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猪脑袋
未知地域，某处恶臭无比的地段。
一条不知通往何处，两旁插有简陋栅栏的小道上，三杯等人一同走在路上。
“三杯，你真的确定是这个方向？”
犹如粪便与饲料等，混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熏得它们浑身难受，热带禁不住地，问道。
收缩着的羽翼，也萎靡地，摊在背后，其上的眼珠失去神采。
“臭豆腐你没吃过吗？那叫一个闻着臭，吃着香。放心吧，或许这儿的食材，也是这种类型的，说不定。”
拨弄着，身上已经发芽，快要化作蘑菇的菌丝，三杯随口回应道。
此时它的腹部，已被金丝线与毛绒，填补缝上。
一幅，又可以活蹦乱跳了的样子。
它伸出，长有蹼的手指，在充满臭味的空气中，捏了捏，一颗颗浑圆的糖豆子，俨然形成。
随手将几颗，抛入口中后，转过头来，想说将手里剩余的，与它者分享。
可惜，众人纷纷拒绝了，它的好意，蓝鲸倒是颇为好奇地，试了一颗。
最终在扭曲，与皱成川河的眉头下，不敢有丝毫的嚼动，就一直含在嘴里，憋着。
直到唾液，消融得差不多了，再一口咽下。
可可则已经快要从，模仿动物野兽，到几乎与它们，全然相同无异了。
开始时不时地，发出一些无比契合，且自然无比的叫声。
当然，理智还在线，就是了。
三羊倒是愈加沉默，就像生气，开始在它身上消散般。
开始略显圆润的脸蛋，与逐渐，隆起凹陷的身段，还有变得麻木冷漠的面容，有种自内向外的变异，在发生。
“安心吧，我已经闻到那股，呼之欲出的气味了。再稍微向前，应该就能见着了。”
三杯湿润的皮肤，不断张合，呼吸过滤着空气。它开始有了点期待。
很快，一个篱笆围起来，且内部充满泥巴的场地，便映入眼帘。
脏乱的环境，使得它们中的，其中几位，望之却步。
“这……”
蓝鲸干脆地，就坐在泡泡球上。
热带则拍打着羽翼，漂浮在半空中。
俩者，都对底下的烂泥，有所抗拒。各别尝试，利用自身的方式，进入。
三杯倒是面色如常地，先走在前头。
一踏入其中，脚底的烂泥，传来黏腻的触感，每一步踩下，脚板都会稍稍，陷入进去，再沾着点泥水，抬起。
然而，在它那本就会，持续性地分泌水分，覆盖皮肤表面，使其湿润的调节系统，加大反应之下。
每一次沾到的烂泥，都会随着，分泌出的多余水分，一同从皮肤表层，流走。
只是，相应的，它每走一步，所踩下的泥坑，都逐渐积成一个，小水坑。
默默走在后头的三羊，步伐稳健地跟着。
从容不迫地，将脚根往泥里踩下。接触的瞬间，却像是木板，漂浮水面般，一股浮力，托着它的脚底，使得其，不至于陷入进去。
因而，它那洁白的羊毛，与黝黑的羊蹄子。
倒也依旧是一幅，一尘不染的干净样子。
像只欢快的羚羊般，精力充沛地，蹦跶着的可可。
每一次的向下踩，以及大力跃起，都会使得泥水，大片大片的溅起。
不一会儿，全身上下各处便沾满了泥水。
可如此这般，反复不停，身上虽有些泥迹，却与其所应有的有所不符。
全因，在不知不觉中，部分溅到它身上的泥水，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消失的泥迹，或水渍的边缘部分，留下一圈圈的牙印般的，分界线。里面干净无比，外边则，依旧肮脏。
形状分明的，尖锐齿痕。就像是空气中，有头无形的野兽，在其上啃咬过，所留下的痕迹。
因而，虽说它，一路蹦蹦跳跳，从不停歇。
但那充满欢乐的童趣，却是使得，这本看来污秽不堪的围栏内，犹如孩童的游乐场般。
在那万兽的吼叫之中，有着银铃般的笑声。
众人一路向着，猪圈深处走去。
途中，倒是也有看见，三三两两的毛猪，可却都仅仅是，普通的肉，不具备达到，它们标准的食材潜力。
不一会儿，它们便深入到了深处，这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屎绿色沼气。
“可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啊……”
闻着，那股恶心的气味，三杯逐渐有点不受控。
有股情绪，被慢慢地牵引上来，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身上的彩色蘑菇，已见雏形。
在朦朦胧胧的视野中，走着走着，眼前的沼雾，却是突然散开。
一个被沼雾环绕，却有道分界线般，使其赫然截止的空间，映入眼帘。
一张宽大，且摆满各种食物的，长方形餐桌。
以及，正坐于主位上，左手，抓着只大腿骨；右手，揉捏住变型了的蛋糕，正狼吞虎咽地，啃咬与吞噬的，存在。
“噗……嗤，噗嗤……你们，来啦。”
它一边将手边的食物，疯狂塞进嘴里，一边再将桌边的食物，抓到手里。
椭圆，且带有两个孔的猪鼻子，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说话的时候，食物残渣便从，上下咀嚼的嘴边流出。堆出层层的，肥腻下巴，油光发亮。
“先坐吧，桌上的食物，任意吃！不用客气！”
一见面，它便邀请众人，一同落座享用餐点。
且从其话语中，隐隐透露出，对于它们的到来，似乎提前有所预料。
众人不明所以。
但三杯倒是自来熟，直接走到它左边的位置，就拉开椅子坐下，也放开手，开始狂炫桌上，备好的餐食。
“噗嗤！噗……嗤！尽管吃，吃不完还有。”
边吃边说，肉汁与食物残渣，从齿缝与嘴边，不断溅出。
同时，一只背后端着餐盘，上面盛有香甜酱汁海蟹的，粉红小猪。
撅着猪尾巴，一扭一扭地，从沼雾中走出，将餐点，送到餐桌上。
三羊、可可与蓝鲸等人，见三杯吃得香甜无比，满嘴是油后，也纷纷入桌，只不过除了可可，其余俩人，都没有动筷。
仅仅，神色怪异地，看着它俩一点一点地，把桌上那些，看起来精致华美，但在这环境底下，却有种反胃感觉的食物，放进嘴里。
热带迟疑了下，可在耳边，传来乐高鹦鹉的话语声后。
还是，也跟着坐了下来。
“鹦鹉，它就是你说的，猪鼻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语气莫名地，略带颤抖。
闻言，乐高鹦鹉小声地，在其耳边，嘀咕。
“对啊，你可别小看它，那俩大窟窿的鼻子，灵得很！等等，该不会，它已经嗅到了吧……”
想到这儿，它突然就紧张了起。
赶紧将那颗，彩色鹦鹉结晶，往自身的方块体内，藏得更深了些。
同时，心里不断地，开始祈祷，保佑道。
“老天爷保佑啊！可千万别让这贪吃鬼，把我宝贝给抢了去吃！我的宝贝啊，我还得靠它补一补呢！”
然而，一旁的热带在听到一半。
特别是，提及到它的鼻子时，就早已，一颗颗眼珠子，睁目欲裂，面色铁青。
愣了一会儿后，带点惊恐地，问道。
“难道说，你看不见么……还是说，你们，都看不见。”
此时，乐高鹦鹉还是没发现，它语气里的不对劲，一股劲儿地，自个说道。
殊不知，热带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问题上面。
或者说，一股原始的恐惧感，从内心更深处，更本能的地方，油然升起。
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它嘴里抖出。
“你们……眼里的它，是什么形象……”
“就一幅贪吃的，死肥猪模样啊！虽然恶心是恶心了点，但若它是这儿的主人，那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只是……如果食材，在它那儿，那就有点儿，麻烦了啊！”
“不是，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到底在看什么啊？”
听了乐高鹦鹉的讲述后，热带感觉自己，就快要坐不住了。
桌下的脚腿子，直打颤，长满眼瞳的羽翼，也不停发抖。
占据它的眼瞳的，不仅仅是一张疯狂咀嚼，什么都往里塞的嘴而已。
在它那臃肿的猪脑袋上，还畸形地，长有几颗形态各异的，巨型脑袋。
脑袋与脑袋之间，有的两张脸，紧密贴着，几乎快要融合成一体；有的则鼻眼分离，形成古怪的组合。
或左或右，或上或下，长出的位置，并不规律，且无一不长有，成千上百张，大小不一的大嘴。
甚至不只是脑袋，伸向餐桌的猪蹄子，也不只，一只。
像是毛毛虫般，由各种野兽的部分身躯，所串成的畸形躯体，衍生出大量，同样形态各异的畸形肢体。
这些畸形肢体，连同它的猪蹄，一起往脑袋上开满的，一张张嘴巴，疯狂扒拉着，食物。
无数张，不断咀嚼的嘴巴，在眼前，将各种食物碾碎。
伴随着，各种残渣产出的同时，不同脑袋上，长着的腥黄眼珠，还在古溜溜地，来回盯看，各自物色着，自个儿的食物。
嘴角不断溢出，各种食物的，混合汁水，散发出一股馊味。
从那不断地，在咀嚼的嘴巴深处，仅传出食糜与汁水，搅动的声音。
一片黑黢黢之中，无论是从，哪一颗眼睛里头，热带都看见了自己……
俨然在其食谱内。
“好久没嗅到这种熟悉的，烧鸡翼味了啊！鹦鹉。果然，你们都是从胃袋那里，过来的吧？”
突然，它堆着厚厚皮层的，猪头后方。
一条连着，其后脑勺的细长脖颈，缓缓探出，长有斑点的脖子前端，连着一颗，三角状的蛇头。
它缓缓地伸长，来到热带与乐高鹦鹉面前。
直盯他们看，湿滑的舌头，沿着嘴边舔了一圈。
然而，对于这一切，乐高鹦鹉并未感知到。
在它的感官世界里，只看见了，那颗狼吞虎咽的猪头，突然就转过头来，盯着它开口说话。
在那股阴冷的注视下，热带全身乏力。
源自本能的原始恐惧，蔓延全身。它试图攥紧拳头，却动弹不得。
坐在对面的三羊，则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发愣，无聚焦的眼神，像块木头般杵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挑食的可可，尽挑些甜品吃，将一圈圈的甜甜圈，套在手指上，再挤压成一团，一口吞下。
但在它周围的肉，却是不知不觉中，数量极速锐减，直到消失殆尽，像是被空气吃了一般。
已经选择坐在末端了的蓝鲸，耳边传来的，众多嘴巴一同咀嚼的声音。
却是依旧，如此清晰。
听着那些恶心的，食物被嚼碎声音，只觉得脑海一片，晕眩想吐。
神色不佳，紧皱着眉头地，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而立于热带肩上的，乐高鹦鹉，本来因为担心它的宝贝，鹦鹉结晶会被抢走。
便在热带的羽翼下，躲躲闪闪的，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听到它，直接将自己点出后，还是不太好意思，继续躲藏，便接话道。
“嘤……好久不见呀，猪鼻子。咳！咳！看来胃口还不错呀，哈哈。多吃点，多吃点。”
打了哈哈的同时，还说了些违心话，且从其明显不太自然的，语调之中，还是能听出，它是有点紧张的。
“噗嗤！噗……嗤！”
“还行，你们也多吃点。也多亏了我，老远就嗅到，你身上传来的熟悉气味。这才能提早，发现你们的到来，特地准备了，这一桌丰盛的大餐！”
沼雾之中，依旧有着，呈送餐点的粉红小猪，走出。
尽管又宽又长的餐桌，已经快要放不下，食物都已堆成一座座小山。
“嘤！真是不好意思！嘤！这么久没见，你都瘦了，嘤！”
话语声，略显急促。
“你吃多点，你以前不是老说，吃什么补什么嘛……来，这而还有点脸颊肉和猪头皮，赶紧补一补。”
乐高鹦鹉生怕它的宝贝，被盯上。和颜悦色地，指着桌上的一颗，红烧猪仔脑袋，贴心地提醒。
不料，担心的还是来了。
“噗嗤！噗……嗤！你们这次狩猎的收获，似乎挺不错的啊！我单单嗅到，那些食材的气味，就顿时感到，味如嚼蜡！嘴里的大腿肉，都索然无味了。”
“噗嗤！噗……嗤！不介意的话，拿出来分享分享，让我看看如何。”
听到这里，乐高鹦鹉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照它以往经验，以及对其的认识，这食材一拿出来，三杯与可可俩人，又都吃得那么香，估计是留不住了。
就在它打算认命，想说人家都这么盛情款待了。
不给点回礼，也说不过去的时候，后者却是，话锋一转。
“噗嗤！噗……嗤！不如还是就算了吧，噗嗤！今天的食材，已经够多了，还是等下次好了。”
峰回路转，顿感豁然开朗的乐高鹦鹉，欣喜的心情，还未完全升起......
就突然，被耳边热带口中传来的言论，浇了下去。
长满颗粒的舌头，贴着它的瞳孔直打圈，分泌出的唾液，时不时地，滴到它的羽毛上。
而它只敢低着头，带点颤抖地说道。
“真的……有下次吗？所谓的，足够多食材！难道，不是指……我们吗？”
话从口出。
顿时，众人手中的进食动作，截然而止，除了可可。
乐高鹦鹉瞪大着眼睛，一片寂静之中，可可口腔里，咀嚼食物的声音，异常响亮。
空气里，传来紧张的气息，以及快要结成冰的，凝重氛围。
沉默之中，有什么在酝酿着。
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