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巴布
牧场,大方块平原。
木平台上,黑牝鹿眼中。
在清脆的一道“啵”声,稀疏毛发的秃鹫头诞生,开始啃食回音时,某颗承载在梦乡之中,众人眼眸所能视及的地带之外,正酣睡中的睡梦……
恰巧到达这儿。
并且在前者诞生的同一时间,其也一同破裂开来。
瞬间,众人环绕而坐的餐桌上空,在发出一阵细碎,且仅有笛子能听见的破裂声响后,空气像是裂开的玻璃窗户般,凭空出现一道道细长裂痕。
这时,随着乐谱上的独眼,自行睁开,三杯便见着了这异状。
坆人依旧低着眉,优雅地细细品着,茶杯里头那冒着热烟,色泽红亮的血美姬,可匍匐在她手边,尾翼高耸的金丝雀,却是带着异样。
除姜丝外,皆得以感知警觉。
然而在众人还未多加思索时,情况就愈演愈烈。
大片大片的碎片,像是从中破碎后被剥离,化作一个无形无色无味的洞口,宛若被揭开了环境伪装的兔子洞一样。
一股异常的彩色流体,带着各种怪诞、荒谬的奇异造物,从中倾泻而出。
可当它们冲刷在餐桌,以及桌面上那些精湛的点心时,流体便惊奇的,消散成一道道星彩亮丽的迷幻极光,流动飞舞在空中。
与原先怪异奇幻的特征,多了点迷离。
似乎倒也并未感知到什么危险气息,就只是些奇异物质,反倒在寰宇星夜里,其更像是从黑牝鹿眼眸的银河中,流露出来的少许泪光。
而流出的彩色流体,还带出了许多其它东西。
像是明显比洞口还大得多的冰箱,却如同果冻般充满弹性地被挤出,布满藤蔓的表面,在随着彩色流体落向桌面后。
十分神奇的。
像是凝结的雪花迅速溶解般,仅留下一道虚幻的光影,泡在彩色极光中上下沉浮。
其余荒谬的造物,像是锅子、滑板、床褥、爱心回力标、板砖等等,也纷纷化作彩影。
一时间,这场景,被涂上了一层光彩迷离的鲜艳色彩。
而本还未放下戒心的三杯等人,也在一道熟悉的哈欠声,从某处未知地带,传播到空中后,放松了下来。
“哼~哈!”
带着慵懒惬意的声调出现的,是一只有着红色狐狸绒毛般的小手,从空气兔子洞中伸出。
接着,一爪子抓在空中,大量的颜料从虎口喷薄而出,在空中绘制成被拢在手里的气球堆。
在许多彩色颜料气球的帮助下。
套着卡通娃娃的可爱身影,带着瘫软的身子,从空气洞中飘出。
矮小的个子,
她是三杯等人合租的家庭式住屋当中,除原先就已到场的众人外的,最后一位房客。
也是看似最为迷糊的一位。
半身人,兔子。
时机非常恰到好处的,在众人合奏完,来到一个高峰峰值波动的同时,兔子也已透过某个地带,抵达了这儿。
并且,极其幸运的,得以成功被叫醒,在飘离这儿之前。
“啊?坆人你们都了啊……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什么意外,差一点我就要饿肚子了……”
她迷迷糊糊地说着,手中的气球堆缓慢地从手里松开,瘫软的身子,像是枕在身上套着的,卡通外套上,慢慢地往许多点心上空,降落。
“我们约好……”
坆人顿感疑惑,她们约定的,的确是现在这时间点,没错。怎么听起来,像是他们其他人迟到了一般?
正当她带着疑问,开口要与在座的各位,确认下的时候。
这半身人,却是不当人!
当她带着惺忪的眼神,眼皮半吊着,像是快要敌不过睡意的模样,来到面包与大蛋糕、杯子蛋糕等茶点面前时……
双眼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神光,脸上带着峥嵘狂喜的喜悦,卡通外套底下,窜出几条毛茸茸的红狐尾巴。
尾巴末端,分裂开来,露出血盆大口!
像是狂蛇群蟒般,在餐桌上的点心堆中,做一群疯狂扫荡掠夺的流氓强盗,狐做非为。
“吼!”
震耳欲聋的怒吼,在桌角一角乍开!
笛子的额角,长出两条雄壮的粗角,皮袋子里的金锣,燃起金色火焰,像是古老尊贵的日冕般,浮在了它的脑后。
熊熊的金焰,突然席卷餐桌!
一只只的骷髅,从中蹒跚走出,带着嘶哑的火焰啃食声。
弗!弗!
茶点王国,在突然经历魔兽的袭击后,又迎来了这些从地狱深处,浴火而来,健朗活泼的骨头。
明明已经死了。
战火的硝烟四起,茶点王国的居民们,带着绝望与惊慌的尖叫呐喊,四处奔逃!
可还未逃出多远,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
它们望向天空,一只巨大的怪鸟在空中盘旋,遮蔽整片天空!
滴答!滴答!
一只只足有人脸大的蛆虫,从阴暗的空中掉落,像是雨滴般不断砸在地面,建筑物表面,茶点王国的居民身上。
那些倒霉的小点心们,要么被砸得稀巴烂!要么碎裂不堪!
坆人提着条丝巾,优雅地抹着嘴角。
可这还没完,已快要跑到王国边界,快要逃出去的,王国子民们,突然纷纷停了下来,无力地双膝前倾,跪倒在地面上。
脸上泪流满涕的,是丰盈的奶油甜香、焦糖碳香、蜂蜜甜腻、白砂糖与梅子粉等等的,芬芳气息。
全因。
眼前那道,足有几百层楼高,由密密麻麻的丝线,所形成的,大海啸!
轰!
边界附近的一切,瞬间被淹没,消失不见。
姜丝裂开的嘴角,又被丝线缝纫了回去。
王国中心,那些在高塔上的权贵们,目睹这一切,双眼瞪大,僵硬的脸蛋下方,是不由自主细微上扬的,颤抖嘴角。
塔楼底下的守卫们,还在拼命抵挡着门外的怪物,正当他们以为这下就完了,局势得到掌控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变形,地砖都被成片片地推高掀起,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口,从地底下探出。
东倒西歪的大楼,皆向下塌陷到了它的嘴里。
深陷到无尽的深渊!
且在这深渊的腔壁上,逐渐生长出许许多多的彩色蘑菇,散播着孢子的同时,不断有黑色蜘蛛爬出。
茶点王国,虽说倒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神异的金色禽类、四处弹射的橡胶机关枪子弹、燃起大片火墙的护城河、穿透一切的科技武器等等。
都不过只是些薄弱的抵抗。
最终结果,早已注定。
可生命的战争,就是一场,结果早已注定的战争!
而也是在这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在距离众人与木平台遥远处,一段还未脱离方块大平原的距离。
一处盆地深处的阴暗山谷中,一只口鼻吐息之间,喷出点点幽蓝磷火的生物,身上的机能开始复苏。
已经许多年,未曾听过如此“?”的,战争擂鼓声了。
回到茶点王国,这儿的战争还在持续。
一只由金炎充盈着血肉,看似满嘴金牙的骷髅,随手将手边的一只蛆虫插起,火焰沿着它肥腻的身躯,蔓延到国民身上。
与其夺食。
可下一秒,却又被像是红色毛团般的长蛇,从后方向袭击。
被衔在嘴中,高高抛起,再张大着猩红獠牙,将骷髅、金色火焰、面粉团以及丰富的蠕虫蛋白质。
一并迈进毛团底下的未知。
从地底钻出的巨口周边,则已几乎被彩色蘑菇与黑色茧丝占据,一颗颗逐渐消瘦下去的丝团,与不断增殖在面包块上的真菌。
皆表明着,消化与侵蚀的过程,正不断进行。
甚至其传播的速度,相较于其它者,快得多多,呈几何速度增长。
三杯端坐于餐桌边,已占据绝对的优势,完全具备了主宰战局走势的能力。
见状,姜丝并无反应,依旧呆木如死去已久的人。
兔子则有点病恹恹的模样,身上玩偶外套绑着气球堆,要死不活地漂浮在半空。
相较于他们,大公的目光依旧是如此炽热,甚至还轻吹笛子,在战场拉出一支马蹄所过之处,燃起永不熄灭火焰的骑兵。
呼啸而过的蹄印与黑烟,与王国的一只勇猛金牛,相互冲锋!
撞成一团,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将各自摊开,接着蹄子在地面刨了刨后,又再次向着相互对方,冲锋!
冲锋!
冲锋!
战争的火光,吞噬了太阳之子后方的日冕,就像是日蚀般。
暗哑的光,一点一点地吞噬着王国的土地,使其或作,地狱里的焦土,寸草不生,仅有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鞭痕。
而那盘旋上空的蠕虫飞禽,看似最为劣势。
实则并非如此。
其所降下的阴影,早已以一种不为容易发现的方式,从茶点王国全体心中的,那片恐惧害怕的乌云阴暗处,一点一点地摄食。
尽管单一个体的质不多,但在群体所带来的量的优势下,无疑是非常可观的。
甚至于,这不可不谓是釜底抽薪之技巧。
且此消彼长之下,赚得盆满钵满的坆人,那有着裂纹的瞳孔,时不时地一阵来回伸缩。
在众人一同享用这惬意的茶点的当儿,殊不知,一只踩着凌乱步伐,癫狂地甩动着躯体,像是坨病变了的生物,正向他们靠近。
上空黑牝鹿,那慈祥的瞳孔,细细地端倪着,这古怪孩子的怪异行径。
其所过之处,树林被其甩动的头部与尾巴,弄得乱七八糟,不时漏出的酸性唾液,使得大地,产生一片片不带规律的腐蚀地。
还是不带规律的光秃秃,且奇形怪状。
尽管如此,看着它那四肢不协调的奇异步调,却并无责怪。
其所过之处,流星便紧跟其后。
在陨石的光辉划过之后,树林里东倒西歪的树木躯干,被赋予鲜活的生命与艺术创造力,相互嫁接在了一起。
有者成了奇特地形,有者成了自然建筑,有则成了一文明的种子,各有造化。
那些一片片秃地,则长出各种形状怪异的产物。
像是有着喇叭嘴的向日葵、大缸形状的透明树体、枝叶茂密得如同炸毛的鸵鸟般的彩虹树。
在一夜之间。
而就在茶会即将结束,进到了尾声。
众人皆准备起身离席之际,高耸的木平台上,一片夜色之中,一只难以形容,长得有点潦草的生物,从遥远的地平线……
一个甩头敲地!
接住大地的助力后,它将身躯自行弹动到了空中,再像团长条状的棉花糖般,将自己甩在了木平台下方。
然后,直起身子。
三对,六只,形态各异的眼珠,从木平台的边缘位置,注视着围坐一团的三杯等人。
这场假日回来,大家久违重逢团聚的茶会,闯入了不速之客。
作为茶会一贯的负责人,坆人此时心情不是那么的愉悦,因她舒畅的节奏,突然被打断了。
更遑论,眼前这生物,有如创造者的玩笑话般的怪异面貌。
三颗头颅,一颗长着多张嘴巴,一颗……
在其闯进视野的当下,众人便自然地将其形象,在脑子里有个描绘。
可脑海里的映像,却极其怪异的,始终无法变得完整清晰。众人试图尽可能地将其记下,却像是鬼打墙般,怎么也无法描尽。
感觉就像是,在其面貌之中,还有许许多多,无穷无尽的面目。
也正是因为这怪异的感受,所以众人都还皆按捺着自身,并未对其攻击,亦或者驱逐。
或许,可以尝试将其喝退。
因当见到其古怪模样的那一刻,三杯它们自身的生物性本能,便告知了他们,绝无沟通友好的可能。
这生物,彻彻底底的,不寻常。
左边那颗红绿灯,有着像插入根树枝般随意的耳朵,歪歪曲曲如同胡萝卜的鼻子,长满大白瓷牙的一张口?
中间的驴头,嘟作一圈,装着黑压压洞口的十多张嘴,部分嘴里的黑洞,开出三角形的瞳孔,是在瞪大注视着什么?
右边的一长串“?”,以及头顶顶着的那一颗,像不倒翁般晃荡的,是眼珠子?
它的面目,所带来的知觉感受,一直延续?
目睹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三杯他们,产生了不适,像是直视着一副嬉笑的黄牙、已颗长出卷毛的黑痣,一层苔藓的舌面……
这种怪异的、冰凉湿滑的,难以言语的,不适,并非只是脏污混浊的,还有某种无法深入的神圣,以及……
就像是,“阿巴阿巴……巴布巴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