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妃的“演技”
“咚!咚!咚!”
门外,夜鹰的砸门声如催命的战鼓,一声比一声急。
“王爷!您若再不应声,属下便要破门了!”
【凌霜:该死,低估了这个暗卫的执着。】
怀里,萧绝这个“人形冰块”因为她持续输入的内力,体温略有回升,但寒毒依旧在他体内肆虐。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纠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毫无意义的呻吟。
他不是没反应,他是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而那个被她一招制服的刺客,就躺在离床榻不足三尺的地面上,醒目得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这个局面,一旦被夜鹰撞破,萧绝武力尽失的秘密将瞬间暴露。
她和他刚刚达成的交易,将成为一个笑话。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息!
她被萧绝的右臂死死抱住,上半身无法动弹,但她的腿是自由的!
只见她被锦被覆盖的右腿猛然发力,脚尖绷直,如一柄蓄势待发的长枪,精准地勾住地上那刺客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挑一甩!
整个动作,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那个一百多斤重的刺客,竟被她隔着被子,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硬生生“踢”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不偏不倚地掉进了床榻最内侧与墙壁之间的夹缝里,瞬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凌霜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凌霜:搞定一个。接下来,是门外这个。】
怎么办?
夜鹰不是傻子,寻常借口骗不过他。
强硬驱赶,只会让他疑心更重。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一个“眼见为实”的、他无法辩驳、甚至会主动维护的“真相”!
“别……别进来!”
凌霜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强硬的呵斥,而是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哭腔,仿佛受惊的小鹿,“王爷他……他不对劲!你别进来吓到他!”
这突如其来的示弱,让门外的夜鹰动作一顿。
【夜鹰:不对劲?难道王爷毒发了?!】
他心中一紧,再不犹豫!
“王妃娘娘,得罪了!”
“砰——!”
一声巨响,门板轰然洞开!
夜鹰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房内,手中长剑寒光四射!
“王爷!”
他厉喝一声,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房间。
没有刺客。
没有打斗。
只有……让他心跳骤停的一幕。
婚床上,他们家战无不胜的王爷,此刻正蜷缩在王妃的怀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脸色潮红,嘴唇却泛着青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口中正发出痛苦的、不成句的呓语。
“冷……好冷……别走……”
而新王妃凌霜,正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王爷紧紧抱住,她的一只手覆在王爷的额头上,另一只手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焦急与无助,眼眶通红,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看到夜鹰冲进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
“你……你别过来!”她尖叫道,将萧绝抱得更紧了,“别带风进来!他冷!”
夜鹰:“……”
夜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爷这模样……分明是寒毒发作的前兆!
可是,不对啊!
寒毒发作,应该是脸色惨白,浑身冰冷才对!为何王爷会脸色潮红,像是发了高烧?
而且,王妃……她不但没有被王爷的寒气冻伤,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他?
【夜鹰:难道……王妃她……是纯阳之体?!是皇上特意为王爷寻来的‘药’?!】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最合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王妃娘娘……”夜鹰收起剑,试探性地向前一步,急切地问道,“王爷他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凌霜带着哭腔打断他,将一个初嫁人妇、面对夫君突发恶疾的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王爷他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喝了合卺酒之后……就突然开始发抖,喊冷,然后就……就变成这样了!身上一会儿烫得吓人,一会儿又冷得像冰块!夜鹰,你快想想办法!他以前也这样过吗?!”
她这一番抢白,信息量巨大!
夜鹰被她问得一愣。
王爷以前发作,可从没这样过!
难道……真是那合卺酒有问题?!
“酒?!”他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冲过去检查桌上的酒壶。
“站住!”凌霜厉声喝止他,“你想干什么?!王爷现在经不起半点打扰!你没看到他正难受吗?!”
就在这时,被惊扰的萧绝,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凌霜的骨头勒断。
“唔……”
凌霜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夜鹰眼中,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王爷在无意识地向王妃汲取“阳气”!
而王妃……她似乎很痛苦,但依旧在坚持着!
【夜鹰:天啊!原来真相是这样!王妃根本不是什么奸细,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救王爷!我……我刚才竟然还怀疑她,甚至想杀了她……我真是个混蛋!】
夜鹰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愧疚、自责、以及对这位新王妃的敬意,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怀疑。
“王妃娘娘!”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与懊悔,“是属下糊涂!您……您撑着点!我去请京城最好的大夫!”
“不准去!”
凌霜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请大夫来,一号脉,什么都暴露了!
她眼眶一红,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下来,声音凄楚又决绝:“不能请大夫!王爷今夜大婚,若是传出他突发恶疾……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想?皇上会怎么想?这会动摇国本的!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可是王爷他……”
“没有可是!”凌霜咬着牙,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惊人的固执,“我……我还能撑住!你信我!王爷他只是……只是酒劲上来了,有些失态。你听着,夜鹰。”
她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王爷只是与本王妃洞房花烛,过于……劳累,所以歇下了。明白吗?”
“这……”夜鹰犹豫了。
“你不明白?”凌霜冷笑一声,“那好,你现在就去请大夫,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战神王爷在新婚之夜‘病’倒了!让七皇子的人弹冠相庆!然后,等王爷醒来,你亲自跟他解释,你是如何将他最大的秘密,昭告天下的!”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夜鹰的头顶浇下!
他瞬间清醒了。
对啊!
王爷的身体状况,是最高机密!
王妃她……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王爷!
她不仅在用自己的身体救王爷,更是在用自己的智慧,保全王爷的声名和地位!
这位王妃……她……
夜鹰看着凌霜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敬佩!
“属下……明白了!”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有力,“属下今晚什么都没看见!王爷和王妃情投意合,早早歇下了!”
“很好。”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凌霜:孺子可教也。总算没蠢到家。】
“那你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她虚弱地喘了口气,“滚出去,守在院外,今晚不准任何人再靠近静心苑半步!还有,把门……给我想办法弄好!”
“是!”
夜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扇破门重新带上。
门外,夜鹰站在寒风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夜鹰:王妃娘娘,您放心。今夜,有夜鹰在,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打扰您和王爷!王爷能娶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
房间内。
确认夜鹰的气息已经远去,凌霜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演戏,尤其是这种高强度的即兴表演,简直比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她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哼哼唧唧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凌霜:手下这么难搞,都是你这个当主子的锅。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不再保留,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焚天诀》内力,毫无保留地渡入萧绝的体内,加速驱散他体内残留的寒毒。
……
翌日。
晨光熹微。
萧绝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大脑还有些昏沉。
他记得昨晚寒毒发作,痛苦几乎将他吞噬……可后来的记忆,却是一片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坠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怀抱……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他身后,正在调息的凌霜。
她盘腿而坐,双目紧闭,脸色是肉眼可见的苍白,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内力耗尽后的虚弱。
萧绝的心,猛地一颤。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
昨晚,是她……
就在这时,凌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亮如星的眸子,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四目相对。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萧绝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心中翻江倒海。
凌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撑着床榻站起身,因为力竭,身体还晃了一下。
“床底下那个,”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床榻内侧,“还活着。昨晚你那个忠心耿耿的护卫来过了,我帮你打发了。”
她轻描淡写地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一语带过。
但萧绝是何等人物?
他瞬间就脑补出了其中的凶险!
夜鹰来了……
她是如何在自己毫无反应的情况下,瞒过夜鹰的?!
她又是如何处理那个刺客的?!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她那副元气大伤的模样,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测,却成了唯一的答案。
【萧绝:她用了一整夜的内力,为我疗伤!为什么?】
他们不过是被迫奉旨成亲,是互相猜忌的陌生人!
她图什么?!真的只有她说的交易那么简单?!
“王妃……”
萧绝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