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烧鸡公小聚

孙书仝穿着深灰色风衣，黑色休闲裤，大冬天里蹬着皮鞋。李婷一离开就把风衣脱下来铺挂在椅背上，露出浅蓝色高领毛衣的全貌。

给他解答了一些问题，顺便聊了会天之后，武敬雄觉得他除了这一身打扮，几乎没有任何金融男的影子。

发型和脸上没有任何打理，手上也没有戴手表。说话的语气很谦和，内容也没有提现任何优越感和夸夸其谈，对于自己之前的工作也不愿意展开多说。

孙书仝的言谈举止不仅不像个前金融精英，甚至不像有32岁年龄段的成熟。武敬雄轻易就可以从他聊天时候，眼睛里的余光集中的方向，猜到他对张莉感兴趣。

这让武敬雄心里略微有一点不太舒服。下午张莉空闲时间看手机的时候，往武敬雄的方向看过来，武敬雄以为她有事找自己，所以也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张莉。

张莉把手机屏幕给武敬雄看，是孙书仝通过工作群添加微信的请求。武敬雄转头看了一眼孙书仝，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假装在听录音。

武敬雄回过头刚想跟张莉聊两句，张莉拨出去的号码接通了，摆摆手开始通话。武敬雄也只好收回注意力，先完成今天的工作。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刘提议下了班去一家老字号烧鸡公吃饭。一到下班，陈浩杰手脚利索的收拾好东西来武敬雄这一片等他们三个。

陈浩杰性子急，催促三人麻溜一点，说晚点就没位置了。孙书仝见状问出他们准备一块吃饭，于是询问能不能也带他一个。

武敬雄没说话，老刘想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人一多点菜的馆子还能多点选择，带头同意了。

陈浩杰只要吃的东西满意就行，不在乎人多人少。张莉自己也是后加入进来的，自然没什么意见。武敬雄虽然有点抗拒，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拒绝理由，只好点头默认。

孙书仝也是开车的，停车的地方跟张莉不在一处。老刘跟陈浩杰想看看他的车，就跟着走了。武敬雄坐张莉的车，大家分头出发往烧鸡公汇合。

张莉跟武敬雄单独相处的时候比较放松，车门一关就开始吐槽今天打电话遇到的奇葩客户，语气声音有一点撒娇的味道。

武敬雄觉得这时候的她格外的可爱，压下了心里孙书仝带来的丝丝不快，满减笑容的附和讨论起来。

到了微信群里发的烧鸡公的地方，两人找位置停车。没两分钟老刘三人也到了，孙书仝开的灰色本田，停在张莉白色大众的旁边车位。

这个点的食客还是挺多的，不过老刘提前预约过，服务员领着他们去包厢。包厢是八人座的圆桌，桌子中间有个洞露出加热用的电磁炉。

老刘率先进去，坐在包厢最里面，武敬雄给张莉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她坐这里，等张莉落座后顺势坐她左手边。

包厢空调是提前开的，进来的时候很暖和，张莉就把包放在右手边的椅子上，再次起身把白色羽绒外套脱下来，稍微一叠放在包上。

位置的选择上武敬雄耍了一点小心机，一起吃过两次饭，他了解张莉会在右手边座位放东西的习惯。

微信上聊天的时候也问过她为什的不把衣服挂包厢衣帽架，张莉回答她喜欢浅色衣服，万一衣帽架上不干净怕弄脏。

因为这个习惯，只要占据张莉左手边的位置，就能保证她旁边坐的只有自己。

不过大家显然都没有察觉到武敬雄的小心思，陈浩杰坐在武敬雄左边靠近门口的地方，方便上菜他能最先吃到。

孙书仝落在了最后，他慢条斯理的把公文包放在靠近门口的一张窄长桌上，再把风衣脱下挂在桌子旁边的衣帽架上，然后在老刘旁边落座。

这家店主要做烧鸡公和烤鱼，菜单是文件夹样式的，从上到下先勾选烧鸡公和烤鱼，然后是配菜涮菜，再然后是其他菜和主食，最后是酒水饮料。

老刘迅速勾选了烧鸡公和几样配菜，在主食那边勾了两份酸菜炒饭，把菜单递给孙书仝招呼大家选菜，然后就去后厨挑选要现杀的公鸡。

孙书仝没吃过烧鸡公，磨磨蹭蹭勾了几下递给了陈浩杰，陈浩杰年纪小食量大，刷刷一顿勾选。

武敬雄也没吃过烧鸡公，看着菜单像是火锅的形式，就勾了爱吃的丸子，问了一下大家有没有吃丸子的，在张莉的回复下把龙虾丸写成两份。

等到张莉选了个娃娃菜的时候，老刘已经回来了。因为跟老板熟，直接端回来一大碗油炸花生米和一盘拍黄瓜。

放下油炸花生米和拍黄瓜，接过张莉递过来的菜单，老刘边看边说：“刚才忘了跟你们讲，这个鸡是人家散养的，很大的，刚挑的有五斤八两，本身就够吃了，配菜不用太多。”

扫到烧烤的部分老刘问谁点的这么多烧烤，其他三人都摇头，全都是陈浩杰点的。

老刘没好气的说：“油弟你就点自己吃的就行了，每样都来了五份，还有这个鸡中翅点了干嘛，主菜都是鸡！”

陈浩杰也不反驳，诧异的问你们都不吃烧烤吗？其他三人都表示太多了吃不掉。老刘就动手改成陈浩杰自己想吃的份量。

等到服务员把分解好的鸡血和一些内脏端过来，老刘把菜单给他。众人就着两个小菜边吃边聊。

大家先从来公司多久了，之前在哪里开始聊起，话题主要是照顾今天刚加入的孙书仝，就像之前张莉刚加入时候一样。

孙书仝之前在无锡工作，做的是金融相关的工作，前两年股市大牛的时候挣了一些钱，后来行情不好才不做了，回了老家南通小海。

当老刘之后的张莉聊起自己之前在苏州的时候，孙书仝语气热情的插话，表示无锡离苏州不远，自己之前去过苏州。

这时候服务员把煮好的烧鸡公端上来，打断了孙书仝的话。老刘说端上来的就是已经熟了的，招呼大家先开吃。

烧鸡公像是一大盆鸡块做的鸡汤，有一点淡淡的中药材味道。因为现杀的鸡肉比较新鲜，口感确实不错。

武敬雄用漏勺给张莉找了只硕大的鸡腿，给自己也捞了一块。孙书仝夹了一块鸡肉，吃了一口，又打算继续跟张莉讲苏州的事情。

张莉刚把鸡腿上的皮用筷子刮掉，夹下来一块肉准备吃。不太想搭理就指着武敬雄，说大雄之前也在苏州待了好几年。

武敬雄心领神会，知道孙书仝打扰张莉吃饭了，于是接过话茬，跟孙书仝聊了起来。

老刘也适时的加入对话，说大雄可是苏州大学的高材生，写的一手好诗，是大才子。

孙书仝这才认真看了武敬雄一眼，问他苏州大学是属于985还是211。

武敬雄大学里过的浑浑噩噩，连毕业证书都没拿，哪关心自己学校是985还是211，被老刘吹得不好意思了，讪讪回答：“这个我还不太清楚，我是学渣，其实大学都没念完。”

这个事情武敬雄已经跟老哥和舍友们还有部分关系好的同事都说过了。本来刚进职场的时候还藏着掖着的，后来发现这份工作的学历要求真不怎么高，就随着闲聊抖露出来了。

老哥倒是不太诧异，基本猜到了，因为专业再怎么不对口，凭借苏州大学的毕业证，也不至于长时间找不到工作。

老哥只是跟武敬雄交代目前没什么影响，如果以后要晋升的话会麻烦点。公司本身也有考本科的业务线，等南通校区开了之后可以去学学。

舍友和其他同事听到了，也没武敬雄想象中的那么诧异。老刘说能考上苏州大学就代表本身的智商和学习能力不差的，武敬雄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单纯安慰而是确实这么想，就也不再纠结自己的学历问题了。

孙书仝听了也没多诧异，只是对武敬雄的兴趣肉眼可见的降低，又去问张莉她在苏州上的什么学校。

张莉见绕不过去了，也没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孙书仝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也不拓展其他问题。

渐渐的，不仅本来就抱有戒备心的武敬雄感受到了，连老刘看武敬雄不断给张莉分担问题，也察觉到这个气氛有点不对劲。

在消防队时期久经餐桌文化考验的老刘出手控场，问起了孙书仝有关他的车的问题。

提到车了，孙书仝这才被转移了一点注意力，开始讲起了他买车的时间，车的价位配置，自己驾驶的感觉。

老刘对车也是有过研究的，说道：“我觉得日系车比较轻，也不是很结实，我比较喜欢德系车，抗造！”

这显然是一句能引起讨论，或者说挑起对立的发言。果不其然，日系车主孙书仝立马开始反驳，开始从日系车的优点和德系车的缺点说起来。

年纪最小的陈浩杰也对车有点关注，热烈的加入讨论。不过他没什么立场，一会帮老刘，一会帮孙书仝。

武敬雄对车没什么了解，默默吃饭。这个油炸花生是泡在苹果醋里的，酸酸甜甜脆脆咸咸，越吃越好吃。

雪菜炒饭不愧是老刘认准的招牌，咸度适中，没有加其他东西也很美味。配上鸡肉吃起来也是相当的合适。

正愉快的吃着呢，孙书仝的问题又扯到了武敬雄。大家正好聊到想拥有的车，武敬雄还没回答，陈浩杰抢先叫到：“雄哥喜欢兰博基尼！”

孙书仝提到自己想换本田思域，提到这个问题本意应该是想问大家理想中想拥有的车，没想问大家幻想中想拥有的车。

陈浩杰这一出把大家整的有点尬，武敬雄笑呵呵的说道：“吹牛的时候随口提的，我对车没什么研究，我比较喜欢公共交通或者走路，方便！”

张莉这时候出言附和：“对的，等我搬到宿舍我也走路上班。现在停车越来越麻烦了，公司楼下都没有停车的地方，我停在马路边都被贴了好几次！”

孙书仝也接话：“我培训的时候也被贴了一次，后来我找了附近停车的地方。旁边酒店露天停车场十块钱一天，附近的写字楼地下停车场80一个月，走过来不到300米，也挺方便的。”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融洽，武敬雄发现孙书仝没什么心机，也放下了对他微弱的戒备，最后已经可以跟着老刘自然的喊他老孙了。

吃完饭结账，老板同样抹了零，230的账单在老孙的坚持下，张莉出了30，其他人一人50。

吃完饭照旧散步消了会食，老孙发挥绅士风度送武敬雄三人回宿舍，让张莉先回家。

坐在后排，武敬雄看着前面驾驶座的老孙，想了想刚才吃饭时候的聊天内容，心里默念：车么？以后还有房子的问题，还是要努力挣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