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照片

凌晨六点半，餐车的灯还亮着。

叶凡站在灶台前，往汤锅里加了几块大筒骨……

老赵总说老人爱喝浓一点的汤，这锅汤已经小火从白天熬到现在，骨髓都炖进了汤里。

“火再小点儿，鲜味还能再上一个层次了。”身后传来脚步声，杨车长扛着半袋松针炭走了进来：“你爹当年熬汤，守在灶台每隔半小时就搅一次，说不定有什么内涵。”

叶凡“嗯”了一声，拨了几下煤炭，调小了炉灶内的火。

汤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姜片和草果的香气漫出来，倒有几分像儿时家里的厨房。

“老赵说，囚禁站有个叶老师，跟我爹同名。”叶凡开口，声音平稳：“还会腌玫瑰酱。”

杨车长的动作顿了顿，把松针炭放在角落：“叶老师？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多年前，这趟列车上有一个姓叶的老师，总帮着照顾一些老人，还在餐车里教过我腌玫瑰酱……”

“后来怎么样？”叶凡有些急切。

拍了拍脑门，杨车长笑了:“后来在这里干起了厨师，就是你爹没错了……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记不住了，我有他的照片。”

摸了摸口袋，杨车长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是不是他？当年拍集体照留念，他站在最边上。”

叶凡接过照片，指尖有些发颤……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左手虎口有道明显的疤痕……跟他的一模一样！

“是他。”叶凡的声音有点发紧，这是他找了多年的父亲……原来他真的在这趟列车上待过，真的帮过那么多的人。

斟酌了一下，叶凡面无表情:“老赵说，他现在在囚禁站？”

摇了摇头，杨车长点上了一根烟:“不确定，变化太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多年前他就不见了。”

杨车长叹了口气：“听说好像是得了病，怕拖累家里人……别着急，既然有线索，总能找着的。”

叶凡没说话，往汤锅里加了一勺盐，又往锅里加了点枸杞……

早晨七点半，汤终于熬好。

叶凡盛了六碗，倒进保温桶里，放在推车上。

“老赵来了！”杨车长朝门口喊了声。

老赵拎着帆布包走进来，看见保温桶，眼睛亮了：“这是……高汤？”

“热乎的，加了枸杞。”叶凡把保温桶递过去：“你跟叶老师……熟吗？”

老赵接过保温桶，脚步顿了顿：“叶老师当年救过我爹的命……我爹在囚禁站晕倒，是他背着去的医院，还帮着付了医药费……”

叹了一口气，老赵摇了摇头:“不过多年前他走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只听说他去了魔都，在老站旁摆了个小摊卖桂花糕。”

叶凡的心猛然一跳，魔都老站、桂花糕、张阿婆……所有线索聚合到了一起。

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尽管猜到了什么，但叶凡有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汤桶里，隐约泛着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