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同事

李明似乎听懂了，犹豫了好一会，拿起酸汤瓶往肖红碗里倒了一点。

“你爱吃酸，我……我多给你加点。”

肖红没说话，却往李明碗里加了一点辣椒油……她知道李明无辣不欢。

周围乘客见了，都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倒被两人给搅松了。

“这才对嘛，哪有隔夜的仇。”

“今天吵，明天合，吵吵闹闹才能红火。”

“牢不牢固看吵架，总会醒悟的。”

……

叶凡没再停留，推着车往其它车厢走。

刚拐过弯，就听见身后传来肖红的声音：“这凉粉……跟我老家的一样好吃。”

叶凡回头望去……李明正在给肖红擦嘴角的汤渍……

原来和解的味道，藏在酸和辣的交界处。

……

晨光刚漫进车厢，叶凡就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声音，抬头看见李明和肖红正走过来。

肖红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装着刚买的黔太地区出名的辣椒面。

“师傅，来两碗稀豆凉粉！”肖红的眼睛发亮，比昨天多了一点笑意：“昨天的酸汤太板扎了，今天还想再来点尝尝。”

李明站在旁边，似乎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

叶凡掀开保温桶，舀了两碗凉粉。

“我来加料！”肖红拿起辣椒油瓶，往李明碗里放了一点，又给自己加了两勺酸汤……

李明也没闲着，往肖红碗里撒了一把花生碎：“你昨天说花生脆，我跟餐车买了一点。”

周围乘客见了，都不由起哄打趣。

“小两口这是和好了？”

“昨天吵得我们都替你们着急！”

“吵一吵就好了。”

……

肖红脸一红，低头吃着凉粉，比昨天的还好吃……加了“让步”的调料，味道真的不一样了。

叶凡看着他们，想起母亲说的“滇州定心丸”……洋芋、稀豆粉、凉粉、米线……

不管是什么原因，甩一碗米线都能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那就再甩一碗凉粉。

肖红掏出手机，扫码后表示：“师傅，我们下次还坐这趟车，还来吃你的凉粉！”

叶凡点了点头，看着两人手牵手往车厢走。

列车驶进“沙漠”站，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小推车旁。

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盯着叶凡左手的疤痕看了半天：“你是叶老师的学生吧？”

叶凡的手顿住：“您认识我爹？”

“我是王老师，当年跟你爹在颠州金山中学教书。”老人坐在旁边的空位上，从布袋里掏出一本旧相册。

“你爹当年总带学生去花市看花。”

相册里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父亲站在花市旁，身后跟着一群学生。

“他后来去了魔都卖桂花糕，再也没有回来。”王老师翻到另一张照片，是魔都老站旁的小摊，父亲脸上带着四分笑意。

“我前年去魔都出差，还吃过他的桂花糕，说‘等儿子来，就把手艺传下去’……你就是他儿子叶凡吧？”

叶凡点了点头，从铝皮饭盒里掏出父亲的照片：“我找了他许多年，现在如愿以偿了……”

王老师似乎很满意，仿佛解决了某件心事，笑容都带上了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