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酸和辣

夏天袭来，列车被晒得发烫。

车厢顶的风扇转得“嗡嗡”作响，大汗淋漓的叶凡也有些顶不住。

刚过黔太站，乘客们就攥着小零钱围住小推车，喊着要冰爽的吃食。

叶凡从推车底层拖出保温箱，里面装满了碎冰，维持着冰镇椰奶的白气，瓶子身上凝满了水珠……这是今早从颠州联合超市新补的货。

“试试这个？”叶凡掀开保温箱，拿起一瓶椰奶倒进不锈钢盆碗，加了一把切好的菠萝丁……果肉早已泡过盐水，嚼着清脆爽甜。

“森林那边的做法，椰奶要冷藏两个半小时，一口就可以透心凉。”

“加点西米更板扎！”老张端着个不锈钢盆凑过来，盆里装着煮好冰镇后的西米，还冒着冷气。

“我昨天听一些乘客说，你爹当年在后厨做过类似的东西，加西米能饱肚子，好卖的很。”老张偷偷往小推车旁凑，视线盯着叶凡手边的草果粉罐上……上次学做稀豆粉没掌握好诀窍，这次想借着机会偷学一点。

叶凡也没戳破，往盆里加了一勺西米：“西米要煮到没夹芯，过遍凉水才Q弹……我找时间做点椰奶冻，给跑长途的乘客解解乏，加菠萝丁是提升一点口感……”

因为椰奶冻没来得及凝固，现在只能改良成泡鲁达，倒是符合炎炎夏日的胃口。

乘客们凑过来尝鲜，有人咬到了菠萝丁，眼睛都亮了：“这像是冰淇淋啊，吃个么太清爽啦，比冰粉还好吃！”

叶凡把竹勺往保温箱旁挪了挪，从盆里舀出多碗摆在一旁，让大家自取……左手虎口的疤痕沾了点带着碎冰的椰奶，凉得发痒，倒让他想起儿时父亲制作的冰镇椰奶。

老张站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椰奶冷藏时间、菠萝丁泡盐水时间、西米过凉水冰镇……”

叶凡见他漏了“加炼乳”，主动补了句：“最后淋半勺炼乳，才能甜进心里，你有机会就试试。”

老张愣了愣，抬头时撞见叶凡的笑，觉得之前“偷师”的心思倒显得有些小气了。

阳光从车窗进来，落在泡鲁达的上，椰奶都仿佛被染成了淡金色。

叶凡望着窗外掠过的稻田，想起父亲的习惯，说不定还会加一勺玫瑰酱……毕竟凉食也得有花香，才像颠州的夏天。

列车刚过“沙漠”站的预告牌，就听见车厢传来一阵争执声。

叶凡推着小推车过去，见一男一女僵在过道上……

男生李明和女生肖红出来旅游，不过因为某些事情让关系陷入了复杂。

李明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肖红眼眶通红。

“你选的日子日浓得很！”李明把纸往地上一摔：“说好去宝塔看苍山，你偏要绕去黔太买特产快要上学了，这趟旅行算是黄了！”

肖红的眼泪掉下来：“我妈让我带点黔太的辣椒面，你连两分钟都不愿等，还口口声声说爱我？”

两人吵得越来越凶，周围乘客都探头看，连车顶风扇的“嗡嗡”声都压不住。

叶凡停下推车，从上层端出两碗稀豆凉粉，在上面撒了一把葱花:“先吃碗凉粉消消气，大夏天的，当心中暑。”

李明愣了愣，捡起地上的纸:：“吃啥吃？气都气饱了！”

肖红也别过了脸，却偷偷瞥了一眼凉粉……她从小就爱吃凉粉，每次跟家人吵架，妈妈都会端一碗凉粉哄她……柔顺丝滑，再大的火气，吃碗凉粉都会小许多。

“我妈当年跟我爹吵架，也总摔一些东西，后来我爹做凉粉，都给我妈少加辣，自己多加酸汤……我妈怕辣，他怕酸，因为互相让了一点，所以经常和好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