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倪少爷被打
倪白朴在课堂上神游。
回想这一天一夜,无力感充满心头。
没人帮忙出主意,没势力发动更多人去找母亲,钱也不够多···
还好妈妈没事,要不然,没了妈妈,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赵小康仍然不能感受倪白朴的思维,明明之前好好的,倪白朴感觉什么好笑,他都能感受到,这会儿,一点想法一点情绪都感受不到了。
难道就这么附身,什么都干不成?别人的穿越重生,都是轰轰烈烈,要么花样百出,要么战天斗地,到自己这儿,唉~
倪白朴很聪明,其实他发现了妈妈的很多不对劲,但妈妈掩饰,他就不问,只怪自己没长大,只怪自己没本事,只怪自己从来没想过妈妈的难。
他又想了很多,包括上中学的事——他不想去公共租界。
听同学说,法租界有些学校毕业能进巡捕房,他想进捕房!
丁巡长那种,他根本看不上眼,要是自己能当总巡什么的,这种渣子第一个开除!
要是能挣很多很多钱,进公董局,那就更好了!总巡也不敢对公董局董事敷衍!
另外,倪白朴还想学打枪,真正的打枪!上午开了一枪,一点感觉没有,打的也不准。他想有能力保护妈妈,枪是最方便了!
要是自己会打枪,带着枪跟着妈妈,妈妈就不会被抢包了,就不会受伤了。
赵小康这会儿对倪白朴的想法一无所知。不过,他自己的想法也差别不大:挣钱,有武力活在乱世,避开战争,低调平安地活到老。
陈府。
陈祖燕接到杜先生那边的电话,调查的结果挺出乎意料。
青帮下面的反映是,没发现有人在离哈尔滨捕房那么近的地方堆(打)车夫、爬(抢)包,手法倒是有点像开条子(拐骗妇女),但那片最近没有干这个的。
市面上各个帮派,包括青帮红帮,最近忙活的都是盯红党,有了消息也是大群人行动或者报告上去,但最近已经好几天没有抓到过红党了。
诊所倒是找到了,美国醉鬼医生说上半夜有人敲门找他治伤,本来怕是红党,不想多事,结果两个女的,说是在附近被抢包了,发了好心,给缝了五针,结账用的现洋。
嗯,白婶婶不是红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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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倪夫人就打发陈碗去忙晚饭,自己上楼休息。
药箱已经放回楼下,但,还有个手提包扔在床底下,虽然洗过,但还有血腥味。
倪夫人看了下时间,儿子快放学了,就没急着处理这个包。
倒是包里的一把短刀,被掏了出来,日式喰出锷,鞘丢失了,柄上缠的刀绳被血浸透,干涸,已经发暗。
倪夫人解开刀绳,把刀绳丢进手提包里。
包柄的鱼皮还算干净,看来只要换刀绳就行。
鞘丢了很可惜,最近没法带着出去了,倪夫人索性把短刀扔进了抽屉。
院子里传来儿子的声音,倪白朴放学回家了。
倪夫人晚饭时把陈石放了出来一起吃,陈碗嘴上不说,心里高兴极了,倪白朴也高兴。
一般高兴了就容易乐极生悲。
倪白朴和陈石吹嘘起开枪的经历,才开了个头,就被倪夫人拽着耳朵拎到楼上去了。
之前倪夫人有伤,倪白朴补觉,一直没有细说,这下倪白朴被迫饿着肚子,讲述了他这一上午的“传奇”。
倪白朴坐在床边,倪夫人坐在书桌旁,书桌上搁着一把没怎么用过的木尺,这木尺今天算是开了荤了。
如同审犯人一样,先是倪白朴自述。
讲到取钱,挨一顿木尺,
讲到买枪,挨一顿木尺,
讲到行贿,挨一顿木尺,
讲到烟档,挨一顿木尺,
讲到开枪,挨一顿木尺,
打得倪白朴都不敢讲了。
当然,不讲,也是一顿木尺···
倪白朴委委屈屈讲完,左手已经被打得通红,看着红肿的左手,嘴一瘪,准备哭。
“不许哭!打你是让你涨记性!记得手疼了下次就不敢了!”
“妈妈,你怎么总打我左手不打我右手啊?!”
“右手留着写作业。”
“我都是用的右手拿枪的···下次应该还是右手,可右手不疼···”
得,右手被害。
今晚不做作业!
倪夫人看出儿子奸计得逞的小心思,绷着的脸也藏不住了,只得换话题:“你还小,不应该接触这些···”
“那我多大可以?”
“······”倪夫人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虽然说话做事还带着稚气,但心思却是正的,至少在寻找自己这件事上,一点错没有。
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总是值得的。
偏偏抬眼一瞥,这小子晃着腿,鼓着嘴,给红肿的手吹气,一口气吹完,吸气的时候,嘴笑得都拢不住···
不由自主地,又想抓起木尺,嗯,“手好了把今年抄过的字帖全部重抄一遍,小学毕业前完成,假期可以玩,要不然···”
赵小康两眼望天,这对母子,唉···
楼下陈碗把晚饭装着托盘送上来,倪家母子只吃了几口,自己兄妹不能敞开来吃,放在眼前也碍眼。
倪白朴举着双红肿的手,对着倪夫人晃晃,得,求喂~
红烧肉真好吃!炖蛋拌饭真好吃!赵小康竟突然地感受到了倪白朴的思维!
奇了怪了,什么原因说不清楚,也没个系统来解释一下。
“妈妈,我不想去公共租界那边上学。”
“为什么?”
“我想以后要进巡捕房,做大官,把那些不好的巡捕全开除!今天那个丁巡长,真不是东西!”
“也行,等空了我去打听,哪个学校好。”
倪白朴很意外倪夫人没有反对,之前逼他学英语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商量。
“今天那几个青帮的也不是好东西,罗青也一样!”
“那种人就是这样,捧高踩低,看人下菜,所以让你不要和那些人打交道。”
“妈妈,你伤的还疼吗?”
······
吃完倪白朴坚持要自己把餐具送下去,让倪夫人休息,等下洗漱水他和陈碗送上楼。
手掌被打,倪白朴只能用手指抓着托盘边,小心翼翼下楼。
陈碗在厨房,客堂没人。
刚跨出客堂门,院门被敲响。
倪白朴把托盘放在台阶上,喊陈碗来拿走,自己去门口。
院门小窗被拉开,客堂电灯照亮范围有限,门外的人特意把脸凑到小窗口,好让倪白朴看到自己:“倪少爷!”
倪白朴很意外:“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