以看电脑里的学习资料给自己上自习。

叶冬龙笑骂道：“老熊你真踏马的虚伪，我看你就是我们组最闷骚的一个。我就不信你看见好看的妹子没有一点冲动，我看你跟李婷关系挺好的，你怎么不去泡泡她的？”

武敬雄听到李婷的名字不禁打了个冷颤，自己喜欢开朗的女孩子是不错，但李婷显然远远超出开朗这个范畴了。转移话题道：“滚滚滚，提她干什么，你聊了这么久，有收获吗？”

叶冬龙胸有成竹的笑了：“老叶我出手，不还是手到擒来十拿九稳。BJ组的那个少妇，这周周天下午我组个局唱个k，已经答应来了。你要不要也来玩玩，还有我两个妹妹和几个朋友。”

武敬雄还没有参加过这种陌生人居多的聚会，自己喜欢唱歌，出学校之后很久没有开嗓了，有点意动。但嘴上还是没直接表态：“再说吧。”

叶冬龙似乎看出他感兴趣，于是补充到：“少妇的钱我出，其他人aa，一人最多几十块钱，我有经验的。我两个妹妹和其他朋友也互相都不认识，大家去都是交交朋友一起玩的。如果你要去，提前一天微信里跟我说就行了。”

武敬雄答应如果去肯定提前跟他说，继续聊起了恋爱话题。问看上去非常有经验的叶冬龙怎么判断女孩子对自己是否有好感。

叶冬龙脱口而出：“很简单啊，肢体接触呗。你可以拉拉她的头发，搂搂她的肩膀，牵牵手或者找机会拥抱一下，没拒绝就是有好感。记住，没把握的时候千万别去搂腰，腰是女孩子的禁区，一旦碰了要么成要么死。”

武敬雄接着问：“那怎么做到自然的肢体接触呢？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这种事上这么迟钝呢，假装看手相牵手啊，给她看手机上的照片搂肩膀啊，方法不要太多！哪里不简单？”叶冬龙恨铁不成钢。

这天下班，两个室友各自有事，武敬雄刚好跟张薇两人一起回宿舍。走着走着，武敬雄突然想到中午问叶冬龙关于判断女孩子好感的问题。

出于好奇决定拿徒弟来做个实验，但是武敬雄也不好意思去牵手啊搂肩膀啊拥抱什么的，就走慢一步落到张薇后面，伸手拉了一下她的麻花辫。

张薇前几秒还面带笑容的在跟武敬雄聊天，冷不丁被来这么一下直接愣的停下了脚步。脸上快速充血发红，红色很快就蔓延到耳根甚至脖子。

武敬雄拉完之后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冒昧突然，肯定不能说是为了测试好感度，只能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的辫子看上去很好玩，一时没忍住就拉了一下。”

张薇也不看武敬雄，右手抓着布包带子，左手紧握着小拳头。红着脸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

武敬雄挠挠头跟上，这反应是抗拒还是不抗拒啊？道歉是接受了还是没接受呢？自己这个徒弟，太难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