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急转直下

孙书仝从武敬雄唱歌的那天之后，就很少再对张莉献殷勤。这对武敬雄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因为他能跟张莉的关系也没有什么进展。

应该说还不如以前，尽管两人还是经常在宿舍小区里散步，但始终没有牵手拥抱外更亲密的举动。

就连周末，张莉也开始回老家过，武敬雄跟她整天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几乎没有了。

并且武敬雄发现，微信聊天的时候，张莉回消息的速度似乎变慢了，打语音偶尔会忙线，上班时候她也会出去接电话。

武敬雄很是苦恼，但他又没办法把这些变化跟张莉讲明，因为他都不确定这些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直到有一次上班的时候，张莉把手机落在了桌子上，电话进来，瞎转悠的陈浩杰过去看了一眼。

他跑过来给武敬雄汇报：“雄哥，我刚看到来电显示了，一个叫郭淮的人打开的！”

这个名字听上去大概率是男性的名字，张莉从没提起过。

正想着呢，张莉进来找手机，看到来电提醒后，回拨电话出去了。

张莉打完电话回来后，武敬雄从她的眉宇间直觉觉得她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武敬雄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个郭淮到底是谁呢，难道张莉最近的变化是因为这个人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晚上两人在小区散步的时候，武敬雄都有点心不在焉。

两人沉默走着走着的时间有点多，武敬雄有点心事重重，张莉掏出手机开始打字聊天。

以前两人散步的时候，张莉从来没有自顾自聊起微信来，武敬雄再也忍不住了，假装不经意问张莉：“在跟谁聊天呢？”

张莉头也不回，随口回答：“一个朋友。”显然是不想告诉武敬雄更多的细节。

武敬雄索性也全问了：“今天不小心看到你来电显示，一个叫郭淮的人给你打电话，是他吗？”

张莉诧异的看了武敬雄一眼，还是满不在乎的回答：“对呀！”依然没有要展开说的意思。

武敬雄破罐破摔了：“这人是谁啊？怎么没跟你提起过？”

张莉还是漫不经心的说：“就上次帮我处理前男友那事的民警。”

武敬雄知道张莉不想多说关于这个人的事情，但他百爪挠心，不问到底念头不通达：“他啊，怎么案子结了之后你们还经常联系吗？”

张莉回答：“对呀，他是我老乡，怕我前男友再骚扰我，我回家几次都他陪我回去的，就这么认识了呗！”

似乎察觉到武敬雄的小心思，张莉用轻松的语气解释：“就一个普通朋友，没什么的。”

武敬雄跟张莉相处了这么久，知道她这个语气就是在遮掩什么，这个普通朋友恐怕和自己这个“普通朋友”是类似的境遇。

可是张莉都这么说了，武敬雄也不是她男朋友，不好在张莉的交友问题上提什么看法，只能闷闷的说声：“哦！”

张莉把武敬雄的心理掌握的死死地，见武敬雄这个反应，继续解释：“你放心，我最近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他只是热心帮忙，我也不好拒绝。”

武敬雄听张莉这么说果然放松了不少，假装大度的说：“没关系的，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想更多的了解你嘛！”

郭淮是吗，警察是吗，在恋爱的赛道上，大不了大家在一个起跑线，公平竞争呗。武敬雄感觉自己又有动力了。

没等武敬雄再接再厉追求张莉，他自己这边也出了问题。

四月初，李婷组的人力终于到了25人，拆分成两个组也迫在眉睫。

武汉组拆分，就要从武敬雄和陈开栋两个业务支撑中，选出一个人来上报晋升组长。

于是经理老李和李婷，分别找武敬雄和陈开栋谈话。

武敬雄这边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跟经理组长汇报了自己的工作情况，沟通了一下晋升的意愿度，发挥的就是自己平常的水平。

结果上报晋升的反而是后入公司的陈开栋，老员工们都比较诧异，但武敬雄大度的带头鼓掌，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武敬雄想的是谁先谁后真不重要，先晋升有好处，但自己有一二梯队的大部分人做后备，等自己晋升了之后发展并不会慢。

何况自己参与了老李的计划，之后的职业规划跟陈开栋也没太多冲突的地方。

李婷还是单独告诉了武敬雄没有选他晋升的原因。

她和老李单独找陈开栋谈话的时候，前面的流程上都差不多，陈开栋和武敬雄业务能力上相差并不算大。

因为武敬雄毕竟是业务做到稳定头部的，进组又早，加上跟老李和李婷关系更近，起初是想选武敬雄晋升的。

谁知陈开栋有自己的底牌，在流程意愿度谈话后，他拿自己和武敬雄的某些方面做对比，阐明自己晋升的优势。

其一，陈开栋以前当过呼叫中心的组长，有相关经验，在管理职能上比武敬雄要熟练。

其二，陈开栋有自己的业务班底，都是磨合的非常好的下属，未来自己从前公司补充人力也非常方便。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学历。陈开栋毕竟是本科毕业，武敬雄没拿到毕业证，按理来说算高中毕业。

老李和李婷没想到陈开栋会提到学历这一条，尽管公司对这一块的要求并不太过看重。

但两个人业务能力差不多的情况下，业务外的因素就成了决定胜负最要命的一环。

而且老李从李阳那里得知，陈开栋曾经旁敲侧击打听过武敬雄是不是因为他老哥的原因裙带关系上位。

怕再出现之前李阳接手BJ组被本地组员抵制的事情，综合考虑下来，老李还是跟李婷商量，上报陈开栋为新组长，上海总部也同意了。

武敬雄听完也没有太在意，以为是正常的竞争手段，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陈开栋，努力展示自己的优势也没什么不对的。

没过几天武敬雄就尝试到受制于人的苦果。

因为陈开栋晋升组长，李婷现在已经是预备的高级组长了。

为了支持提拔上来的组长工作，会把一部分权力让渡给新晋升的组长，来代管整组的部分事物。

这也是让新组长尽快熟悉新增工作内容的常见办法，其中一项让渡的权力就是数据资源的分配权。

武敬雄作为业务支撑，不专门做业绩了，起初的感受不是特别的深。

但老刘回宿舍后抱怨，最近的新数据差了好多。

职场里的数据，表面上一个渠道的数据都差不多，但有经验的人在打出去之前，通过数据的备注信息是可以分辨出哪些数据成功邀约的概率更大的。

武敬雄观察了几天，发现是陈开栋做的手脚，他会把一些比较好的数据筛选出来，给自己组里的员工。

可是武敬雄毫无办法，因为陈开栋表面上是按规则给所有人“公平”的发放数据，数量上没少，质量上的问题，没打出去之前没人敢打包票这条数据成功的概率更高。

武敬雄没想到陈开栋会这么干，短期之内他组员的数据是好看了，可长期下去是不利的。

因为南通武汉组是一个整体，现在上海总部的最后一个武汉组还没有裁撤，南通这边还需要和上海总部竞争。

几个月以来，陈开栋带过来的妹子，业务能力确实中规中矩，至少可以肯定没有老刘他们强。

把好的资源偷渡给她们，老刘甚至少妇三人组这些第一二梯队的中坚力量就会被削弱，整个组的业绩达成量，其实是会下降的。

事实上果然如此，名义上以后将要分给武敬雄带的这部分人，一周的业绩达成有了一些降低，如果持续到整个月，就会比较明显了。

业绩降低这种事会带来连锁反应，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武敬雄不希望这种权力上的争夺让整个组的业务力量受到打击，何况老刘他们还是自己的朋友。

但是这种事情又不好由自己来跟陈开栋挑明，职位上弱半级，自己没有分配数据的权力，武敬雄没有资格插手。

于是他无奈之下只好跟李婷说了一下情况，李婷找陈开栋隐晦的提了一下，陈开栋才有所收敛，没那么明目张胆了。

陈开栋根本不怕李婷，甚至不怕经理老李。因为他们两人外派期总会结束，这时候把力量握在自己手上才是王道。

因为这种潜在的影响，组里已经有一点人心浮动了，主要是武敬雄这边的未来组员。

脾气火爆的尚复艳这个月差一点没能过60的档位线，连带少妇三人组平时对陈开栋那组的下属都没什么好脸色。

眼看着组里的局面有变的更坏的趋势，武敬雄一筹莫展。

情况在五月初有了一丝稳定的契机，因为南通本地的校区，终于投入使用了。

南通呼叫中心同步开始建立南通组，从现有的四个组抽调人力。

老哥亲自暂代这个组的组长，跟武敬雄商量了一下，让他也先来南通组做业绩。

南通组暂时不调取新人，也不调取销冠，基本从各个组抽调第二三梯队过来。

武敬雄索性把宿舍的老刘和陈浩杰一起带过来，免得留在组里被陈开栋针对。

最后除了重庆组调了两个人，其他三个组各调了三个人，一共十一个一线员工加上代组长老哥，组成了新的南通组。

新成立的南通组业务开展并不太顺利，武敬雄作为前业绩头部，也没能做的很好。

主要的问题还是南通的公共交通确实有点弱，这个时间还没有建地铁，公交车一班的间隔时间很长。

校区建在中南，就连从武敬雄所在的地方赶过去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有时候等公交车都要半小时。

武敬雄怎么知道的呢，因为他也报了校区的课程，准备弥补自己学历上的不足。

因为考试时间在10月份，虽然还有五个月，但边上班边学习，对武敬雄来说还是很有压力的。

于是他要把更多的下班时间和周天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去，以至于跟张莉散步见面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了。

武敬雄也顾不上这一茬了，因为现在他真的非常忙。

工作上的事情处理的心力憔悴，虽然因为新开的组，上海总部提供了高额补贴，但如果长久做不出业绩，南通组的规模得不到扩大，影响深远。

下班之后学习上的事情也不能落下，如果十月份的考试没能一次性通过，可能以后自己晋升还会遇到陈开栋那次的问题。

被别人掌握主动权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不管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

因为跟张莉见面还有微信聊天的时间少了，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武敬雄只能硬撑。

他相信撑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