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薇的变化

周六下班后，陈浩杰回了老家，说是爸妈念叨，顺便把他心心念的公路自行车骑过来，方便以后去网咖节约时间。

武敬雄知道休息天老刘一般和他的女朋友视频或者出去溜达钻研生意经。左右没什么别的安排，就微信联系叶冬龙，准备去他组的局见见世面。

周天下午，按照微信上的地址，导航打车去到离公司和小区不远的一家量贩式KTV。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叶冬龙和他的两个妹妹，还有一对应该是男女朋友的年轻人。

桌上摆满了零食，还有一箱啤酒。叶冬龙招介绍武敬雄给大家认识，相互招呼，客套了两句，武敬雄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观察起了众人。

那对男女朋友像是被拉来凑数的背景板，只顾着聊天。叶冬龙跟两个妹子聊的眉飞色舞，介绍完之后就没再管过武敬雄。两个妹子显然跟叶冬龙没什么血缘关系，听他们聊天的只言片语就能判断出来。

过了一会，叶冬龙约的主咖，BJ组的那个离异少妇来了。跟微信头像上清汤挂面不同，理了短发，化了淡淡的妆容。脚上穿着水晶凉鞋，剪指甲涂着带亮粉的透明指甲油。

不像微信里跟叶冬龙聊天那么热情，本人有点高冷，叶冬龙介绍着跟大家认识的时候她的表情也没有变化。武敬雄有意思的发现两个妹子看少妇的眼神略微带点敌意。

等到最后一位男生过来，武敬雄感觉更有期待了，因为这个男生明显对叶冬龙带来的的其中一个妹子有意思，也跟她认识，打招呼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热切。

然而想看的热闹并没有发生，叶冬龙全程围着少妇献殷勤，少妇就只是安静坐着听其他人唱歌。两个妹子也不时唱唱歌，并没有对叶冬龙表现的过分热情，也没有给少妇脸色。

那对男女朋友还是吃着零食聊天，偶尔到了他们点的歌才会跟旁人要麦克风。最后来的男生一直试图找他中意的妹子聊天，即便妹子不太搭理也不气馁，一个人喝酒。

值得一提的是，叶冬龙不仅人长的不好看，唱歌也是五音不全。但是他非常自信，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发出的噪音在污染着整个包厢。

武敬雄虽然喜欢唱歌，唱的也还不错，却并没有点歌。一是不想喧宾夺主让叶冬龙尽情发挥，二是太多陌生人面前没有一展歌喉的欲望。

整个包厢因为东道主叶冬龙只关心自己的目标，所有人莫名其妙的分成了几个小圈子互不打扰。整场聚会也在这样诡异平静的氛围里不知何时稀里糊涂的结束。

事后武敬雄想着，自己为什么要浪费一章小半的宝贵篇幅来描写这场无聊又无意义的聚会呢？无他，只是人生长路上能留下印象的一次经历罢了。

周一中午，武敬雄和叶冬龙聊起了聚会的事情，果然两个妹子是叶冬龙网上认识的，在开发区厂里上班。

武敬雄笑骂道：“你可真是个渣男，小心迟早翻车！”叶冬龙没有回答，笑容停顿，目光看向武敬雄身后。

武敬雄知道应该是身后有人过来了，还没等回头，一双手就从自己左右两边插进耳朵上方的头发里。耳边传来张薇轻柔温和的声音：“大雄，你今天好帅呀！”

武敬雄从思维到肉体整个都硬了，好几秒都不敢有任何动作。等到他集中心神想着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张薇也没等回答，抽开了手。

武敬雄赶忙转过办公椅想问个究竟，只看到张薇脚步轻快回工位的背影。在张薇的工位上，尚复艳、叶浵、夏柒柒少妇三人组办公椅围坐着窃窃私语。迎接张薇归来的气候尚复艳还用余光看了武敬雄一眼，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坏笑。

还好其他人都在午睡，没有更多的人看到。武敬雄觉得被捉弄了有点丢脸，羞恼的边转过椅子边想：小薇应该是因为那天扯她头发的事在报仇。但以乖徒弟的个性肯定不可能做出这种李婷才可能会做的举动。肯定是少妇三人组支的坏招。

小薇怎么可以听着别人的话对自己这个师父使坏，刚刚居然因为太突然了而没有第一时间反制，太失败了！

转过头就看到叶冬龙那淫贱的笑脸，听得他语气轻浮的夸张调侃：“哟哟哟，还说我渣男呢，自己徒弟都能下手，贼喊捉贼，六啊！”

武敬雄这时候反应倒是十分迅速，稍微抬脚轻踢一下叶冬龙，笑斥道：“滚蛋，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我们没有你想的那层关系，你没看我还吓一跳吗？”

叶冬龙不解：“都插你头发喊你帅了，你们没搞上吗？”说着还往张薇那边看一眼，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画面又转过眼神。

“你大爷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什么叫搞上？”武敬雄都懒得再踢他了，瞪他一眼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她抽什么疯。”没告诉叶冬龙自己的猜测，怕他知道自己扯张薇头发更没完没了。

幸好没说扯头发的时候，因为叶冬龙这时候就已经很来劲了，他一拍武敬雄的手臂侧边，怕打扰其他人睡觉，压低声音兴奋的叫道：“你管她为什么，都已经摸你了，泡她啊！”

武敬雄没心思去纠正他的用词了，因为心思都被叶冬龙话中的可能性所占据。

没回头去看张薇那边，心里想着：小薇性格挺好的，长的也好看，我为什么就没想过要追她呢？

可能是平时太闷了，没什么存在感，自己果然还是喜欢活泼一点的女孩子。武敬雄这样想着，但嘴上还是下意识的跟叶冬龙装一装：“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可不像你饥不择食！”

叶冬龙不以为耻，得意的说道：“我这叫不浪费资源，该出手时就出手。你就使劲装，张薇一看就是好姑娘，错过了，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武敬雄还是嘴硬：“天涯何处无芳草，有缘分才不会错过。话说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不追的？不像你的风格啊。”

叶冬龙轻哎了一口气，没那么嬉皮笑脸：“心思单纯的好姑娘不多了，能少祸害一个是一个吧。”

正当武敬雄诧异于叶冬龙并没有完全狼心狗肺的时候，他接着说：“我现在几个妹子都忙不过来，等实在没资源了再考虑她吧。”

不愧是你啊，除了皮囊没有一处像个人。武敬雄对叶冬龙的无耻程度再加深一层理解，没有继续谈话的兴致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薇只要中午大部分人睡觉，就可能会来作弄一下武敬雄，依然是背后插头发，依然是说一声大雄好帅潇洒离开，不给武敬雄反应的机会。

毕竟是香香软软的妹子动手动脚，武敬雄没有感到生气，只是觉得费解。且不说小薇哪里来的勇气对自己频繁做这种出格的举动，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要说报拉头发的仇第一次就足够了。

张薇每次下手的时候工位上都围着少妇三人组，武敬雄的直觉告诉他一旦提前埋伏张薇不让她得手，或者等她回工位时候拉住她都会有来自三人组的后续动作。

因为对三人组不太了解，无法判断她们给张薇传授了什么样的连招，武敬雄决定按兵不动，任由张薇“欺负”了好几回。

可能知道这么捉弄师父会被清算，张薇下班后都快速开溜。不过周五还是让武敬雄逮到了机会，以帮徒弟分析数据的名义拉住张薇要和她结伴回小区。

武敬雄先是给张薇分析她近期的数据，把拉住她的借口充分利用。等到快到小区的时候问张薇中午为什么要捉弄他。

张薇好像是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也不回答，只是面带笑容继续走。

武敬雄有点抓狂，但也拿她没什么办法，等到一起吃饭的时候又问她是不是报抓头发的仇？张薇依然笑而不语。

武敬雄气饱了，筷子一丢靠躺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对着斜上方的天花板，心里苦涩：天哪，我温柔可爱单纯善良的乖徒弟小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时间退回到武敬雄去参加聚会的那个周末。几乎是相同的时间，武敬雄收到叶冬龙微信上发的聚会地址，张薇在“美少女小分队”的聊天群里回复准备出门。

然后差不多的时间，武敬雄从离男生宿舍更近的东门出发去ktv，张薇从离女生宿舍更近的南门去群里约定的地点喝下午茶逛街。

武敬雄在包厢里观察研究着其他人的时候，张薇在ktv背靠的隔壁一条街上被其他人观察研究着。

武敬雄这边的其他人前文已经说过，张薇这边的其他人正是尚复艳、叶浵和夏柒柒组成的少妇三人组。也是“美少女小分队”里除了张薇的所有人。

职场里的人际关系极其复杂，从一个组私底下诸多的微信群可见一斑，毕竟三个人都能组合四个群出来。刚换位置的时候张薇就被热情的尚复艳拉进了她们的微信群，群名也从“我们姐仨”改成了“美少女小分队”。

没聊两天，单纯的张薇就被见多识广善于沟通的少妇三人组了解了几乎一切的信息。

从起初不太愿意提及的老板家儿子，到主动讲起的姐姐姐夫两口子。从多年进厂打工交到的为数不多的朋友，到这么些年一片空白的感情生活。

以及从一个师父细心细致的嘘寒问暖传道授业，到一个坏蛋粗心粗鲁的不回信息扯她头发。

鲨鱼闻着了血腥，盲生发现了华点，久旱天降起甘霖。不同屏幕前的三张脸不约而同聚精会神，眼睛发亮一致问候：我们就问问不八卦，您请细讲！

不出意外这个师父和坏蛋的头衔属于又细又粗的同一人，更不出意外这个人的名字叫武敬雄。

水退石出，三个人风轻云淡的表示：我们都是过来人，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你这种情况，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张薇只是回复了一个“嗯”没了下文。意犹未尽地三人连忙补救：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妹妹你按照我们说的办，即便是普普通通的一粒爱意萌芽也能开出绚烂美丽的情感花朵。

周天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三人组使出加起来快一百年的阅历打消了张薇的无数“可是”，这才有了插头发的一幕又一幕。

武敬雄从张薇这里问不到原因，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就随她施为，就当免费头发按摩了。

张薇试了几次后没什么结果，渐渐的也不再试了。三人组见后手完全没有用上嘴上安慰张薇观察破绽重新来过，心里明白武敬雄要么是钢铁直男要么对张薇暂时没感觉。

插头发风波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