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陈家祭祀
放学，倪白朴绕了几个街区才回家。
他去找陈石说的那种修车铺子。
找到了，修脚踏车，也修黄包车。
旁边竟然还有一家修电器的铺子，招牌上写着能修各种收音机！
赵小康感叹：到底是东方巴黎，这种高端服务也有了！
临街玻璃柜台里，有各式零件展示，柜台后的工作台上，确实有师父在拆解电子管收音机。
维修价格也确实不便宜！
口袋里没钱，等回头再来。
回到家，倪白朴找妈妈要零花钱。
藏在他房间地板下的钱箱，已经被倪夫人‘转移’了。
倪夫人没多问，掏出几个银角子，递给他：“不要买乱七八糟的吃的，不卫生，痢疾拉死人的都有。”
“放心，不会乱买的。”
“今晚开始，我和你用日语对话，你昨天翻译的东西，语感有问题，需要多看书，练口语。”
“行吧。”得知昨天翻译的东西不行，倪白朴有点失望。
“今天下午帮你请了明天的假，陈二伯忌日，我们得去。”
明天不用上学，倪白朴又有些高兴。
晚饭后，陈碗收拾完，发现倪家母子在客堂坐着，用叽里咕噜的外国话说话。
倪夫人不断打断，纠正儿子的发音和用词错误。
倪白朴也挺高兴，第一次说日语啊！
天赋果然是天赋，母子俩后半截基本都是用日语在聊天了。
赵小康发现，倪夫人的日语发音真的好！和原版日剧里的似的，声音也好听，放后世，得是著名声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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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倪夫人就出去喊了黄包车。
今天倪白朴穿上了西服，天气暖和了，三件套里马甲没穿。
倪夫人特意用发蜡帮他把头发向后梳，白衬衫黑领结，西裤背带，外套熨得板正，活脱脱一个小开！
倪夫人换上了那件白旗袍，上次烫坏的地方，修补过，绣了枝花，一点也看不出。
纸烛供品昨天就准备好了，吃完早饭就出发。
黄包车往北，路过爱多亚路的时候，倪白朴对倪夫人说，找罗青借了个跟班。
这是他和大眼儿说好的，大眼儿骑脚踏车跟着。
倪夫人想了想，没有反对。
大眼儿昨天接到倪白朴通知的时候，喜出望外，但也没和罗青说，只说自己老家来亲戚，请假。
跟班家里有事请假，罗青也没说什么，还给了一块大洋，把脚踏车也借给大眼儿了。
大眼儿天亮就候在爱多亚路上烟档门口了，等得望眼欲穿。
倪白朴挥手，大眼儿赶过来。
“妈妈，这是罗青的兄弟徐明德。”
“徐先生，今天麻烦你了。”
打过招呼，倪夫人从包里掏出一枚袁大头递上。
大眼儿赶紧推辞。
“今天这个算白事的，不拿喜钱不吉利的。”
大眼儿觉得运气太好了，老大给钱借车，这儿倪夫人也给钱，等下还要见识大人物···
他接过钱，忙不迭地把放在黄包车上的纸烛供品绑到脚踏车上。
确实，黄包车坐一大一小两个人有一点点挤，再放上东西，就有点憋屈了，旗袍西服都皱了。
赵小康感慨：有眼色的跟班确实好，怪不得古时候皇帝宠太监呢。
一前一后，黄包车在前，脚踏车慢悠悠跟着，往公共租界去。
陈宅两栋洋楼，老大老三各一，其美先生无子女，因此祭祀放在陈家老大那边。
宅前并没有几辆车，这有点出乎倪夫人的意料。
陈祖燕站在台阶下迎客。
倪家母子下车，大眼儿把脚踏车停在门外，拎上东西跟着。
一番寒暄，进门磕头。
奉上礼金纸烛，倪夫人还是帮倪家大伯上了一份人情，特意和‘账房’说明，看着吴兴倪家正房被记录在‘号簿’上。
照理不是整周年忌日，不会搞这么隆重。
但大人物提出来，陈家自然要办。
倪夫人其实也不懂里面规矩，只知道祭祀里包括外祖和离世亲朋，自己先生也在内，那就来磕头吧。
亲朋齐聚，大部分是陈家亲戚，倪夫人也认不全，还好陈家女眷都认识倪夫人，带着她和倪白朴，四处打招呼。
倪白朴喊了一圈人，被年长的一顿夸，觉得无趣，陈家几个‘哥哥’都在院子里，他就转出去透气。
大眼儿属于跟班，磕头之后被请到院子里棚子下喝茶。
见倪白朴出来，放下茶碗跟上。
陈家几个小辈在花圃旁抽烟，倪白朴过去打招呼。
陈家三叔小儿子，去倪家送信的陈祖应，见到倪白朴最高兴：“小朴也来了！上次去你家，你病得不轻啊。”
“托大家的福，好了。”
陈祖燕向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介绍：“倪叔家小朴，当年还在吃奶，一眨眼都快念中学了。”
赵小康知道这是陈祖焘，这兄弟俩，后来大名鼎鼎的四大家族陈家的掌舵人。
倪白朴再次对陈家几兄弟表示感谢，感谢对寻找母亲那件事上的帮助。
“小朴你这就见外了，二叔对我们几个从小就好，二叔对你也欢喜，你就是我们的小弟弟，你有事，哥哥哪能不帮？”
倪白朴自然接受，那天的无助，给他的印象太深了，现在有陈家的大腿，当然要抱紧。
聊了半天，倪白朴才想起大眼儿还在身后。
转身把大眼儿拉过来：“这是徐明德，杜先生门徒，那天我没主意了，去寻他老大帮忙，他帮我很多，今天也是特意跟来帮忙的。”
陈家几个点头打招呼，陈祖应还拔支香烟给他，大眼儿受宠若惊。
陈祖燕揽过倪白朴的肩膀去旁边说话：“青帮的人，你不要多接触，白婶婶不喜欢的。”
“祖燕哥哥，我是欠他人情了，带来见世面的，别的没有。”
陈祖燕点点头，回头问大眼儿：“小徐跟罗青的？开过香堂拜过师没？”
“没有，罗老大答应中秋之前安排。”
“罗青字辈太小，下午我请杜先生给你牵线，拜个大字辈的师父。”
“···呃，陈先生，不作兴的！认师父三心二意不行的！”
“哦，我不懂青帮规矩，倒是对不住了。”
赵小康吐槽：神特么不懂，试探人家呢吧！
陈祖焘问倪白朴：“小朴下午没事吧？”
倪白朴不明白：“啥事啊祖焘哥哥？我没事的，有事你说话。”
“没其他事，总司令下午要帮二叔开悼念大会，一起去参加吧。”
话刚落，院外汽车声响，透过花园栅栏，看到是什么车，陈祖焘陈祖燕两兄弟，急忙去迎。
屋里陈家长辈也出来迎接。
这谁啊？这么大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