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办理入职，祁露露
南通开发区，某栋大厦的十九楼，一胖一瘦的俩兄弟，对着前台幕墙上的“一鸣考研”站定无言。
尴尬的气氛，终究还是由脸皮相对薄一点的弟弟所打破：“所以说，老哥，藏着掖着的原因，是如此的朴实无华吗？”
武敬雄扭头上下打量着依旧风轻云淡的老哥：“你不会还是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的富一代，要安排弟弟当高管，来加强对公司的掌控吧！”
武一鸣被弟弟清奇的脑洞整破了防，面部器官瞬间向中间靠拢：“什么乱七八糟的，少看点小说好吧，名字只是巧合，一鸣惊人的寓意很常见而已。”
幸亏分职场还没有招聘常驻的前台，不然当场就要社死，要知道办公室的奇闻轶事可是能超高速度传播的。
避免再听到什么惊世之语，武一鸣只好薅着弟弟的后脖颈，把他提溜进左边走廊，第二间的办公室。
挂着行政标牌的办公室，这时候已经有人在了，是一位鹅蛋脸短发的可爱小姐姐。
看着胖哥哥拎着瘦弟弟闯进门来，小姐姐坐在办公桌后面瞪圆了眼睛，端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都忘记了往嘴里送。
武一鸣瞬间放下准备去掐弟弟脖子的左手，右手也由薅脖子式自然的转变成搂肩膀式。
笑着打招呼：“露露，来这么早啊，这是我弟，准备来上班的。”再一拍弟弟肩膀：“叫露姐。”
武敬雄是先看到小姐姐的，吓得瞬间把喉咙里呼之欲出的“谋杀弟弟啦”吞了回去。
恢复了在陌生人面前的腼腆和不知所措，得到老哥的提示后，下意识的鞠了一躬：“露姐好。”
鹅蛋脸小姐姐放下咖啡杯，也起身点头，甜甜微笑：“你好你好，自己拿椅子坐吧，别客气。”
见武一鸣已经给两人挪来办公室其他空座的椅子，也一起坐下，看着他说：“老武，这就是你昨天微信上说的弟弟啊，挺帅的嘛。你大概的给他都讲过了吧，拿个入职申请表先填一下。这一期的培训已经结束了，给他安排下一期的怎么样？”
边说边从办公桌上竖着的一排蓝色文件夹抽出写有入职申请表的那个，打开来，翻出一张递给武敬雄。
武敬雄乖巧的接过，从桌上的笔筒里自取了一支签字笔，就着桌角开始填写。
耳听老哥回答道：“行的，麻烦你了，顺便帮我把昨天的调休也记录一下吧。”眼角余光看见老哥伸手去掏笔筒里的速溶咖啡。
鹅蛋脸小姐姐握着咖啡杯，微微起了眉毛：“我马上都要成专职行政了，又要干培训又要做文员，也不见公司给我发两份工资，你跟老李联系联系，让他赶紧回来啊！他这个经理不签字报备，都没办法招常驻人员，前台接待现在都没有，搞得我们像草台班子一样。”
武一鸣抽出一包速溶咖啡，抖了几下，也有点无奈：“你也说了老李是经理，我一个小组长哪能使唤的了他啊，他在武汉还要待一个月收尾另一个项目。”
“租房子搞补贴的事情还是请他上次去上海的时候顺便帮忙给提报的。老李给我们争取了补贴折现，我们也投桃报李，在他回来统筹大局之前顶一顶吧。”
武敬雄填到学历这一栏，有点心虚，把表格移过去，斗胆插话：“露姐，我毕业证不在身上，这个需要查学信网吗？”
小姐姐稍微歪头看一眼：“没事，你只要把名字身份证号码填正确，名字上系统排工号需要用，身份证之后可能交保险要用，其他的正常填写就好了。”
随即她又看向武一鸣：“你说老李武汉的项目，收官的成功的话，职级够不够再提一提。要是能把南通这边跟总部谈谈，外包谈成自营，我们也好直接待这边，不用再回去重新带新组。”
武一鸣攥着咖啡包在手指上绞，边思考边说：“老李跟我聊过这事。”
“武汉的项目也是江夏区在开当地的电话外包，分流总部的呼叫业务，降低成本，后期会给校区接手，外包的呼叫中心能不能谈成自营需要校区去提。”
“南通这边校区都没开始建立，老李是呼叫中心的人，哪怕提两级也跟总部谈不上。不过他有打算插手建校区这一块的事情，要跟分管校区经营的老总沟通，不是那么容易啊！”
鹅蛋脸小姐姐喝两口咖啡，揶揄道：“老武果然是老李的嫡系啊，这么上层的消息，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老李不在，您就是南通呼叫中心的大内总管，我们呐，就是累死累活的小婢女。”
武一鸣把咖啡包轻轻丢到小姐姐身上，状似羞恼的说道：“祁露露，什么大内总管，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说话像个小绿茶一样的，别把我弟弟给教坏了。”
武敬雄表格已经填完了，一边默默听了这么久的公司内幕。看老哥和这位圆脸小姐姐熟稔到近乎打情骂俏的相处方式，正在脑补两位是不是有什么超友谊关系呢，突然被波及到了。
祁露露挡开咖啡包，边挡边笑：“哈哈哈哈哈，大内总管是李婷先说的，你找她去算账，你弟弟要学坏跟你学最快，也轮不着我啊。”
武一鸣食指虚点祁露露几下，没好气的说：“你跟李婷凑一块，简直职场毒瘤，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去工位了，你把该走的流程跟我弟弟走一遍。”
转身跟弟弟交代：“你跟你露姐聊聊，完了就先回宿舍或者自己出去转转啊。”
武敬雄回声好的，把表格递给祁露露，祁露露打开笔记本电脑，跟武一鸣说道：“交给我吧，大武总管恭请退安。”
这样的日常估计时有发生，老哥摆摆手，懒得再计较，推门出去了。
祁露露一边打字录入信息一边跟武敬雄聊天：“弟弟别拘束啊，我跟你哥还有刚刚说的李婷是同一批入职的，关系比较好，我不知道你哥跟你，把公司的事情讲到哪里了，有什么想问的你随便问。”
武敬雄觉得这个小姐姐是很好相处的人，就没有了初见的紧张，挪了一下座椅能看到笔记本录入信息的界面。
开口道：“好的露姐，我哥就简单跟我说了一下公司大概做什么的，基本的薪资待遇和一些规章制度什么的，其他的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倒是刚刚说的老李啊，武汉啊什么的，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武敬雄盯着笔记本界面上信息录入的内容，礼貌的只用余光打量祁露露。
祁露露没停下打字的动作，说道：“这样的啊，基本的东西都跟你说了，你现在跟他住一起，也能慢慢了解到。”
“那我先从这边南通职场的架构说点吧，你也正好感兴趣。老李是这边呼叫中心的经理，职级最大，也是从上海调过来的，下面就是你哥这样的组长，现在一共有四个，不过你只要认识两个就行，你哥还有李婷。因为你会被分到李婷组里。”
“哎，不是我哥组里吗？”武敬雄有点诧异，昨天也没跟老哥沟通过这个事情。
祁露露录好入职申请，提交审核，双手在桌沿一推，旋转座椅往后移了一点，再转过来正对武敬雄。
面带微笑：“他的组18人满员了，跟我特意交代你是他弟，肯定是想让我给你填申请的时候按李婷的组填的。”
“因为他们两个，带的组在同一个办公区域，关系又好，既不用带你还可以看着你，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确定不是被你哥坑了吗？”
随着祁露露转身，也不得面对面看着她以示礼貌的武敬雄，满脸苦笑：“被露姐这么一说感觉真的被算计了，露姐你不带组吗？”
祁露露穿着米色底黑色波点的连衣裙，下身穿着浅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闻言不太淑女的翘起二郎腿。
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回答道：“我是培训师啊，负责新人培训的。”
“刚你也听到了，老李在武汉，没他签字暂时没法落实招聘行政和前台之类的常驻南通人员。我们几个外派来的就兼职一下。”
“像你哥来的最早，员工招聘是他在代管，所以他的组最快满员的，我也不得不干点行政的活。”
“说到底，总部对外包的职场还是不够重视，全撂给老李自己做主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咱们普通员工上班拿工资，公司制度摆在那，不管怎么规划，影响不到发工资。”
可能因为“爱屋及乌”，把武敬雄当成自己人的关系，祁露露聊的轻松，吐槽的畅快。
实习期间那种正规公司一板一眼的同事间交流在她身上完全体会不到，武敬雄也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甚至有余力研究祁露露脸上，非常不显眼的小雀斑。
虽然没太懂祁露露一些话的意思，还是附和：“露姐说的对呢，上班拿工资，其他的顺其自然嘛。培训大概是什么内容啊，我也没做过这一行，需要注意点什么嘛？”
“没有特别要注意的，培训五天。第一天讲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组织架构，薪资结构之类的。”
“第二第三讲邀约话术，常见的场景，工作流程上的一些东西。第四天讲一下呼叫系统的操作。第五天就是组长考核，通过了就上机实际演练。”
“没做过这个没关系的，非常简单，就是跟人聊天，还隔着电话，不用面对面。”
祁露露也在打量着武敬雄：“你普通话挺标准的，沟通也很流畅，而且面对面也不怎么紧张嘛，培训完肯定可以顺利入职的。”
武敬雄被打量的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不敢再直视祁露露的眼睛：“我没那么紧张主要是露姐太和善了，跟你聊天特别自在，其实我还是蛮腼腆的。”
祁露露二郎腿也不翘了，笑出了声：“呵哈哈，弟弟你还真的蛮有意思的，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夸女孩子，用和善这个词的。也是头回听到，自己说自己腼腆的！”
武敬雄也傻乐了起来，两人继续聊天，变得更加自然。话题也更多了一些，互相加了微信。
直到祁露露开始忙起了工作，武敬雄看出来她没法再分心聊天，遂起身告辞，约周一培训再见。
回宿舍的路上，武敬雄看着一路渐渐明快的风景，心想着，今天认识了一个非常好的人呢，下周的培训也是很值得期待的。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啊，我只是答应老哥来看一看，怎么现在憧憬起上班生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