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以我之命，换你之命
“一颗，燃命。”
“一颗，换命。”
当凌霜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并将那颗血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时。
整个聚义厅，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王妃！不要！”
远处，刚刚赶到的夜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换命”这两个字背后，究竟代表着怎样沉重而可怕的代价！
而站在凌霜对面的大长老，脸上那怨毒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贪婪！
“你……你……”他指着凌霜，声音都在颤抖，“你竟然……你竟然有‘龙凰同心丹’？！”
“看来，你还不算太孤陋寡闻。”
凌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决绝的弧度。
丹药入腹，一股比萧绝之前所承受的还要狂暴数倍的冰火两重天的力量，瞬间在她的四肢百骸，轰然炸开！
一半，是如同岩浆般的灼热！
一半，是如同玄冰般的酷寒！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
但她的身体，却依旧站得笔直！
“龙凰同心丹”。
这，才是这对丹药真正的名字。
以上古龙血与凤凰胆为主药炼制而成。
龙丹，属阳，性烈，可燃命，换取一个时辰的巅峰战力。
凰丹，属阴，性寒，可换命，将龙丹服用者那濒临破碎的经脉与生机，强行续接回来。
代价是……
施救者，将承受龙丹服用者所有的反噬之力。
轻则，经脉尽毁，武功全废。
重则……当场暴毙，神魂俱灭！
这，不是救人的药。
这，是……以命换命的禁药！
“哈哈哈！好！好啊！”大长老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发出了癫狂的大笑，“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看着凌霜，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贪婪到了极点的，疯狂的光芒！
“小女娃！老夫本只想拿你当‘容器’！”
“却没想到，你竟身怀此等神物！还主动为老夫‘炼化’了它！”
“只要……只要老夫，现在吸干了你的精血，不仅能得到你这天生的剑体，更能将这‘龙凰同心丹’的药力，尽数化为己有！”
“届时，别说是区区一个‘血神’！就连这天下，都将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他狂笑着，手中的白骨法杖高高举起！
“乖乖地，成为老夫的补品吧！”
“血神，降……”
他的话还未说完。
一道比他更快，更决绝的声音，响了起来。
“夜鹰！”
是凌霜！
她抱着怀里那个气息微弱，却因为她体内药力的牵引，身体开始缓缓回暖的男人，用尽了最后一丝清明，下达了她身为“无双王妃”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命令！
“带他走！”
“不！王妃！”夜鹰目眦欲裂，“属下……属下誓死保护王妃！”
“这是命令！”
凌霜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带着王爷，撤出黑风寨！”
“记住！”
她回过头，那双已经渐渐被血色所侵蚀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决绝。
“保护好他。”
“否则，”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她不再犹豫。
她伸出手，在萧绝的昏睡穴上，轻轻一点，让他彻底陷入沉睡。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向了夜鹰的方向！
“走！”
夜鹰含着泪，死死地咬着牙，接住了自家王爷那沉重的身体。
他看着那个独自一人，挡在了他们与那恐怖的老怪物之间的，纤细的，却又无比高大的背影。
他知道，他若不走，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撤！”
他嘶吼一声，背起萧绝，带着所有的“鹰部”暗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寨之外，疯狂地撤去！
“想走？！”
大长老见状，怒吼一声，就想追击！
一道雪亮的、挟裹着冰火两种极端力量的剑光，却如同一道天堑，瞬间斩落在了他的面前！
“轰——！”
整个聚义厅的地面，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你的对手，”
凌霜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她的意识，正在被那股狂暴的药力，一点点地吞噬。
“是我。”
……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当“龙凰同心丹”的药力，彻底爆发时。
凌霜的实力，已经暂时地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她前世都未曾触及过的境界。
那是超越了“宗师”之境的，近乎于“神”的领域。
而大长老虽然诡异，强大。
但，在“神”的面前。
依旧只是……蝼蚁。
他所有的，引以为傲的蛊毒，秘术，在凌霜那绝对的，纯粹的力量面前。
都不堪一击。
他的白骨法杖，被一剑斩断。
他的护体蛊虫，被一剑冰封。
他的身体，被一剑贯穿。
当凌霜那柄，燃烧着冰火双重气焰的长剑，抵在他的眉心时。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你……到底是谁？”
他问出了，和之前所有人一样的问题。
凌霜看着他，那双已经彻底被血色所占据的眸子里，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萧绝。”
然后，剑锋一转。
……
当夜鹰背着萧绝，疯狂地逃出黑风寨，逃出数十里，来到一处安全的山谷时。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恐怖，更加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黑风寨的方向响起！
紧接着，一朵由冰与火交织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蘑菇云，从那座山头缓缓升起！
照亮了半个夜空！
整个乱云山，仿佛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瑟瑟发抖！
夜鹰停下了脚步。
他和所有的“鹰部”暗卫，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齐刷刷地回过头。
呆呆地，看着那朵，在夜空中，绚烂到了极致，也悲壮到了极致的，“烟花”。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这些铁血汉子的眼眶中，夺眶而出。
他们知道。
那是他们的女主人。
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他们，也为她心爱的男人，绽放的最后的光芒。
“王……妃……”
夜鹰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而就在这时——
他背上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男人，手指却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温暖的气息，从他的体内缓缓地散发了出来。
那，是……
战神的，内力？！
夜鹰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和所有暗卫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个正缓缓睁开眼睛的，他们的王爷！
只见萧绝的眼中，没有了半分虚弱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哀恸。
和滔天的金色火焰！
“霜……儿……”
他喃喃自语，伸出手，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淡淡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凤凰图腾。
而他体内，那纠缠了他整整七年的“子母寒魄蛊”，竟在那股来自凌霜的“换命”之力下！
被彻底地炼化了！
不仅炼化了！
“龙凰同心丹”那磅礴的，纯粹的生命力，更是将他那早已被蛊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彻底重塑！
因祸得福！
他的实力不仅尽数恢复！
甚至比之从前还要更胜一筹！
他，痊愈了。
以一种，最残忍的，最让他，痛不欲生的方式。
他，痊愈了。
而她……
萧绝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远方，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冰火“烟花”。
那双重新燃烧起金色火焰的眸子里，流下的却是，两行血色的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了七年的，痛苦的绝望的，不似人声的龙吟，响彻了整个江南的夜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