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茧归来
光芒万丈，如同神迹。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以琉璃巨坑为中心，将整个淮安府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无数人从梦中惊醒，走出家门，朝着光芒万丈的方向跪倒在地，以为是神祇降临，虔诚叩拜。
而身处光芒最中心的萧绝，却无暇顾及这天地异象。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被“光之茧”包裹的女人。她的心跳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清晰。
“霜儿……”
他伸出手，想要再靠近一些，却又怕自己身上那尚未平复的龙之气息，会惊扰了她这场来之不易的凤凰涅槃。
【萧绝：……快醒来。求你，快醒来……】
他就那么跪在她的身边，像一个最虔诚的守护者，从黑夜，直到黎明。
当第一缕晨曦撕裂东方天际，洒向大地时，那冲天的七彩霞光终于渐渐收敛。悬浮于半空的华丽凤凰虚影，也发出一声清越满足的长鸣，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了“光之茧”中。
包裹着凌霜的“光之茧”，随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如同蛋壳破裂。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光之茧”的表面，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茧身！
萧绝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
“轰——！”
一声轻响，整个“光之茧”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如同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
而在那片璀璨的光点之中，一个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依旧清冷锐利，眼底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一片燃烧的金色星海，高贵威严，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我……”
凌霜缓缓从地上坐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长、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双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那具曾因强行使用极限力量而濒临破碎的经脉，此刻不仅尽数修复，甚至比从前还要坚韧、宽阔数倍！丹田之内的内力，已如浩瀚海洋，奔腾咆哮！《焚天诀》在“龙凰同心丹”磅礴的生命力重塑之下，竟已自行运转，突破到了她前世都未曾触及的最高境界！
凤凰涅槃，破而后立！
这，才是“龙凰同心丹”换命的真正奥秘！
“霜儿……”
一声带着颤抖的沙哑呼唤，将她从内视的震撼中唤醒。
凌霜抬起头，便看到了跪在她面前的男人。他眼中写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刻骨铭心的后怕，脸上还带着尚未干涸的泪痕。他的眼中，倒映着的全是她一个人的身影。
凌霜的心，猛地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我回来了。”
……
半个时辰后。
商船，船舱之内。
气氛肃穆而悲壮。夜鹰和所有幸存的“鹰部”暗卫全都单膝跪地，头垂得几乎要埋进地里。他们的身前，空无一物，因为他们的敌人，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曾留下。
而在主位之上，萧绝与凌霜并肩而坐。
“所以，”凌霜的声音很轻，很冷，“大长老，圣女，还有整个黑风寨，都……灰飞烟灭了？”
“是。”夜鹰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与颤抖，回忆着昨夜那毁天灭地的场景，“王妃……您最后那一击，将整个山头都夷为平地了。属下带人仔细搜查过，再无任何活口。”
“那关于‘血月部’的线索，也断了？”萧绝的眼神微微一凝。
“并未完全断绝！”夜鹰抬起头，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呈上。
那是一根由不知名白骨制成的、只剩下半截的法杖。
“这是……属下等在爆炸的边缘地带找到的。应是那妖道大长老的武器。杖身之上，刻有一些极为诡异的南疆文字。”
凌霜接过法杖，入手一片冰凉。她看着那上面如同蝌蚪般扭曲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拓跋文。”她摇了摇头，“是一种更古老，也更邪恶的文字。我需要时间来破解。”
她转过头，看向萧绝：“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伯安已死，但江南的毒瘤还未清除。淮安府的官场烂到了根子里，是时候该换换血了。”萧绝的声音同样冰冷。
“你想怎么做？”
“杀鸡儆猴。”萧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繁华起来的淮安府码头。
“三日后，是淮安府一年一度的‘开漕节’。届时，整个江南的所有盐商、富户、官员，都会聚集在漕运总督府门前的祭江广场。”
“我要在那一天，”他的眼中，闪烁着属于帝王家的绝对霸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陈伯安和所有与‘血月部’有染的官员、盐枭的罪证，公之于众！”
“我要让整个江南的人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更要让，”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那些躲在京城里，自以为能高枕无忧的人，也好好地看一看，动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凌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与霸气，知道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大燕战神，彻底回来了。而且，比之从前，更加的锋芒毕露，不可阻挡！
“好。”她点了点头，眼中同样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那这场戏，我陪你一起唱。”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去看看，我们救回来的，那八个‘小客人’？”
……
船舱的另一头。
八个被救回来的孩子，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个角落里。他们大多都已苏醒，但多日的囚禁和福寿膏带来的后遗症，让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充满了恐惧与麻木。
当凌霜与萧绝推门走进来时，他们更是吓得齐齐向后缩去，仿佛眼前这两个人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凌霜看着他们，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靠近，只是走到船舱中央，席地而坐。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缓缓打开。一股香甜诱人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船舱。
那里面，装的是几块做工精致的桂花糕，是她从凌家带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放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又拿起第二块，第三块……
那些孩子闻着香甜的味道，看着她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眼中浓浓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渴望。
终于，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的小女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凌霜的面前，然后伸出颤抖的小手，拿起了那块桂花糕，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呜……呜呜……”
香甜柔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小女孩的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凌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
小女孩却吓得猛地一缩！
凌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时——
一只宽大的温热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上。
是萧绝。
他走到她的身边，挨着她席地而坐。
然后在所有孩子惊恐的目光中。
他拿起了凌霜吃剩下的那半块桂花糕。
想也不想便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然后对着那个吓呆了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他这辈子可能都从未露出过的，温柔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笑容。
“别怕。”
他说。
“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