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老李不姓李

武敬雄当然看到了微信上的那句消息，但当时忙着跟舍友玩，就没第一时间回，等到后来就忘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跟张薇聊天的时候，看她反应平平毫无热情，也没多想。

等到邀约了一个客户怕不保险准备添加微信再聊聊的时候，看到了张薇昨天的消息才恍然大悟。

于是试探着提起这条信息，又主动许下“下次一定”这种模棱两可的承诺后，张薇才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等到下班之后，陈浩杰又兴冲冲的跑过来说附近商场步行街有一家网咖，拉着武敬雄要去试试。武敬雄就邀请张薇一块去玩，没指望她去。没想到张薇没去过网咖这种地方，一口答应了，表情还有点小雀跃。

武敬雄索性又拉上等他们的老刘一起去体验体验，四人在步行街简单吃了个沙县大饭店就杀到了网咖。老刘和张薇一个看电视剧一个看电影，武敬雄和陈浩杰依旧英雄联盟玩的不亦乐乎。

网咖刚开业没多久，优惠巨大，冲50送50，每上机超过两小时还可以抽奖，送一些充值减免。武敬雄和陈浩杰仿佛找到了天堂。

武敬雄从此白天努力工作，下班跟陈浩杰激情双排，偶尔不去网咖的时候还有老刘带着下馆子，过上了充实的打工人生活。老刘第二天就不跟着去网咖了，张薇坚持了两天，见武敬雄玩起游戏来忘乎所以根本顾不上她，也不再去了。

周六这天下班，武敬雄让舍友们先回去，因为前一天收到老哥的知会，今天下午南通呼叫中心最大的头头——经理老李会回来，晚上哥俩在加李婷给老李接风洗尘。

等老哥和李婷都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三人打车去了武敬雄经常上网的网咖所在的商场步行街。在步行街一家融合菜馆的二楼包厢里，武敬雄第一次见到了耳听过很多次的老李。

老李不姓李，姓高，叫高瑞李。关于他的称呼还有个有意思的事情，武敬雄听老哥说，当初在上海总部的时候，有个经理喜欢喊高瑞李“老高哎”，听上去就像“老gay”。

而大魔都上海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地方，单单上海总部就有十多对公开的同性恋人。为了避免让别人误会他的性取向，高瑞李就让大家统一喊他“老李”了。

老李是个年纪40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互联网大厂程序员一样的休闲服，个子不高不矮，身材精瘦。短发，戴着金丝眼镜，五官平平进攻型不强，脸上没有胡茬的痕迹。

老哥坐上出租车前给老李打过电话，等进了包厢，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刚上没多久还冒着热气。老李笑容和蔼的招呼大家随意坐，武敬雄看老哥和李婷真就随便找了位置坐下来了，也挨着老哥坐了下来。

没有什么寒暄和领导讲话，所有人落座后老李招呼一声开吃，和老哥还有李婷轻松随意的边吃边聊。桌上的氛围完全不像上级给下级开会那么严肃紧绷，武敬雄也放松了下来，边听边享受美食。

上海总部的一些内容武敬雄听的一知半解，等到聊到最近的工作进展和未来的一些规划，才总算明白今天带上自己的原因。

老李咽下一小块东坡肉，说起了武汉之行：“这次江夏区的（呼叫中心）工作还算顺利，校长比较配合，但私底下跟我提了要求，希望这边能多约一点人去江夏校区，话里的意思是可以把去光谷的客户往那边约约，作为交换，他可以把线下约的客户大部分都给南通（呼叫中心），李婷你下周跟你组员通通气，需要校区什么支持都可以商量。”

李婷闻言居然不是一口答应，叫起了屈：“老板，我跟他们提过的，但是江夏那边太偏了，成功到访率低，组员都不怎么愿意约的，毕竟不到访就没钱，目标都完不成。而且我就14个人，你给我再招点嘛～”

老李也不生气，面带微笑就像应付撒娇的女儿一样：“你先试试看嘛，能约尽量约。你第一次带组，人员配额本来就不可能太高，先集中精力用好手上的人，把目标扛起来，我们争取和江夏那边呼叫中心配合，把上海的（拨打武汉数据）两个组搞掉一个。南通这边其他三个组人员都配备的差不多了，短期内也不会再大规模招聘，等把上海那边的业务抢过来，你组里人员也能跟着增加，到时候只有南通和江夏两个地方打武汉（的数据），江夏（呼叫中心）的重心不在邀约上，基本是我们说了算，慢慢来吧。”

李婷嘴里嚼着一块三鲜汤里的猪皮，还在讨价还价：“老板！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给我的目标一个月比一个月多，数据又没跟上。尤其是好资源给的太少了，我组里现在只能供叶浵一个人上头部。他是我以后的业务支撑，现在的趋势是一个月能到访50以上人次，没有数据我都很难推他上头部。”伸手指着武敬雄。

武敬雄突然被提到，赶忙咽下嘴里的一品香芋，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老李看过来，笑容不减：“别紧张，放轻松，你哥还有李婷跟我说过你，我就跟他们一样叫你大雄了。”

见武敬雄回复好的老板，又转过头跟李婷说：“你提到的这个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数据用量根据月度目标来的，没什么争取空间。接下来江夏那边的线下数据我会让那边先筛选一遍，把意愿度高的优先给你的组，你把目标先落实。。。”

趁着老李和李婷交流的时候，武敬雄侧身靠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哥，低声问道：“老哥，婷姐说准备让我做业务支撑，是怎么回事。”

老哥武一鸣正在啃一只香糯鸡爪，吐出一小节骨头头也不回：“你组里情况你应该也知道，现在业绩最好的三个人分别是叶浵、尚复艳和刘浩。叶浵结婚了，有近几年生小孩的可能，到时候肯定没法兼顾到管理上的一些工作，李婷跟她也聊过，只想挣钱，意愿不大。”

再吐出一块鸡骨头，老哥接着说：“剩下的人里面对比，不管从年龄，学历还是你是我弟弟这层关系上来说，你都是目前最有优势的。”

放下只剩最大一块骨头的半截鸡爪，老哥转过头：“没跟你提是因为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你们组都才刚起步。你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成长，巩固业绩，先保持住头部，最好能做到第一，等真的有机会做业务支撑的时候你才能服众。”

老李跟李婷已经聊完一段，应该是听到了老哥跟武敬雄说话的内容，插话进来：“大雄，你哥说的这些是很有用的，快速出业绩，保持头部业绩不仅可以有更多的收入，如果你要走管理岗这条路，晋升的时候会更有竞争力。不过你是苏大的高材生，在我们这个行业也是数一数二的学历，这是你很大的隐性优势，我们都很看好你。”

武敬雄被提到学历的事情有点心虚，也不好意思解释，只能微笑着回复：“谢谢老板，我会加油的。”

老李问起了老哥南通职场的一些细节，老哥也没再吃东西，正色回答：“目前我组里没问题，深圳十几个校区，数据量够支撑了。我的业务支撑还不够成熟，等她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也差不多时间可以分解两个组了。。。。”

老李中途问道：“另外两个组最近是个什么态度？”老哥想了想，回答：“BJ组的还行，跟我这深圳组情况差不多，他们组长目前也还稳定的，没什么想法，就正常出差多挣点补贴。重庆组的那个组长上个月没达标，最近不是传重庆和成都西安要合并起来一起打嘛？资源有点收缩，她怕南通这边被裁掉，有想回上海的意思的。”

老李吃着松鼠鳜鱼，听到这停了下来：“她的经理想把这三个城市捏在手里搞出来这么一出，也没有那么容易的，公司不太允许出现一言堂。数据合并是会合并的，合并之后也还是原来的这些组去打，变化不大。我有时间跟她经理沟通沟通，等李阳在江夏那边学的差不多了把他换过来。”

不愧是高瑞李，除了李婷，提到的另一个手下也是李姓。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武敬雄也了解到了更多的一些信息。

李阳是随老李从上海一起去武汉江夏区组建呼叫中心业务的，目前还留在那边做答疑和部分日常管理，还有一层任务是学习校区日常工作流程在私下里进行。

南通建立校区的事情因为上海总部各方势力的互相扯皮和交锋，一拖再拖，直到现在都没有组建好一支完整的队伍做先期的市场考察。

李阳就是高瑞李埋伏着的杀手锏，和其他一些明里暗里的安排慢慢积蓄力量，等到南通校区建立的关键时刻重拳出击，一锤定音。

老哥和李婷就属于明里暗里安排中的一部分，老哥需要帮老李一起掌控南通呼叫中心的权力，同时和李婷一起做高业绩争夺更多资源，扩大南通呼叫中心的人员规模，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吃完饭四人打车一起回小区，老李下午就把行李搬到了宿舍，和老哥住一起，三室一厅的地方未来可能还会有一个李阳。武敬雄回程的路上还幸灾乐祸的想到：老哥跟上司住一块，这下也要体会自己当初下了班后随时都要汇报工作的忐忑心情了吧。

周天，各组组长在工作群里通知所有人，周一早上不开内部晨会，9点直接去公司楼上的阶梯教室，经理给大家开大晨会。

周一早上，整个南通职场除了请假人员，所有人都在公司借的大厦的楼上阶梯会议室开大晨会。老李一改周六吃饭时候的温和，言辞动作都非常有激情。

自我介绍完之后，先是给大家下发了武汉特产鸭脖作为见面礼。等现场氛围调动起来后宣布正在推动的一些对员工利好的工作，比如免费的员工保险，只需要个人缴纳少量的公积金等等。

等到讲到给大家争取更多更好的数据支持的时候，顺便给大家明确一下每个组的短长期业绩目标，最后展望一下未来，争取一年后扩张到两百人的规模，换更大的办公区，有自己的阶梯会议室。

一番鼓舞后大部分人都激情满满投入工作，武敬雄也不例外，并且他有着除了晨会提到的内容外更多的动力。这之后他更是减少了打游戏的频率，回宿舍会分析一些自己和其他组员的录音。

也多了几次跟张薇一起回宿舍的经历，让张薇还开心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