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大只的鱼、顶着盔甲的鸟
蛙池,原林中湖,现大坑洞。
三杯走后许久,在绵绵细雨的灌溉下,一个新的林中湖,神奇地迅速成型。只是相较于原先,那充满异香的乳白色液体,新成型的湖泊看起来平平无奇。
而伴随着一阵嘈杂,与窸窸窣窣声,从一旁的树林中传来,一群年轻的蛙池青年结伴嬉笑打闹着走出。
“诶,快过来!这里有口湖。”
走在前头,率先发现了林中湖的青年,大声招呼着他的同伴们。很快,看见了清澈湖水的青年们,不带任何警惕防备的,兴奋地高呼后,就纷纷跳入水里。
接着,他们便在湖面开始相互打闹泼水。
可很快,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增加,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古老的歌声。
原先的绵绵细雨,逐渐开始瓢泼,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倾泻在了林中湖的区域。
见状,嬉水的青年们纷纷赶紧上岸,离开避雨。
而在他们走后,整个湖面开始渐渐以一个小黑点开始,呈圆周的形式向外染黑,就像是有道黑影迅速从湖的深处向上浮起一般。
刹那间,一只足足有整个湖泊大的巨大眼眸在湖面睁开,再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撑着伞出现在了湖边。漂泊的雨滴浸入地面,染成一片明镜,一尾无法视及其全貌的庞然巨兽在其中游弋。
“歌谣飘哪去了?奇怪……”
“这里是……湿地的一角么?倒是没想到,居然到这儿来了。只是,什么线索也没啊。”
稍稍苦恼后,便又继续自言自语。
“既然这样,我知道了!不如那就先回胃袋去,先吃个饭,再想想怎么办好了。话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否有大变样。”
不经意间,似乎下着雨的朦胧天空,有一只巨大眼眸睁开,转眼即逝。
“呼!好饿啊,是睡了太久的关系吗,感觉小腿有点沉重,感觉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如此猜想后,便见其,将一只白嫩的手掌,手心朝上,轻轻一抬。
颗颗洁净的水珠,便从地面升腾而起,汇聚成一个大大的泡泡。晶莹剔透的圆润表面,充满水的张力,弹性异常。
再来,只见两瓣浑圆臀部,轻轻地靠了上去,在鱼尾裙的包裹下,饱满地在大泡泡表面,契合出一个严丝合缝的水蜜桃凹陷。
接着,她便撑着伞,坐着大泡泡,向着目的地出发,所过之处,雨水滋润大地。
而此刻,蛙池的某处。
一株猪笼草内。
或许是恰逢她的路过,雨滴哗啦啦的下落,一只正等待雨天的雨蛙如愿以偿,将卵排出。
这些卵们,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爬出,否则太早会缺氧淹死;太迟则会干死。而等到孵化之后,它们的排泄物,将会成为猪笼草的养分来源之一。
排完卵后,雨蛙待在猪笼草内歇息,许是生产过程消耗了太多精力,此刻的它有些筋疲力尽。
这时,猪笼草上方,遮盖雨水的叶片被掀起,巨大的眼眸笼罩整个笼内,恍惚间,雨蛙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海域之中。
远处一方龟壳,露出海面,带着雨水向她而来。
当它来到跟前,山岳般的躯壳把她轻轻顶起,再带着她潜到愈深的海域。雨蛙脸上带上蛙镜,在深海处见着了活了许多岁的深海居民。
或许不需要把双脚伸入小溪,也能抵达海洋。
那片雨蛙刚生育完的雨林之中,蓝鲸端坐在漂浮的泡泡球上,轻哼着古老的鲸歌,缓缓前进。
生命是一段死亡的颂歌,一鲸落,而万物生。
蛙池另一处。
这儿人烟稀少,空旷的平地上,由一棵巨大的龟甲龙多肉所占据。此时的它,迎来了一只四处游历的犀鸟。
龟甲龙的半圆形茎干上,有着很厚、龟裂成六角状的瘤块,瘤块上还有喜多心的多边形皱纹,叶互生,叶片心形。
因其过于庞大,因而瘤块与瘤块之间的,沟渠缝隙,也具备了充足的空间,以供一个群落在此发展繁衍生息。
此时,那只犀鸟,便走在了这儿的街道上,且恰好是市集时段,周围都是在吆喝叫卖的摊贩。
她走到了其中一个摊位前,随手拿起了它的商品一看。那是一个雕刻了部分的小木桩,但似乎是个半成品,一幅还没完成的样子,无法辨认出是什么生物的木雕。
摊主是只毛发带点杂灰的灰松鼠,眼见顾客上门,赶紧走上前来招呼介绍一番。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真理之口。它无所不知,您可以问它任何的问题。”
指着热带手中的木雕,他如此这般地大力推销道。
“那我试试好了。不过,若真如你所说,应该不会至今,都还放在这儿,没出售出去吧?”
灰松鼠摊主挠了挠头,珊珊一笑。
“天空是什么颜色?”
很快,热带就试了起来。
“绿色。”
木雕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闻言,她看了天上蔚蓝的色彩一眼,再低头看向摊主,面无表情。
“啊哈哈,再试试,再试试,说不定它是在开玩笑呢,下次一定准!一定准!”
于是,热带瞟了他一眼后,再次开口问道。
“有一种鸟,头上长有一个铜盔状的突起,是什么鸟?”
“犀牛。”
摊主看着眼前这位少女头上的盔突、具绿色金属光泽的边缘,带点白色的纯黑羽翼,以及她那,顿时面色一黑的脸,不敢作声。
气氛有点尴尬。
所料未及的是,经过一阵缄默,热带在一番思考后,意外地决定把木雕买下。
只不过,她想知道木雕是谁制造的,希望可以把这个半成品完成。
或许完成之后,效果会有所好转,至少现在它回答的答案的确是对应问题没错,只是有点点的偏差不是么,点点。
“这个嘛……”
摊主闻言,面露稍许难色,可最终还是选择,告知她木雕的来源。
掏出几根香蕉,支付木雕的价格后,热带便将其带走,往摊主所指的方向前去。
那是一栋位于群落中心的建筑,外表酷似树洞,依附在龟甲龙的瘤子上而建,且位置较高,若从那儿俯瞰,视野可遍及整个群落。
在前往树洞的路上,热带边走边看,不一会儿,便将市集逛完,没发现什么别的新奇玩意儿,便专心前往树洞。
走了一段路后,她抵达树洞下方,只不过,通往上方的道路只有一个狭窄的蜿蜒通道。
尝试了一番后,发现有点勉强,显然这通道,不适合除松鼠这类小型生物外的,其它物种。
见状,热带只好张开双翼,拍打着向上空飞去。
很快,来到了树洞外,扭曲盘结的木质表面,在入口处形成一个圆形通道。可此时的通道被紧紧关着,木须们环绕卷缩,成一道木门挡在前方。
“喂喂,有人在家吗?”
热带拍打着木门,大声向里面呼唤,然而一番尝试与等待后,依旧没人回应。
看着手中半成品的木雕,她有点不甘,就此无功而返,似乎又有点难受。于是,她打算再做点尝试,只不过这一次,尝试的力度稍为加大了点。
她先是拗拗腰,拉拉手,再拉伸下腿部与各关节。
接着,微微曲下身子,双手在身旁自然垂下,看好角度之后,脖子一收,如一只犀牛般头顶着角向前冲去。
轰!
由木须们组成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伴随着一声巨响与木屑四溅,她成功突破进去。
“呼~”
这下舒服多了。
抬头一看,眼前是一道,由木质壁所环绕的走道,向内延伸至某处。一路上,热带边蹦着爽快的步伐,边一脸好奇地,看着木壁上的,些许奇形怪状的玩意。
有松果形状的壁灯,被发亮的松鼠衔在嘴里。照理,应是松果发亮,松鼠作装饰才对吧。
还有一些像是爪足组成的壁画,尾巴组成的门把装饰,铲子形状的铅笔等等,各种千奇百怪、数不胜数的物件,贯穿整个走道。
不知走了多远,眼前可算迎来一个转角。
还未走近,便可听见细微的声响,与机械运转的声音有点相似。思索一二后,热带放轻脚步,缓缓地从转角走出。
入目所见的,是一间复杂的工作室。
各种木质、石质,与不知名金属质感的仪器机械摆放在各处,
此外,还有一张张的桌面,上方堆叠着,厚厚一沓的设计图纸,有的则被钉在了墙上各角。
此时,那些机械正自主运转,传来嗡嗡声。
热带踱步走过它们,来到后方的一片巨大的落地窗。一眼望去,栖息地的各处皆清晰可见。
各种奇异的生物在瘤块之间的狭长通道穿梭,有热闹拥挤的市集区域,也有零落散布着住屋的住宅区。
且远处的水井处,居民们扎作堆,围着一架机械。
这时,一道脚步声穿过嗡鸣作响的机械,来到她的身后。
“这儿景色还挺不错吧。”
“的确还行,只是这么开阔的视野,一定价值不菲,这处住宅想必一定很贵吧。”
热带转过身来,一只毛色夹杂些许苍白的老松鼠,从身后走过,向着一根控制杆走去。
它边走边说道。
“无非是较早来到这儿,较早在这儿扎根罢了。想要在这儿住下来,并不依赖契约的存在,更无关乎于那种——单纯至单纯之邪恶的跳房子游戏。这一切都是自然的馈赠。”
接着,将面前的控制杆拉下,伴随着,一阵更巨大的轰鸣声,隐藏在树身内部的机械似乎发动起来,开始高速地运转。
不一会儿,水井区的机械,从原先流露出浑浊的水,转变为清澈干净的模样。
见状,热带知道她来对地方了,便掏出那个半成品的木雕,询问道。
“这是你的作品吗?不是也没关系,可以把它继续制作完成么,我可以为此付出酬劳。”
然而,只见灰松鼠将其拿在手里看了看后,只是摇了摇头,并且淡淡地说道。
“很抱歉,这我无能为力,不过……”
他脑袋不知想着什么,顿了一下,盯了热带一眼说道。
“你跟我来吧。”
很快,热带便跟着他,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相较于原先的,那充满机械感的木质工作室,眼前的景象画风,显然有所差异,
木质的猿猴,在木质藤蔓之间荡来荡去,众多的木质小猿猴,在桌椅、地面、橱柜的缝隙间来回蹦跶。
一只巨大的木质猩猩在一张巨大桌面上趴着歇息。
“小白,这是你的作品吧?”
灰松鼠叫道,随手便将木雕抛向巨大木质猩猩后方。
“爷爷?诶,这怎么在你那儿?”
一道声音从木猩猩后方传来,接着一颗小而长满纯白毛发的松鼠头颅,探了出来。
“这是她带来的,你帮她看看,如果能的话就顺便把这件作品完成,那你若想离开这儿到外边去,就去吧。”
“真的?怎么突然会……”
小松鼠惊喜地问道,房间里的木质猴子们纷纷停了下来,紧紧地盯着灰松鼠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头,向热带示意后,便从房间退了出去。
不等热带向前询问,小松鼠就迫不及待地,鼓捣了起来。
只见四周的木质小猴子们,纷纷向他递过螺丝起子、画笔、汤匙、挖耳棒等工具。
似乎,这已经超出了,热带的知识范围,见状,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在一旁静静等着。
可待了一会儿,又静不下心来,便起身走动,东看看西看看,东摸摸西摸摸。小松鼠瞥了一眼,也没理会她。
热带经过一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屋内的木质藤蔓与其它树木植物除了表面的生物外观,似乎真的在呼吸。
且实际上,还有许多渺小的木质昆虫,栖息在这些植物当中。似乎除了表面上的,树林风貌,它还真真切切地,试图模拟一个小型生态圈。
这一来,热带顿时大感兴趣,对正在制作的白松鼠,产生了好奇与探寻。
“刚才我听你们说,你想要离开这儿是吗?”
然而,白松鼠瞟了她一眼,没做回应,依旧专心地操弄着手边的工作。没得到回应,热带倒也不恼,只是只顾自地说着。
“是啊,与其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待着,不如到外边去,走走看看,可别就只会永远躺在坑里,从不懂得仰望星空。”
过了一会儿,白松鼠才悄然出声。
“你到过很多地方么?”
这一问,倒是恰好命中了,热带的兴趣爱好。
她也不再东摸摸西摸摸,而是来到桌边,边来回踱步,边一一述说着她的经历。
像是,与火山口的巨龙共浴,到星空中的汉堡店打卡,在雨林里露营,和海边的孩子打排球等等。
若照她所想,生命就当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且最好是死在别处,而死之前,生的时候,要让叫声,曾在世界各处响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