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商船不再是悠闲的逆流而上，而是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劈波斩浪，日夜兼程，朝着风暴的中心——京城，全速驶去！
船舱内气氛压抑得可怕。萧绝自吐血之后便一直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没有再说一句话。但他周身那股不受控制向外扩散的冰冷杀意，却让整个船舱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顾长生，此刻也不敢再开半句玩笑，只是默默地为自己倒满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然后一饮而尽。他知道，北境失守，主帅叛国，这十六个字对于将半生心血都倾注在北境防线上的萧绝而言，究竟是何等沉重的打击。那不仅仅是国土的沦丧，更是信仰的崩塌。
凌霜没有去打扰他。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的是空间，一个让他自己舔舐伤口、重铸铠甲的空间。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取出那根只剩下半截、刻满了诡异古文的白骨法杖，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些神秘文字的破解之中。她知道，想要彻底解决北境的危机，光靠战场上的厮杀是不够的，必须从根源上斩断那只来自南疆的罪恶黑手。而这根法杖，就是唯一的线索。
……
三日后。
当那艘挂着“顾氏商行”旗号的商船如同一匹疲惫的战马，终于撞开了京城码头的晨雾时，整个京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报！报！北境急报！蛮族三十万大军撕毁盟约，大举入侵！”
“镇北将军林殊叛国投敌！打开雁门关！引狼入室！”
“雁门关失守！北境三州一夜沦陷！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惨遭屠戮！”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入了京城的千家万户！恐慌、愤怒、绝望……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这座大燕国的心脏疯狂地蔓延！
而金銮殿上更是早已吵翻了天！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派遣援军！夺回雁门关！”
“派谁去？！如今我大燕除了战王爷，还有谁能挡得住那如狼似虎的三十万蛮族铁骑？！”
“可……可战王爷此刻还在江南啊！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那就议和！割地！赔款！总之，绝不能让蛮族的铁蹄踏过黄河天险！”
以丞相为首的主战派与以太师为首的主和派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龙椅之上，皇帝萧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身侧，太后李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是一片古井无波，仿佛那数十万惨死在蛮族屠刀之下的大燕百姓的性命，对她而言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数字。
而站在百官队列之中，那个本该闭门思过的七王爷萧衍，此刻却是一脸的“忧国忧民”。
“皇兄！”他突然出列，高声说道，“臣弟以为，当务之急非是战，也非是和，而是问罪！”
他转过身环视全场，义正言辞！
“镇北将军林殊乃是何人举荐？！北境防线又是何人一手督造？！如今主帅叛国，防线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致使我大燕蒙受如此奇耻大辱！这背后，难道就没有人需要为此负责吗？！”
他这番话句句诛心，招招致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一个此刻并不在场的人身上——战神，萧绝！
谁都知道，林殊是萧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北境防线更是他耗费了五年心血亲手打造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萧绝难辞其咎！
“臣弟以为，”萧衍看着龙椅之上脸色愈发难看的皇帝，步步紧逼，“当立刻下旨，革去萧绝‘战王’封号，削其兵权！将其召回京城，听候发落！待查清他与林殊叛国一案是否有所牵连之后，再做定夺！如此，方能平民愤！安军心！”
好一招落井下石，釜底抽薪！他这是要趁着萧绝不在京城，先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
主战派的官员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萧衍说的看似狠毒，却句句在理！
就在这时——
“谁说，本王，不在京城？”
一个冰冷的、沙哑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突然从殿外响起！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刺眼的阳光中逆光而来。走在最中间的正是身着玄色蟒袍、面沉如水、眼中却燃烧着滔天怒火的萧绝！他的左侧是身着素白长裙、气质如冰雪、眼神却比刀锋更锐利的凌霜！而他的右侧则是那个本该“称病在家”、此刻却一脸痞气仿佛是来看戏的顾长生！
“九……九弟？！”
皇帝萧策猛地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而萧衍和太后在看到那三道身影的瞬间，脸色齐齐剧变！
【萧衍：……他……他们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
“臣弟，萧绝，”
萧绝走到殿中，看都未看萧衍一眼，径直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单膝跪地！
“北境失守，臣弟督造防线不力，识人不明，致使国家蒙难，百姓遭殃！”
“臣弟，有罪！”
“请皇兄，降罪！”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诿，而是将所有的罪责都一个人扛了下来！这，就是战神的担当！
“九弟，快平身！”萧策快步走下御阶，亲手将他扶起，眼圈微微泛红，“此事非你之罪！乃是国贼林殊丧心病狂！”
“皇兄！”
萧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眸子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臣弟，请命！”
“请皇兄，允臣弟戴罪立功！”
“臣弟，愿立军令状！”
“三月之内，”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金銮殿，“若不能收复北境三州，斩下林殊狗头！”
“臣弟，愿提头来见！”
……
“不行！”
一个尖利的、充满了恶毒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萧衍！他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心中嫉妒的火焰疯狂燃烧！
“皇兄！”他再次出列，高声说道，“萧绝与林殊关系莫逆，人尽皆知！如今林殊叛国，萧绝嫌疑最大！您怎能在此时将兵权交予一个嫌犯之手？！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哦？”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女声响了起来。是凌霜。她缓缓上前，站到萧绝的身旁，看着萧衍，淡淡道：“那依七哥之见，如今这满朝文武，除了我家王爷，还有谁能去北境送死呢？”
“呃……”
萧衍瞬间语塞。
“还是说，”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七哥你毛遂自荐，愿亲率大军，前往北境，抵御那三十万蛮族铁骑？”
萧衍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让他去北境？开什么玩笑！他去了，怕不是连雁门关的城墙都没摸到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怎麽？七哥不敢吗？”
凌霜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既然自己不敢去，那就请闭上你的嘴。”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我家王爷身为大燕战神，镇守北境是他的职责。”
“而你，”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除了在背后捅自己人的刀子，还会做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