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禁药与暗仓
就在凌霜一剑光寒,震慑芦苇荡的同时。
另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踏波而行,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那三艘伪装成渔船的死亡之舟。
是萧绝。
萧绝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头船”的甲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刚一站稳,船舱的门,便“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三名身材魁梧的“渔夫”,手持弯刀,一脸惊怒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显然,他们也被芦苇荡里那突如其来的信号弹,给惊动了!
“他妈的!出事了!快!去看看!”
“你是谁?!”
他们刚冲出船舱,便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堵在了他们面前的,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萧绝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五指,猛地一握!
“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三名刚冲出船舱的“渔夫”,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如同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狠狠地撞在了胸口!
“噗!”
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回去,重重地砸在船舱的墙壁上,当场,骨骼尽碎,气绝身亡!
一招。
仅仅一招。
秒杀三人。
这,就是战神之威!
萧绝看都未看那三具尸体一眼,缓步,踏入了船舱。
船舱内,还有两名正在看守货物的“渔夫”。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招秒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手中的弯刀,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萧绝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
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犬,飞速地,扫视着整个船舱。
船舱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和……一些巨大的,被黑布盖着的木箱。
他走到一个木箱前,随手,掀开了黑布。
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硫磺与硝石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
而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的,圆柱形的……
火药!
萧绝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军中禁品!
民间,严禁私藏火药!其罪,等同谋逆!
他立刻,又掀开了另一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数十把已经开了刃的,制式军用弩!
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长矛,铠甲,甚至……还有两架小型的,可以安装在船头的,床弩!
【萧绝:……好大的手笔!这已经不是走私了,这是在……武装一支军队!】
他看着这满舱的“惊喜”,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艘船,彻底点燃!
难怪……难怪江南的盐务系统,会烂到根子里!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贪财!
他们,是在……养兵!是在……谋反!
“说。”
萧绝转过身,看着那两个早已吓傻了的“渔夫”,声音,冰冷得象是能刮下霜来。
“这些东西,要送到哪里去?”
“我……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是吗?”
萧绝缓缓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伸出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船舱!
“我再问一遍,”萧绝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送到哪里去?”
“我说!我说!”另一个“渔夫”,彻底崩溃了,“是……是送到淮安府城外的……黑风寨!明日一早,寨子里的人,会来接货!”
“黑风寨?”萧绝眉头一皱,“一群乌合之众的山匪,要这么多军械做什么?”
“他们……他们不是山匪!”那人哭喊道,“他们是……是漕运总督陈大人的……私兵!”
果然!
萧绝的眼中,寒芒一闪。
“暗舱在哪里?”
“就……就在……就在那堆渔网下面!”
萧绝依言,走到船舱的角落,踢开那堆散发着腥臭味的渔网。
果然,一块与甲板颜色几乎完全一样的暗门,出现在了眼前。
他拉开暗门。
一股,比火药味,更刺鼻,更诡异的,甜腻的香气,从下面,飘了上来。
萧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点燃一根火折子,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那不大的暗舱里,没有任何军械。
只有,一个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巧的,黑色的,陶土罐子。
而在那些罐子旁边,还躺着几个,巨大的,由铁链锁着的,麻袋。
那些麻袋,还在……微微地,蠕动着。
并发出,阵阵压抑的,如同小猫般的,“呜咽”声。
萧绝的心,猛地一沉!
他跳下暗舱,走到一个麻袋前,用匕首,划开了袋口。
下一秒,他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滔天的,难以遏制的,怒火!
只见那麻袋里,蜷缩着的,不是什么货物。
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的手脚,都被绳索捆着,嘴巴,被破布死死地塞住!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她身上,还穿着,淮安府附近,贫民村落里,特有的,粗布衣服!
萧绝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立刻,又划开了其他的麻袋。
里面,无一例外,全都是,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的,瘦弱的,孩童!
一共,八个!
【萧绝:……畜生!一群畜生!】
他想起了,刚才在芦苇荡的河滩上,看到的,那些被剖心挖肺的流民尸体!
他全明白了!
那些流民,就是这些孩子的,父母!
而这些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发着诡异香气的,黑色陶土罐子上。
他走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
只见里面,装的,不是别的。
而是一团,红色的,粘稠的,如同膏状的……
禁药!
“福寿膏!”
萧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是一种,比黄金还要贵重的,能让人产生极乐幻觉,最终,油尽灯枯而亡的,西域禁药!
太后一党,不仅在走私兵器,豢养私兵!
他们,竟然还在……用福寿膏,控制人心!
而这些被拐来的孩童……
萧绝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最可怕的,最灭绝人性的可能!
——他们,是要用这些无辜的孩童,来……炼制,福寿膏!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暴戾的杀意,从萧绝的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船舱,仿佛都在这股杀意下,瑟瑟发抖!
“你们……”
他缓缓转身,看着那两个,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渔夫”。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都该死。”
……
片刻之后。
萧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甲板上。
他的身后,再无任何活人的气息。
他没有点火。
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毁掉最有用的证据。
他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江风,吹拂着他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强迫自己,从那滔天的怒火中,冷静下来。
这三艘船。
船上的兵器,火药,福寿膏……
还有那八个,无辜的孩子。
这一切,都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片水域,消失。
成为,插向敌人心脏的,最致命的,证据!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芦苇荡那冲天的火光(夜鹰信号弹的余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但,随即,又化为了绝对的信任。
【萧绝:霜儿,那边,交给你了。】
他转过身,再次进入暗舱,开始亲手为那些被捆绑的孩子们,解开绳索。
当凌霜,提着那个,只剩下半条命的“血月部”首领,回到商船时。
看到的,便是萧绝,正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从那艘渔船上,缓步走下。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个,同样获救的,瑟瑟发抖的孩童。
而那三艘伪装成渔船的死亡之舟,正静静地,停泊在黑暗之中,像三头蛰伏的,沉默的巨兽。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了?”凌霜看着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问道。
萧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怀里的小女孩,轻轻地,交到她的手中。
“先,救孩子。”
凌霜接过那孩子,入手,一片冰冷。她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眉头,瞬间紧锁。
“她们被喂了,微量的福寿膏。用来,让她们保持昏睡。”
“能解吗?”萧绝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能。”凌霜点了点头,“有些麻烦,但,死不了。”
听到这句话,萧绝那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他看了一眼,被凌霜随手扔在甲板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血月部”首领。
“问出来了?”
“嗯。”凌霜点了点头,“他说,他们是‘血月部’。这次的任务,是配合漕运总督,处理掉一批‘祭品’,顺便,设伏,解决掉任何可能出现的,麻烦。”
“祭品……”萧绝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眼中,再次燃起滔天的怒火。
“船上,有什么?”凌霜问道。
“兵器,火药,福寿膏。”萧绝的回答,言简意赅,“还有,这些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便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在用活人,炼药。”凌霜的声音,冰冷如刀。
“而且,”萧绝补充道,“还在用福寿膏,控制私兵。”
“这三艘船,和船上的东西,都是铁证。”凌霜看着那三艘黑暗中的大船,“必须,弄走。”
萧绝点了点头。“夜枭,发信号。”一名鹰部暗卫闪现而出,跪地领命。
他的声音,沉稳,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通知‘地部’在淮安府的暗桩,一个时辰之内,我要这三艘船,和船上所有的人和物,都从这片河面上,彻底消失。”
“是!”。
做完这一切,萧绝才重新,走向凌霜。
凌霜此刻,正半蹲在地上,为中毒的夜鹰,施针。
数十根银针,封住了夜鹰周身的要穴,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那霸道的“腐心断肠散”。
但,夜鹰的脸色,依旧是一片骇人的青紫色,气息,更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怎么样?”萧绝的声音,压得很低。
“毒很霸道。”凌霜的眉头,紧紧锁着,“我只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想要彻底解毒,还缺几味关键的药材。”
“缺什么?”
“‘龙胆草’,‘千年何首乌’,还有……‘血蟾蜍’的内丹。”凌霜报出了几个,即便是对皇家而言,也堪称稀世珍品的药材名。
萧绝的眼神,瞬间一凝。
“前两者,漕运总督陈伯安的府库里,或许有。”
“但‘血蟾蜍’……”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乃是南疆‘血月部’独有的圣物。”
“看来,”凌霜缓缓收回银针,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扔在甲板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血月部”首领身上,“我们这位‘贵客’的价值,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她看着萧绝,将自己之前的发现,和夜鹰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情报,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夜鹰说,这些人,会一种‘血祭大法’。与半个多月前,夜袭王府的‘血刃’死士,所用的禁术,一模一样。”
“所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七王爷,与这‘血月部’的勾结,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才是这张网,真正的,源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