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吃醋

武敬雄和张莉的关系越发亲近，张莉开始谈起了她的家庭。张莉说她父亲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去年做了糖尿病手术之后，现在每个月都要打胰岛素。

张莉是独生子女，父亲打胰岛素的时候，母亲就要放下厂里的工作请假去陪同。这也是张莉回南通的一部分原因，方便就近照顾父亲。

武敬雄的父母身体都很不错，对于照顾父母的事，此刻没有太大的概念，闻言也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张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莉其实也就是闲聊，并没有为此烦忧。又说起自己上学时候的一些趣事，说自己上学时候调皮，没有达成父母的期待。

武敬雄找到共同话题，自己上学也是捣蛋鬼，爸妈那时候也相当头疼。不过学业上倒是没有让父母失望，只是到现在都没谈恋爱，过年回去要被催婚了。

说到这里，武敬雄灵机一动，自己好像说着说着，提到了一个好话题。抓住机会，武敬雄问张莉：“你家里有没有催婚啊？”

期待中的暧昧氛围完全没有，张莉都没有看他，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淡淡回答：“没有，这方面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他们管不着！”

武敬雄还不死心，接着又问：“那你希望以后的结婚对象是什么样的呢？”如果能知道她对另一半的要求，就能对症下药了。

张莉脱口而出：“我希望他有担当，有上进心，会照顾人吧。”武敬雄一听，觉得自己好像挺符合的。

还没来得及窃喜，张莉似乎是知道武敬雄的小心思，转过身来看着他，诚恳的说：“大雄，我目前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你不要强迫我，好吗？”

武敬雄瞬间冷静，甚至反过来有一丝丝生气。如果不想恋爱，为什么自己和孙书仝的示好，都不干脆拒绝呢？追求一个人最怕的是看不到希望啊！

可是看着张莉目光中，隐隐约约的哀求意味，武敬雄的质问说不出口，只好无奈的叹口气：“唉，好吧，我不是逼你，顺其自然吧。”

这天过后，虽然武敬雄还是给张莉带早饭，有求必应，但没有之前那么过分积极。比如早饭就只是之前带过的互相搭配，没有挖空心思再去找新花样。

就连孙书仝对张莉殷勤，武敬雄也没有太多的抵触，两个男人反而能说上一些话了。武敬雄觉得没必要针对他，毕竟是跟自己一样的可怜虫。

张莉可能察觉到什么了，偶尔会邀请武敬雄坐她车去兜风。武敬雄依然没太大热情，因为即便两人单独出去，张莉也完全不会释放什么暧昧信号。

两人的关系朋友以上，但到恋人这一步有如天堑。武敬雄抱着不高的期待不温不火的迎合着张莉，像习惯已经多过于追求了。

转机来自于一个普通的加班夜，因为校区的接待要迁就客户的时间，晚上也是有值班的销售老师的，所以约的晚的客户，有时候呼叫中心员工会加班跟进确认。

呼叫中心的工作有每月通话时长和外呼次数的要求，如果达不到会对奖金打折，避免员工不好好对待数据。所以也有部分员工会加会班打通话时长。

张薇因为老家远，要调休两天回家，所以要加班打一些时长好符合平均通话时长标准。张莉则是有约到八九点的客户，快过年了要冲业绩所以也没走。

等到下班都一个小时了，其他加班的人都走光了，张薇和张莉还是没走，李婷问起，她们都回答还要一会时间。

加班的两个人一个是徒弟，一个是喜欢的人。武敬雄就跟李婷提出，自己留下来陪着他们，代替组长李婷提供管理层方面的支持。

武敬雄本意是让李婷早点回去，他们俩有一个在现场就够了。谁知李婷幻想着三人的修罗场，一脸戏谑的假装操作电脑，嘴上说好但又磨磨蹭蹭不走。

武敬雄现在心态平和，也不管她，就坐自己工位上刷刷手机。等了十来分钟，李婷看确实没发现有什么乐子的迹象，就收拾东西走了。

李婷走之后，三人依然没有任何交流。武敬雄是不想打扰两人完成加班目标。张莉和张薇两人不聊天，并不是因为武敬雄的原因，而是两人性格迥异，没什么共同话题。

过了一会，张薇挂断一个电话，见张莉也没在外呼，就笑容甜美声音软糯的向武敬雄求助：“大雄，能不能帮我打个管理回电啊？”

武敬雄也没多想，就随口回答没问题，拉着自己的椅子到张薇工位上。

前文提到员工不可以帮其他员工打业务电话做业绩，但如果客户电话里有到访意愿，但说服不下来，可以申请管理指导回电。

或者已经邀约成功的客户没有按时到访，也可以申请管理回电二次邀约，换一个身份增加成功率。武敬雄已经是业务支撑，可以代替李婷进行管理回电了，并不违规。

等到武敬雄坐下来，准备戴上耳机，张薇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的请求：“可不可以帮我多聊一会？”

武敬雄明白她的意思，比了个ok的手势就开始外呼电话。武敬雄现在通话技巧已经磨练出来了，本身也是走专业说服路线的，以延长通话时长为目的去跟客户聊天，完全是小菜一碟。

一通电话下来，就足足打了半小时。张薇全程坐在武敬雄斜后方，没玩手机，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打电话。

等到武敬雄挂掉这个电话，跟张薇交代一下这种客户下次跟进的技巧，准备打下一个电话时，一直没反应的张莉突然插话了。

张莉突然转过身来，拉一下武敬雄座椅的扶手，引起他注意力的同时，打断了他拨打下一个电话的动作。

等武敬雄目带询问的看着她，她面带娇憨的说：“我跟客户约的时间快到了，帮我用小电话确认一下。”说完还扁着嘴。

武敬雄有点诧异，所谓的小电话确认，是用武汉号码的电话，以校区接待的名义给客户指路，用来确认客户是否真实在路上。

如果发现客户只是假装出发，可以用校区老师的身份再次说服。一般对意愿度不高的邀约客户，才会用到小电话。

张莉的客户大多是她用命令式的口吻邀约的，客户要么明确表示不会去，答应去的人基本不会食言。

即便客户毁约，张莉再打个两次，接听的基本也能二度邀约，她的客户基本只有她自己能搞定，所以她从来没用过小电话。

武敬雄看她的神情，有一丝丝吃醋的意思。难道是因为张薇的原因？武敬雄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今晚加班确实加对了。

武敬雄稳住心神，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淡定的跟张薇说一下不好意思，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张莉的反应。

张莉看都没有看张薇一眼，仿佛张薇是空气一样。等武敬雄拉出椅子坐到自己右边，张莉也同样不再外呼，扁着嘴看他打小电话。

武敬雄基本确定了她是吃醋了，不是说近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吗？怎么就吃醋了呢？

带着有点得意的心情，武敬雄打小电话都轻松自如了很多，客户也不出意外的正常到访了。

挂完电话没一分钟，快到九点了，大厦的保安大叔巡楼，进来通知他们九点半电梯就要关闭了，让他们赶紧下班。

武敬雄一看时间也很晚了，三人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就提出请两位女生吃饭。

张莉说这个点好多饭店都关门了，没开车，找地方吃饭麻烦。张薇提议可以去小区门口，有很多夜宵摊。张莉没再提意见，默认了。

出公司回宿舍小区的路上，武敬雄走在前面，张莉和张薇走在后面。

两位女生没有聊天，武敬雄想跟两人聊天，打破沉默冷清的气氛？可是一旦他放慢脚步，两位女生也一起放慢脚步，始终落在他后面。

为了缓解尴尬，武敬雄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舍友老刘，问问他有没有想吃的宵夜，给他带一份。

老刘没什么想吃的，倒是陈浩杰今天没去上网，嚷着要吃烤猪蹄。为了拖延时间，武敬雄就问他还想吃什么。

陈浩杰就边想边点菜，提一个武敬雄给他反驳一个。驴肉火烧？带到宿舍都凉了，就不好吃了。烧烤？天气太冷要等太久，没时间。汤圆？小区门口压根就没这个好吧！

快到小区门口了，工具人的作用到头了。武敬雄果断跟陈浩杰确定，就碳烤猪蹄，并用“少吃点减减肥”打断他继续点菜的话。

武敬雄跟两个舍友，在小区门口的夜宵摊也吃过好多次，轻车熟路的先带两个女生去关东煮的摊位，立马就能吃上口热乎的垫一垫。

捧着关东煮的杯子到杂粮煎饼的摊位，这个是武敬雄想吃的，美味又充饥。两个女生没有其他想吃的，也顺便要一个，一人一半。

武敬雄付钱，跟老板说好过会来拿，然后去买给陈浩杰买碳烤猪蹄，同样是付钱，跟老板说一下待会来拿。

稍微转了一下看看别的吃的，大晚上两个女生都不吃烧烤油炸的东西了，武敬雄就给两人买了淮南牛肉汤，自己买个鸭血粉丝汤。

依次拿到杂粮煎饼和碳烤猪蹄，武敬雄送张莉和张薇回宿舍。两个女生宿舍不在同一栋楼，先送张薇，武敬雄再送张莉。

张莉的宿舍楼离张薇的宿舍楼也不远，到了楼梯口，张莉没停下脚步，也没上楼，继续顺着楼梯口的小路往前走。

武敬雄愣了一瞬，马上就明白张莉这是有话要说，于是赶忙跟上，和张莉并排着走。也不开口，看张莉怎么说。

走了没几步，张莉先绷不住了，没看武敬雄，突然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帮她打电话？”语气没有气愤，反而有点娇憨。

武敬雄自从开始讨好张莉之后，就很少看到她娇憨的一面了。心里窃喜，嘴上还要装傻充楞再试探试探：“为什么？她是我徒弟啊，而且我现在是业务支撑。”

张莉还是没看武敬雄，却立马打断他：“反正我不喜欢！”脱口而出后似乎是害羞了，她立马加快脚步要往前走。

武敬雄赶忙把鸭血粉丝汤换到左手，右手立马牵住张莉空着的左手。张莉也没挣扎，武敬雄握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

两人就这样在小区里散步，都没有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等到张莉说时间太晚了才又转回她宿舍楼。

到了楼道口，张莉要跟武敬雄换半个杂粮煎饼，她说武敬雄的豪华版看着更好吃，但武敬雄觉得她只是不想和张薇吃同一个。

掏出包里的杂粮煎饼，已经凉了，武敬雄担心张莉吃了会伤胃。张莉说没关系，她们宿舍有微波炉。

武敬雄笑着说能不能给他也加热一下，张莉皱着琼鼻说：“不给你热，哼！”立马跑掉了。

武敬雄带着愉悦的笑容一路回到宿舍，连掏出碳烤猪蹄时陈浩杰幽怨的眼神，也没能让他嘴角弧度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