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倪夫人的秘密

倪夫人带两个孩子上楼，把倪白朴房间打开，让陈碗先将就一晚，拽着倪白朴回自己房间。

倪白朴不乐意和妈妈睡。

十二岁大小伙子了，和妈妈睡，让人知道了不得笑掉牙？

容不得他抵抗，倪夫人翻出枕头被子，丢床上，就自顾自睡觉，不管他了。

倪白朴想着硬气到底不睡吧，又扛不住眼皮打架，只能委委屈屈裹被子躺在床另一头。

赵小康心里叹口气，还真小看了倪夫人，手段能力一个不缺，性子外柔内刚，行事果断。

倪白朴一会儿就睡着了，可赵小康却听到另一头倪夫人叹了口气，本来还打算起来溜达一会儿呢，不敢动了。

静了一会儿，赵小康感觉到，倪夫人的手伸进倪白朴的被子里，握住了倪白朴的脚，那头又是一声叹息。

好奇怪的感觉。

倪夫人握着儿子的脚，却显得心事重重，难不成陈石的事有麻烦？

赵小康也不敢动，就静静躺着。

过了一会儿，倪夫人放开了儿子的脚。

床头台灯亮了。

倪夫人披着厚睡衣坐起来了。

赵小康也不敢睁眼，就全向视野而言，仅能看到倪夫人是坐着在看睡在另一头的，自己的儿子。

看了一会儿熟睡的儿子，倪夫人起身，从某处地板下，取出一个木匣子，掏出一本相册，静静地翻看。

全向视野看不到细致的内容，赵小康有点无奈，睡就睡吧，这提心吊胆偷窥的视野还不习惯，晕乎乎滋味儿不好受，于是踏踏实实“睡”了。

也不知倪夫人几时睡的，也不知倪夫人什么时候起的，睁开眼的时候，倪白朴发现妈妈已经不在床上了。

天才蒙蒙亮。

倪白朴让尿憋醒了，找马桶，发现这是妈妈房间，他不乐意用妈妈的马桶，揉着眼开门去自己房间。

打开自己房间门，才想起来，昨天自己房间让陈碗给睡了。

正想关门，抬眼，发现床上没人！

一激灵，倪白朴醒了。赵小康也清醒过来。

“噔噔噔”下楼，刘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开客堂门。

“少爷这么早起来了？”

“刘妈，我妈呢？”

“夫人今天起来早，刚刚我才起身，还没出来，夫人就下来了，说少爷晚上把锅摊烧饼吃掉了，许是发烧胃口好，这不想着去买豆腐脑作早饭，早早地出门去买了。”刘妈放好门栓，“要吃我去买嘛，早说我自己都能做的···”

听说妈妈出去买早饭，那估计陈碗在不在房间她应该知道，轮不到自己操心，倪白朴打个哈欠回去睡觉。

赵小康耐心等他睡着了，才睁开眼，想去找出倪夫人昨晚那个小匣子，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

又一想，万一等下没多会儿倪夫人就回来了，可不太好解释，万一倪白朴再醒了，不敢想那得多热闹。

前晚救人那会儿没考虑过倪白朴醒了会是什么场面，后来想想，风险太大。

这么早，陈碗也不在房间，估计倪夫人是趁刘妈没起床，处理陈碗的事去了，说不定院子外面转一圈就回来了···还是不动了吧。

赵小康不需要睡觉，闲着就仔细盘点这几天看到的事。

这上海滩，还真不简单，其他不说，就陈石遇到的事，谁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

这个倪夫人也不简单，深居简出的看着平常，对儿子好，似乎对亡夫也很怀念，但做事果断老练，对外界变化又很敏感，不像个纯粹的家庭妇女或者翻译家。

正想着，楼下院门响，倪夫人回来了，赵小康的全向视野，躺在床上也能从窗户看到，她拉着陈碗提着篮子从外面进来。

接着就听见刘妈说话，倪夫人解释。她给陈碗编的来历是，兵荒马乱的，和父母离散，在街上讨饭，捡回来帮刘妈干点活。

手续什么的，等刘妈去捕房登记一下，算刘妈收养。刘妈无子女，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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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了两天，倪白朴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情不愿的倪白朴，被妈妈送到学校，开始最后两个月的小学生活。

本来就很聪明，加上突然显露出来的语言与记忆天赋，倪白朴在学校倒是波澜不惊，混吃等死，天天看闲书。

赵小康慢慢的也在适应这种“外挂”于人的生活。

倪夫人的译稿已经寄出，编辑来信说很好，稿酬有望近期汇出，所以她正在寻找公共租界的房子，看来真的是打算让倪白朴去英式的麦伦中学念书。

考试倪白朴不担心，天赋在呢！

赵小康每天闲得发慌就练习控制倪白朴，动作也越发熟练。

从一开始走路时绊腿摔跤，到跑步同频增加速度，甚至练字悬臂加强稳定，反正有机会就试试。

倪白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烧出问题来了，怎么一会儿好好的，一会儿走路还能摔跤的。

甚至，赵小康都开始利用倪白朴睡觉的时候，开始了力量训练，练核心力量，练臂力。

可惜的是，赵小康也不会武术或者搏击，只能先保证力气够大。

倪白朴怀疑自己是不是每天都没睡觉，早上起来肚子、手臂、腿、腰都酸痛。

妈妈说可能是要长个儿，还增加了家里伙食——倪白朴现在饭量比以前大了双倍。

当然，也可能是家里藏了陈石，吃的太少不好掩饰。

天气渐暖，街面上似乎也恢复了平静，许久没有听说哪里抓到红党枪毙了。

陈石伤好得差不多了，总想出去。

每天晚上开门送饭，倪夫人、倪白朴和陈碗都会进杂物间。

然后就是陈石求倪夫人让他出去，倪白朴求陈石给他看看那支左轮，陈碗拉着哥哥衣襟傻笑，倪夫人不耐烦又不能大声呵斥儿子。

赵小康觉得这样挺好，离37年或者42年还早，看有没有机会完全控制倪白朴，或者给出提醒，以倪夫人的精明，躲开战争肯定没问题。

至于其他，现在没法想，倪白朴的小身板，现在想干嘛都还早，倪夫人又不信任红党，陈石现在连组织都找不到···

倪白朴挺高兴，原来自己还小，妈妈平时和自己交流不多，现在偶尔还和自己聊一些学校的事，聊一些报纸上的新闻，开始把自己当大人看了。而且，妈妈也变得爱笑了，自己偶尔皮一下，也不挨打了。

进了5月，倪夫人的笑，却似乎在慢慢变少。

倪白朴也不太敢皮了。

倪家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赵小康从倪白朴的想法里，知道了一些倪白朴探查到，但倪夫人却不愿提起的过往，关于已故倪先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