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吃

小推车的木轮碾过车厢的接缝，“咯噔”一声颠簸了一下，震得纸壳子上的价目表摇晃颤动。

叶凡腾出左手扶了扶车沿，右手提着车身减轻碾压所带来的压力。

“小叶子，别跑这么快！”杨车长扛着一块杉木制作的木牌追了上来，军大衣外套上还沾着一些木屑：“这是昨晚赶工给你做的，‘非凡的小摊’，怎么样？你妈当年总说你手艺‘非凡’，我就这么整了。”

木牌边缘被磨得圆润，“非凡”二字也刻得苍劲有力，边角还嵌了一圈细铁丝，方便挂在小推车把手上。

叶凡停下脚步，把木牌固定在小推车上，并用铁丝牢牢拴住。

阳光从车窗斜着切进来，隐约能看到木牌的纹路在光中的显现的金色，那是用蜂蜡摩进去的水润。

叶非凡轻轻的敲了敲木牌，回声清亮，比想象中更为结实。

“喊两句试试！”杨车长往他后背推了一把：“当年你妈一嗓子‘热乎的稀豆粉’，半车人都探头张望。”

叶凡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小推车里分层码放的整齐小吃……

冒着热气的鲜花饼，酥皮裂口处还渗着粉红色的玫瑰酱……

飘荡着豆香的稀豆粉，粘稠醇香……

炖够时间小土鸡高汤，在保温桶里轻轻晃荡……

……

在列车的行驶中，叶凡清了清嗓子，不高的声音中带着干脆的利落。

“酱板鸭，辣条辣片，烤鱼片牛肉干，热乎的鲜花饼，甩米线喽！”

“特色土鸡汤，鲜掉眉毛。”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香茅草烤鱼烤排骨，这位大哥来点啥不？”

“包烧鱼包烧蛤蜊，这位小姐姐来点啥不？”

……

车厢的乘客伸头观望，被勾起了禅意，皆意有所动。

靠窗的老大爷扶了扶老花镜：“小伙子，稀豆粉咋个卖？”

“12块一碗。”

“来一碗。”

叶凡掀开保温桶盖，白烟白汽升腾，香味扩散，竹制量勺在桶里转了两圈，刚好在碗里堆出一个小山尖。

“小伙子，来个烧饼。”

“来几个月饼，要火腿的。”

“酸菜包子，肉包子各来两个。”

……

“您拿好，小心烫……不消急，大家慢慢选，本小摊应有尽有，热乎着呢……”

叶凡笑脸相迎，应对着每一个乘客，小推车里的储存量也在相应减少。

尽管高铁发展迅速，但绿皮动车依旧是中老年人的首选，因为它能慢下来。

久远的时光，需要悠闲的缓慢欣赏，也是寻找昔日的回忆和青春。

“2个油饼，少放辣子！”粗嗓门从人群里钻出来，一个身穿西装且叫东叔的，挤开过道上的行李箱赶了过来：“上周买的太辣，我妈吃了咳了好一会。”

叶凡“嗯”了一声，从饼堆里夹了两个烤得焦脆的鲜花饼，竹勺沾了一点辣椒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

辣椒油在纸袋晕开了一个小红点，明明放了，却又好像没放，像极了粤菜里的致*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