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啸叫
接下来半天，赵小康真的一点倪白朴的想法都没获得。
倪白朴绝不可能一点想法没有，只是他确实是封闭了自己，不让赵小康获得一点点的想法。
赵小康马上放弃了装死。
中年男人很现实的。
打不过就加入，这会儿，熬不过就认怂。
‘倪白朴，倪白朴我也不想的！’
‘倪白朴，我真的只知道一点点！’
‘倪白朴，我做不到封闭自己！’
‘倪白朴，我没办法离开你的身体！要能离开，我至于在你身上坐牢吗？’
倪白朴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赵小康无奈。
只得沉默。
等等看，等他自己想通了吧。
学校里没有广播系统，全校大会之类的活动，只能在礼堂进行，至少那里经过声学设计，能够确保主席台上的讲话传到礼堂的大部分区域。
这天许久没有打开的大门，开了，放进来一辆卡车。
车上装了一些箱子，四五个人。
先是到礼堂里鼓捣一阵，然后又到操场，最后教学楼的每一层都挂上了大喇叭。
原来是学校在安装广播系统。
一堆学生围观。
广播系统，扩音机，也是电子管在设备方面的主要应用。
主控室被放到主楼楼梯顶上的楼梯间了。
一帮子学生上课铃响全跑光，一下课又围拢，人越聚越多。
倪白朴郁闷了半天，上课也没心思听，这会儿被同学拉来看热闹。
几个工人把活儿干的差不多，就到楼下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留两个工程师在主控室调试设备。
学校工友在楼梯上拦着学生，不让学生靠近主控室。
校务办公室有人陪着工程师在里面忙。
学生看不到里面，也就慢慢开始三三两两散了。
过了好久，喇叭里终于传出来音乐声。
似乎是唱片，维瓦尔第的《四季》。
倪白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这是《四季》的，但他确实知道。
唔，也许是赵小康给他脑子里带进来的？
这个赵小康，竟然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
这怎么得了！
过了一歇，音乐停了。
众多学生第一次在大喇叭里听到唱片音乐，高兴得很，这会儿停了，“哦~~~”的叫声传遍校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嘎————”，从大喇叭里传出来。
大家都被这声音吓到了，纷纷抬头看喇叭。
“噗”，又停了，接着有人说话声，“喂···喂···”
接着又是巨响“嘎————”，接着又停。
倪白朴还凑在主控室门外，反正他不用急着回教室，这会儿是球队训练时间，球队一半人还围在这儿呢。
主控室内传来争吵，似乎两个工程师在吵，校务的老师在打圆场。
接着又是试音“喂喂···”“嘎————”
嘿，啸叫！他们连这个也搞不定！
赵小康撇嘴。
‘倪白朴，这是啸叫，很好搞定的！’
他不放弃和倪白朴的沟通。
倪白朴从上午开始，就不搭理这个装死的赵小康了，吵吵了半天和自己解释，自己开始问他的时候就装死？
哼，不理他！
这会儿，突然说‘这是啸叫，很好搞定的’，什么意思？
啸叫？
倪白朴想到这个，脑子里就出现了一大堆东西，什么‘自激’，‘指向性’，‘反馈抑制’。
似乎还有解决办法，办法好像还挺简单。
又是赵小康带进来的知识啊！
赵小康这会儿什么都不知道，他都不知道倪白朴还是能感受他的沟通。
主控室里又开始争吵。
一个面相很年轻的工程师，夹着包出来了，一脸不忿。
里面继续调试，仍然是说一句就啸叫。
天都快黑了，马上要开晚饭了，围观的同学开始抱怨，叫着要求继续播放唱片。
校务老师出来赶人，让大家不要吵，影响到里面调试了。
倪白朴有点不耐烦：“不会弄就算了吧，那么多钱买个废物！”
这句话可能刺激到里面人了。
一个留着胡子的脑袋伸出来：“小孩子懂个屁！”
“不就是啸叫嘛，很简单的！”
一句话，整个楼道上都静了下来。
校务老师打破平静：“这个同学不要乱说！让人家工程师好好调试！”
“调什么啊！几次都是一样的啸叫，说明他没调到关键上！”
里面的工程师坐不住了，出来问：“同学你也懂啸叫？”
倪白朴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工程师不是上次在书店遇到那个矮个儿嘛。
“懂一点。”
“那你会调？！”
“会啊！”
校务老师阻止：“学生就该好好念书，这是工程师的事，别瞎掺和！”
那个工程师被说得有点脸红，拦住校务老师：“人家有本事就是强，咱不行就是不行，让他来试试。”
喝！
满楼梯的同学都看着倪白朴！
校工也看着他！
校务老师也看着他！
倪白朴这会儿就差个风衣墨镜，上楼的时候慢动作甩下衣襟，妥妥的小马哥！
进了主控室，看到设备，倪白朴又有点怂，有点担心真的搞不定。
‘赵小康，你说这咋整啊？’
赵小康一激灵，倪白朴和他又连上了！
‘倪白朴，关门！’
哦，关门，倪白朴把主控室的门关上了。
里面另两个人有点莫名其妙。
扩音机器一直开着，但输入接口都空着，没有插设备。
“这个扩音机插电唱机一点毛病没有，一插话筒就不行，马上就啸叫。”工程师介绍毛病。
倪白朴装模作样看下话筒插头，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
‘倪白朴，关闭窗户，接话筒，啸叫估计是话筒收到室外喇叭声，造成的自激。’
倪白朴照做，接通话筒，诶！没声了！
“喂，我是倪白朴，大家听到吗？”
倪白朴对着话筒说话，没有听到室外喇叭的巨大啸叫。
“瞧，好了！”倪白朴的样子要多装逼有多装逼。
工程师和校务老师两人目瞪口呆！
就这？！
就关了门窗？！
“诶，不对！操场上要讲话的话，肯定要开窗的！”
倪白朴被说愣了。
‘倪白朴，别被他忽悠！让他想办法，把广播室里面墙上挂毛毯，吸音！外面声音经过反射回弹，被毯子吸音，不直接对着话筒，就能解决！’
倪白朴照着说给校务老师听，他不信。
工程师倒是捏着下巴想了会儿，建议校务老师试试。
外面天都黑了，校务老师让门口校工去找毯子，倪白朴来了句：“被子也行的！”
一会儿，主控室/广播室三面墙上都挂上了被子。
倪白朴打开窗，打开门，接上话筒，拿到窗边：“喂喂喂，我是倪白朴，第二次试音，第二次试音。”
很正常！没有啸叫！
工程师和校务老师连同校工，这会儿对倪白朴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了。
咱们学校竟然有这样厉害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