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开漕节，审判日
三日后，淮安府，开漕节。
这是江南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
按照惯例，漕运总督会亲自主持祭江大典，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漕运亨通。整个江南地界有头有脸的官员、盐商、乡绅，都会聚集于此，场面之盛大，堪比京城的上元灯节。
然而，今年的开漕节，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祭江广场之上，人山人海，却不闻半分喧闹。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恐惧。
因为，就在昨日，一则足以让整个江南官场地震的消息，通过战王府“地部”暗桩的渠道，传遍了淮安府的每一个角落——
漕运总督陈伯安，勾结南疆邪教，走私兵器，豢养私兵，意图谋反！三日前，已被战王爷亲手……就地正法！
而今日，战王爷与无双王妃，将亲临祭江广场，当众，宣判所有逆党余孽的罪行！
这哪里是什么“开漕节”？
这分明是一场，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审判日！
广场最高处，临时搭建的审判台上，空无一人。
台下，数百名与陈伯安有所牵连的官员、盐枭、乡绅，早已被全副武装的“天部”暗卫，押解在此，一个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而在他们的外围，则是成千上万，闻讯赶来的，普通的淮安百姓。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愤怒，和一丝……期待。
期待，那位传说中的战神王爷，能为他们这些，被陈伯安及其党羽，压榨了数年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咚——！咚——！咚——！”
午时三刻，三声沉闷的鼓响，回荡在广场上空。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在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缓步，登上了审判台。
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玄色金线蟒袍，头戴紫金冠，俊美如神祇，气势如山海。
女的，一袭同色系百鸟朝凤宫装，容颜绝世，气质如冰雪。
正是，萧绝与凌霜。
他们没有说任何一句开场白。
萧绝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他将剑，狠狠地，插在了审判台的中央！
然后，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如同神祇宣判般的语调，缓缓开口。
“本王，萧绝。”
“奉天子之命，彻查江南盐案。”
“今，在此，宣判！”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数百名罪囚。
“罪人，原淮安府知府，王志和！”
“上前，听审！”
一个身材肥胖的官员，双腿一软，当场便被两名“天部”暗卫，拖到了台前。
“王志和，”萧绝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可知罪？”
“冤……冤枉啊！王爷！”王志和哭喊着，磕头如捣蒜，“下官……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是吗？”
萧绝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凌霜。
凌霜会意，上前一步。
她的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血红色的册子。
正是那本，记录了上百名孩童姓名的，罪恶的账册。
“永安二十年，秋，”
凌霜的声音，很轻，很冷，却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淮安府城南，李家村，七岁男童，李小宝，失踪。”
“报官，你，以‘顽童走失，自行寻找’为由，不予立案。”
“实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是你，亲手将李小宝卖给了陈伯安府上的南疆术士。”
“换来的，是白银……三百两。”
“我……我没有！”王志和的脸色瞬间煞白！
“永安二十一年，夏，”
凌霜没有理会他的狡辩，继续念道：
“城东，张记布庄，九岁女童，张巧儿，失踪。”
“你以同样的理由压下此案。”
“换来的，是一座位于城西的三进宅院。”
“永安二十二年，春……”
一件件，一桩桩……
触目惊心的罪恶，被凌霜用一种，最平静，也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揭开！
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会响起一片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那些，都是失去孩子的，可怜的父母！
而跪在台上的王志和，脸色也从最初的煞白，变成了彻底的死灰！
当凌霜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
整个广场，早已被一片滔天的愤怒所淹没！
“杀了他！杀了他！”
“还我孩子命来！”
“狗官！畜生！”
百姓的怒吼声，如同山呼海啸，几乎要将整个审判台都给掀翻！
萧绝缓缓地举起了手。
整个广场瞬间再次恢复了死寂。
他看着那个，早已瘫软如泥的王志和。
“现在，”
“你还敢说，你无罪吗？”
“我……我……”王志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斩！”
萧绝的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噗嗤——！”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王志和那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
死不瞑目。
“下一个！”
……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审判。
也是一场，血腥到了极致的大清洗！
从午时三刻，到日落西山。
整整三个时辰。
数百颗，沾满了罪恶与鲜血的头颅，滚落在地。
将整个祭江广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当最后一个罪囚被斩首示众时。
整个淮安府，乃至整个江南的天空，仿佛都清明了许多。
台下那成千上万的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恐惧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雷鸣般的欢呼声！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对着台上那两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青天大老爷啊！”
山呼海啸般的感戴之声，响彻云霄！
萧绝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淳朴的，感激的脸。
他那颗因为杀了太多人，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在这一刻，竟缓缓地回暖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凌霜。
只见她，也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骄傲的笑意。
【凌霜：……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守护神。】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刺穿人灵魂的蜂鸣声，突然从那堆积如山的尸首之中响起！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的充满了不祥与死亡气息的雾气，从那些尸体之中疯狂地涌出！
黑雾迅速汇聚！
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由无数张痛苦的人脸组成的恶鬼的头颅！
“萧——绝——！”
“凌——霜——！”
那恶鬼头颅，发出一声怨毒到了极点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你们毁我基业！杀我信徒！”
“今日，我，血月部大祭司，便用这江南百万生灵的性命，为你们陪葬！”
“血——神——咒！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