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过年
学校的晚会很成功。
倪白朴抄歌挣钱的计划还在酝酿。
歌是抄好了,但陈三少还在琢磨开公司的事,暂时没把歌卖了。
倪白朴催他:先卖了,挣点钱先过年,以后还有!
陈三少问他找的哪位神仙?歌找人看过了,都很好!奇怪的是,风格乱七八糟···
倪白朴音盲,抄歌只想挣个快钱,没想到陈祖应要往大了搞。
好说歹说,公司的事,等过年再商量。
马上要过年,陈祖应那边的单也差不多收尾了,没有新的订单,之前的订单也将在腊月二十前完成。
倒是章老师那儿,有三三两两的人来问,倪白朴仍然是那态度:材料元件客人自己买,抽时间帮忙装。
倪白朴忙着期末考试。
没什么难度,就是找不到偷懒的机会而已。
考完,放假。
倪白朴回家第一天,狠狠地睡了一天。
倒不是平时没睡够,而是几个月了,天天被催着睡觉催着起床,厌烦了。
成绩单是寄回来的,大部分‘优’。倪夫人觉得儿子没有尽全力,看到就‘音乐’得了个良,算了吧···
接着就是忙过年。
依然是刘妈主导的,江北的过年风俗。
陈祖应腊月二十四才过来,把一个多月的账带过来,细算过,这些基本都是纯利润,超过一万块!
陈三少自称见过世面,这么多钱一下子放在眼前,也禁不住打个颤。
倪白朴不要大洋,这是说好了的,大额的银元没法藏,陈祖应也不想要大洋,于是全托人换成英镑纸币。
说好了五五开,那就五五开,大捆的小额英镑纸币,也很惊人的!
陈祖应分完钱,还特意多给了陈士东二十英镑,转头就骂倪白朴‘资本家’。
陈士东在外间忙碌,陈少爷莫名给二十英镑,搞得他一头雾水:陈三少还骂倪白朴资本家!
他正忙着收拾,年前的活儿结束了,老李通知,过年期间,特科要组织培训。
培训?自己最近把无线电技术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收发报技术也越来越娴熟,还要培训啥?
其他倒没什么,就是妹妹那儿不知道怎么解释,特别是倪白朴,大过年的,去培训,不得追根到底地问啊?
和倪白朴接触,是经过老李同意的,但,倪白朴很精明,粘了毛就是猴那种,聊时事可以,聊主义可以,聊苏联,倪白朴就开始斜眼~他似乎很看不上苏联。
赵小康也不知道倪白朴受了哪本书的影响,问也问不出,倪白朴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苏联有很多东西是不对的···
这话在家随便说,要是在组织里说,那就是‘大不敬’了!要知道,‘苏联’两个字,就是党员心里的神圣之地!绝不允许亵渎!
还好倪白朴过年了才十三岁,不管入不入党,聊这些确实有点早。
只是有点可惜,倪白朴参加不了特科的培训了。
倪白朴这会儿正在数钱。
数第三遍了。
除了陈祖应这边的分账,他还有另外一边,零星从章老师那接来的订单,不到两千大洋,另外定金完全覆盖成本,还有多余的百十块盈余。
木工的账已经付掉,洋行元件是一手钱一手货的交易,早结完了。
还有一笔,是倪白朴用来送人情的收音机,完全按成本来,也扣掉。
想起这个,倪白朴就想笑,成本几十的简版收音机,把常纬国感动坏了,虽说他也寄宿,收音机用不上,但这是好朋友的新年礼物啊!
啧,领袖儿子也没过得多好嘛~是后妈的原因?
不管有的没的,年前总算是把账理完,钱收完。
倪白朴拍拍腰包,成就感满满。
打算卖歌那个事,算了吧,那仨瓜俩枣的,本大爷看不上了!
至于千把块的银元,正好交给妈妈,冒充这段时间都盈利,剩下的藏起来,好让妈妈找到~妈妈肯定知道自己藏钱的,不藏不是容易露馅嘛。
家里的事要倪白朴操心的不多,只有三十夜的祭祖。这也是江北人的习俗,沙里人是没有的。
剩下的就是拜年了。
没有其他亲戚,浙江倪家很少来往,大伯一年会有个一次两次来沪上,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会大过年的去浙江。
而且因为倪白朴父亲安葬地的矛盾,倪家其他人和他们更没来往。
唯有陈家,保持着日常来往。
包括上次常先生婚礼,也是陈家几个长辈安排的请柬,同倪夫人商量过的,算是给小辈铺条路。
陈家不一样,其美先生不在了,可他家兄弟都混得挺好,老大家两个儿子已经混到常先生身边了,前途无量。
倪夫人带着倪白朴去陈府,原本打算拜个年就走,陈家几个长辈知道他们家没什么亲戚要走,自然拉着吃完饭再走。
倪白朴是个嘴甜的,专会哄老人家。
年前特意多做了两台收放机,早就送到陈家两兄弟家了。
说起来也是和陈祖应合伙的生意,但,送礼给长辈,被夸的却是倪白朴,让陈祖应好不懊恼:东西还是自己拉回来的呢!
常先生下野,结婚,似乎退出政坛,但年初又重掌军权是很多人想不到的。
陈家祖焘、祖燕两兄弟跟着常先生,自然非常忙,年三十都是在金陵过的,沪上这边很多拎不清的,之前都以为冷灶熄火了,这会儿就算正主不在家,也全都涌上来烧。
倪白朴被挤到一边,只好和陈祖应到花园里透气。
倪夫人被留着打麻将去了,也管不到儿子。
学会打枪以后,倪白朴似乎对鞭炮这种东西没有以前热衷了,但过年不玩鞭炮,似乎就更没意思了。
陈祖应还在琢磨开公司的事,倪白朴一直在泼冷水,抄几首歌而已,弄得跟真的似的。
“小朴,我已经托人约过阮小姐了,她对两首歌很感兴趣!”
“得了吧,不如说你对她感兴趣。”
“啧,怎么说话呢!”
“三叔要知道了,你说大过年的,这么大个子挨揍是不是挺好玩?”
“啧,没意思!”陈祖应有点烦,点起一根烟。
“你学抽烟了?三叔没说你?”
“小朴,我爹说了,过两年等我大学毕业,打算让我学二哥,去美国再读书。”
“那不是很好?可以见识大洋马了!”
“小孩子家家哪儿学来这么多下流话?”
“那咱们的生意···嗯,也只能这样了,年后应该也没多少生意了,你圈子就那么大嘛。”
“嘿,说到这个,小朴,上次不是见过那个徐···可均,就是大伯母家的侄子。”
“那个戴眼镜的?”
“二哥做了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主任,这个徐可均,就在党务调查科,听说还要做组织部总务科科长呢!”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大伯母说,年后,他们要搞个无线电训练班!”
“那又怎样?”
“我把我俩名字报过去了~也弄个官当当!”
“干啥?我去当官?还是去培训?要去你去好了!”
“不,我们的名号是,专家!”
“给钱不?”
“大哥二哥照顾他们家表弟就行,照顾我们俩堂弟就不行?还想收钱?”
“不,我是问,有薪水不?”
“啊?我没问,我就觉得党务调查科,名头挺响!”
“招姑娘喜欢?我用不上,要是有薪水嘛,还能考虑一下。”
“你还缺那俩钱?送给常二公子的收音机,连个喷嚏都不打,还打算挣他爹的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