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处的剑,暗处的网
七王爷府,朱门洞开。
不,是被一脚踹开的。
萧绝手持长枪,一身煞气,宛如从九幽地狱归来的修罗,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是两队曾经气势汹汹、如今却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御前禁军。
他的脚下,是七王爷府那扇象征着皇族颜面、如今却断裂成数块的百年铁木大门。
整个王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家丁、护院,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给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后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而在那片混乱的尽头,萧衍,一身锦袍,站在庭院之中。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当众羞辱的、极致的愤怒。
【萧衍: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直接踹我的王府大门?!】
“萧、绝!”
萧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
萧绝笑了,那笑声,冰冷,且充满了不屑。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踏过那满地的门板碎屑,走进了庭院。
他每走一步,那杆乌黑长枪的枪尖,便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滋啦”声,也像是在萧衍的心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本王今日,不为国事,只为家事。”
萧绝在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那柄饮过万千敌寇鲜血的长枪,微微抬起,枪尖的寒芒,直指萧衍的眉心!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杀气,瞬间将萧衍笼罩!
萧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这杆枪,就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头颅!
【萧衍:他……他真的敢杀我!不……他不敢!在我的王府里杀我,他担不起这个罪名!他只是在……在吓唬我!】
“家事?”萧衍强撑着,声音都有些变调,“本王的王府,与你何干?!”
“你的王府,与我无干。”
萧绝的眼神,冷得像冰。
“但我的岳父,与你有关。”
他缓缓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个被两名王府护卫架着的,如同死狗一般的大理寺卿,钱庸。
“钱大人,”萧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府,“劳烦你,再把你刚才在凌府说的话,对七王爷,重复一遍。”
钱庸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被萧绝的眼神一扫,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将自己是如何奉了七王爷的“密令”,如何伪造“三法司”的拘捕令,如何去凌府抓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抖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萧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王府大门外,那些闻讯赶来、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京城百姓和各府眼线!
完了!
全完了!
他“构陷忠良,公器私用”的罪名,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钉得死死的!
“萧衍。”
萧绝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
“现在,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马上,亲自去凌府,给我岳父岳母,磕头认错。再亲自上表,向皇兄请罪,撤销对凌大学士的一切指控。”
“第二,”他手中的长枪,微微向前一送,枪尖的寒芒,已经触碰到了萧衍眉心的皮肤!
一股刺骨的冰冷,让萧衍的汗毛,瞬间倒竖!
“本王,现在就挑了你。然后,提着你的头,去向皇兄,请罪。”
“你,选一个。”
……
就在七王爷府,上演着这出“全武行”大戏,吸引了整个京城目光的同时。
凌府,后院。
那间属于凌大学士的书房,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似乎在主人被带走后,有人在这里,进行过一场匆忙而隐秘的翻找。
凌霜负手而立,站在书房中央。
她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半分面对父母时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审视。
“王妃,您看……”
凌大学士最信任的老管家,正一脸心疼地,指着一个被撬开的暗格。
“这里面,原本放着老爷这些年,与朝中几位清流同僚来往的信件……如今,全都不见了。”
“嗯。”凌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科举舞弊,自然需要“证据”。
这些信件,若是被有心人断章取义,添油加醋,便能炮制出无数所谓的“罪证”来。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被动过?”
“还有……还有夫人的库房。”老管家一脸的愤慨,“库房里,夫人陪嫁的一对南海夜明珠,也不见了!那可是……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凌霜:栽赃的“罪证”,和脱身的“赃款”……准备得倒是齐全。】
凌霜缓缓闭上眼,将整个凌府的布局,和所有下人的信息,在脑海中,飞速地过了一遍。
她需要找到那颗“钉子”。
一个在凌府潜伏多年,深得父母信任,能够自由出入书房和库房,却又……有着不得不背叛的理由的人。
会是谁?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张脸。
“张伯,”她睁开眼,声音冰冷,“去,把采买管事,刘全,给我叫来。”
“刘……刘管事?”老管家一愣,“王妃,您是不是搞错了?刘管事在我们府上,待了快二十年了,一向忠心耿耿,老爷和夫人,都待他不薄啊!”
“我知道。”凌霜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就是因为待他不薄,才最可疑。”
“他有一个儿子,三年前,染上了赌瘾,在京城最大的赌场‘长乐坊’,欠下了五千两白银的巨额赌债。对吗?”
老管家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王妃……您……您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刘全跪着求老爷,老爷心善,拿出自己的积蓄,帮他还上的!为了保全刘全的颜面,整个凌府,知道此事的人,不超过三个!
“长乐坊的幕后老板,是谁?”凌霜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是……是……”老管家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
“是七王爷,萧衍。”
凌霜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老管家的身体,晃了晃,彻底瘫软在地。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面相老实的中年管事,被带到了凌霜的面前。
正是刘全。
他一见到凌霜,便立刻跪下磕头,脸上满是“忠心护主”的焦急与愤慨。
“王妃!您可要为老爷做主啊!那群天杀的禁军,简直无法无天!老奴……老奴恨不得跟他们拼了!”
他演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真的要被他这副忠仆模样给骗过去了。
然而,凌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的怜悯。
她缓缓地,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小巧的,用白玉雕刻成的……长命锁。
上面,还刻着一个稚嫩的乳名——“狗蛋”。
看到这枚长命锁的那一刻,刘全那张写满了“忠诚”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不……不……王妃……您……”
“这是你孙子的东西,对吗?”
凌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全的心上。
“他今年,刚满五岁。长得,很可爱。”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刘全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疯狂!
“我没把他怎么样。”
凌霜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
“但是,萧衍的人,就不一定了。”
她看着刘全那张瞬间绝望的脸,缓缓地,布下了她真正的,反杀之局。
“刘全,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儿子戒了赌瘾,让你孙子能平安长大,让你自己……不用遗臭万年的机会。”
“你想……听听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