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灾难与机遇
聚餐时候的欢乐只是生活中的调剂，主菜依然是工作和业绩。武敬雄的每月到访人次基本可以稳定到60多，按照这个档位一个人70元，到手工资大概有七千出头。
如此两个月下来，不仅早就还清了老哥的债务，还小有盈余，这让武敬雄不免有些开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从那天聚餐之后，就再没收到过来自张薇的小零食。这人呐，可以对某样东西不在乎，但它突然没有了反而会有所想念。
武敬雄自己不吃零食，没有能再给别人递零食可能有点手痒，居然还薅了陈浩杰两个小蛋糕尝尝味道。
时间一晃到了9月中旬，这天傍晚，武敬雄正在跟一位汽修小哥客户讲解公司的流程，只听话筒对面原本漫不经心的客户突然大声叫道：“卧槽，发洪水了！”
武敬雄顾不上被震的发疼的耳膜，忙问怎么回事？通过对面的回答才知道武汉江夏区发洪水了，他的朋友圈都炸了。
听出来小哥已经没心思聊下去，武敬雄只好提醒他关心下家里有没有身处灾区的亲戚，结束了通话。
组里其他不少同事也从客户那里知道了洪水的事情，陆陆续续的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没过几分钟，李婷在群里@所有人：所有人没进入邀约环节的迅速结束通话，五分钟后集合开个紧急会议。
这几分钟基本没有人在通话中了，都在等洪水的消息。果不其然，五分钟后，晨会地点围成一圈，李婷迅速交代：“最新消息，武汉江夏区洪水。”
“江夏区校区已经停止接待，其他三区不受影响。所有人到下班前先把已经预约江夏校区的客户联系一遍，能改其他校区的改，不能改的安抚，安抚话术模板待会会发到群里。”
“大家不要跟客户闲聊洪水的事情，把注意力集中在邀约上。公司对这种灾害有充分的经验和预案。如果是工作中需要了解的消息，接下来我每天都会通报给大家，都清楚了吗？”
李婷没有往日的嘻嘻哈哈，表情严肃。确认了所有人都清楚之后让大家解散回工位。
今天依然是六点准时下班，似乎并没有受到洪水影响。下班前，武敬雄收到老哥微信发来的消息：老李和李婷要去开视频会议，你待会下班别走，和我一起去买菜，今天在我宿舍做饭吃。
武敬雄能想明白经理老李和组长李婷开会肯定是因为武汉洪水的事。
洪水对李婷组业务上的影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影响着老李这一系其他的计划。
所以除了公司的视频会议外，在老哥宿舍也需要这么一场头脑风暴。下班之后，武敬雄跟舍友刘浩说今天不一块回去了，去老哥那里吃饭，老刘若有所思也没多问。
公司里两兄弟默契的都没说什么，上了出租车去附近超市买菜的路上，武敬雄问老哥：“老哥，关于武汉洪水这种事，对公司来说影响算大吗。”
老哥回答：“看情况吧，一般这种自然灾害首先会在管理群里做个统一通知，让我们跟员工提一下，其他城市的客户问起来有个概念。”
刷着手机里的微信群老哥接着说：“影响最大的肯定是受灾的对应城市业务线，具体有多严重，要等老李他们开完会才知道。我们先买菜做饭，等他们回来再说。”
收起手机，老哥想了一下，对武敬雄继续说：“你也从你作为员工的角度对这个事件思考一下，晚点吃饭的时候尽量也能参与进来。”
最后两人确定了今晚的菜式，武敬雄拿手的木耳红烧肉，洋葱炒肉片。李婷爱吃辣，来个尖椒炒蛋。老哥炒个莴笋，做个青菜豆腐汤。再买半只烤鸭，简简单单五菜一汤。
回到老哥宿舍，两兄弟开始备菜。武敬雄先把五花肉焯水，一边按老哥提醒的去思考，但是信息实在太少了，除了能想到业绩收入会减少外，暂时也想不到别的。
等到给红烧肉加水，放完冰糖盖上锅盖，武敬雄率先打破沉默：“老哥，武汉这种灾害你遇到过吗，有没有听说过哪个业务线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的？”
老哥泡完木耳正小心翼翼的对付洋葱，明白弟弟想问的是灾害发生后业务线的受影响程度，所以回答的相对详细：“我以前在打上海组的时候遇到过台风预警，也就一两天客户到访量少一点。”
切完的洋葱装盘备用，老哥边洗手边接着说：“只要校区不关闭，不影响做业绩做到访。如果持续时间长一点，会出现员工转组的情况。”
武敬雄有点不明白，打断老哥：“老哥，按你所说的，只要校区不关门，这个月没来的下个月也会来，为什么会有员工转组啊？”
老哥显然知道武敬雄会有这样的疑问，解释道：“员工转组是被动的，上海竞争激烈，每个业务线都有当月目标。天灾持续久了，有的组就会顺势转掉部分业绩不好的员工，可以降低当月目标保证达成。”
老哥洗完青菜，武敬雄把泡了一遍水的木耳用盐搓洗，接着问：“其他组愿意接收这些员工吗？毕竟业绩不行，收过来会拖后腿的吧？”
老哥让出水池，在案板上切豆腐，回答道：“在这个组业绩不行不代表去其他业务线就不行，很多人换个组就可能短期做到头部。接收员工的组至少当月不会增加月度目标，加上各种利益交换，员工换组也很正常。”
“像我就做过BJ上海杭州东莞的业务，最后才到的深圳。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上海总部有很多南通没有的激励政策，比如一周做多少到访有额外奖励。”
“这种奖励有时候很丰厚，就连销冠都有可能主动转去激励多的业务线。南通就没这些条件了。”
说到这里，武敬雄突然灵光一闪，尝试着分析：“老哥，江夏校区今天都停止接待了，洪水的影响应该会只是一两天。如果像你说的持续久一点的情况出现，说不定是个机会！”
迎着老哥疑惑的目光，武敬雄有点兴奋的说道：“你看，如果持续时间长一点，上海总部的武汉组出现你说的员工转组的情况很大概率会发生。”
“我们组业绩目标没上海重，哪怕没有江夏的到访也肯定能达成月度目标，就有机会去扩充人力。之前我们不是计划搞掉上海的一个武汉组吗？一直没有太好的切入点，你说现在会不会是个机会？”
老哥也放下了手头的活，思考起来：“你的这个角度我还没想过，我打的深圳有十几个校区，一直在扩张，资源从来没有短缺过，没遇到你们武汉组的这种情况。”
“你的想法很有可行性，而且上海总部一周上五天，大家都讲效率，对优质资源产出比较看中，不太关注过期数据。南通这边目前是可以无限申请过期数据的，一周多一天班，靠跑量也能产出点到访。”
“扩招人力，跑量完成目标，达成目标获取优质资源，我的组能做到现在的规模也是这么来的。南通人力成本低是大优势，武汉组此消彼长下，把业务争取到南通来可能性很大！”
“弟弟你可以的，现在的思维深度，也有点像管理的样子了，不错不错。”老哥帮武敬雄做了补充，理顺了逻辑，也不吝啬夸奖。
武敬雄也有点开心，把洗好的木耳放进红烧肉锅里继续焖煮，笑着说道：“好歹也跟着你们耳濡目染了这么久，总归要有点长进的。这个想法行不行的通，还是要看这次灾害持续多久了。不过还是希望不要太严重，最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老哥边淘米边说：“是的，我们讨论工作归讨论，对灾害还是要有敬畏心，对受灾的客户也要有同理心。无论有什么样的计划和目标，公司的经历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一份工作。不能为了达成目的失去了本心。”
老哥似乎是在告诫武敬雄，也似乎是在提醒着自己。
等到饭菜做好，米饭蒸熟，过了没多久，老李带着李婷回来了。老李神色如常，李婷倒是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有点心不在焉。
制止了老哥准备把不那么热的炒菜加热一下的动作，老高率先盛了一碗米饭，让大家先吃饭。李婷帮忙盛饭，武敬雄和老哥分别把红烧肉和青菜豆腐汤装碗上桌。
可能是都饿了，席间大家都吃的比较快，也没说什么话。等到吃饱喝足，收拾完残局，老李拿出来一罐红茶，大家泡上茶重新落座。
老哥率先开口询问：“老李，这次洪水严重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老李正在给自己杯子里加枸杞，回答道：“还好，目前没有人员伤亡。”
把装枸杞的袋子放到桌子中间示意大家自便
“江夏校区所在的商场积水到了一楼台阶，目前停止接待了，预计一两个星期可以恢复交通。”
“现在麻烦的是，校区因为地方比较偏，趁着这次提出来换校区地址，如果市场部那边同意了，至少两个月内江夏区没法邀约。”
“而且一旦通过了，需要调配重建校区的资金，近期有资金储备的就南通建校区的这个项目，肯定会被抽调。”
南通校区涉及到老李这一系内部的计划。关乎自己，老哥插嘴问道：“有没有办法阻止校区换地址？先联合其他经理。”
老李经历过很多类似的困境，脸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回答：“应该没什么机会，呼叫中心和校区两条业务线，我们很难影响到那边的决策。”
“何况我这边跟江夏校区还需要打好关系，不能拆他们的台。校区人员之后一段时间会有其他校区先接收一部分，另一部分还是会居家办公，把线下收集的客户尽量邀约到其他校区。”
“江夏区的校长答应我还是会把客户意度高的尽量给南通这边，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说到了业务相关的问题了，老李就顺便给李婷交代起来。期间，武敬雄也在老哥眼神示意下把自己做饭时候的想法讲了出来。
老李作为经理，考虑问题比较全面，正好也想过这个思路，笑着夸奖了武敬雄一番。
等到关于这次武汉洪水的事情聊的差不多了，老李最后跟李婷说：“对了，李阳过两天从武汉回来，我在和BJ线的经理沟通，让他先进你组里过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