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踪迹
检票员的哨声响起,乘客们通过安检,一排排朝着车厢涌动。
松针炭的热气往上升腾,让叶凡的影子都扭曲了一会……他摸出竹勺敲了敲烤盘,脑海中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真想再见他一面……你父亲最爱在魔都老站旁的桂树下坐着,手里总攥着一块桂花糕……”
杨车长已经去车厢外指引乘客,远远的便举着喇叭喊着“抓紧时间”……
叶凡盯着烤盘里渐渐鼓起的饼皮,仿佛听见母亲的声音混在列车的轰鸣里:“玫瑰饼,三折叠,折一折,叠一叠,花香饼香又一年……”
恍然回过神,只有炭炉里“噼里啪啦”炸出的火星……
听着远处传来乘客们的交谈声,叶凡下意识握紧木柄……这趟列车的终点,似乎能寻到父亲留下的痕迹。
饼香漫过站台时,杨车长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老式铝皮饭盒:“刚在仓库找着的,你爹当年用它开小灶,可香了,像什么煮泡面、煮肉片、煮米……”
叶凡接过饭盒,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掌心,隐约听见炭炉里的松针炭发出细碎的燃烧声响。
“这饼怎么卖?”一个身穿冲锋衣的男人,蹭着站台栏杆滑过来。
男人拎着行李箱,鬓角沾满了赶路的汗水。
叶凡低下头,用竹勺刮着烤盘的边缘:“五块。”
“要两个,多加辣。”男人掏出手机扫木牌上的收款码。
付完钱,男人目光无意中落在铝皮饭盒上:“真难得,没想到这饭盒还没有停止生产……魔都老站也在用,以前挺流行的。”
“你之前见过?”
“十年前有个卖桂花糕的师傅,总喜欢用这个……怎么感觉一模一样……”
气氛有些凝固,叶凡的竹勺顿在半空。
香味漫出来,打断了叶凡的回想,他用铁铲将烤得金黄的玫瑰饼挑进油纸袋,撒上均匀薄厚的辣椒面……
“当年的师傅,是不是左手虎口有一道疤?”叶凡问得很随意,炭火爆裂声都差点盖过了话音。
男人愣了一下:“没错,那师傅是有一道疤痕,说是什么‘玫瑰烙印’……可惜,两年半前不见了,他的桂花糕是真好吃啊……”
叶凡将油纸袋递过去,男人却一阵惊呼:“你这疤痕……跟他的一模一样!”
铝皮饭盒“哐当”一声落到地上,盒盖分离,半罐结晶的桂花蜜滚出来,玻璃罐底部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检票员的哨声又响了,一次比一次急促。
“列车还有五分钟发车!请未上车旅客抓紧时间!”
杨车长扯着嗓子跑过来,瞥见地上的桂花蜜罐,脚步慢了下来:“这蜜……是你爹藏起来的那罐……当年他说要等桂花开了,跟你妈做桂花和玫瑰的双拼……”
叶凡把桂花蜜玻璃瓶揣进怀里,握着竹勺的手紧了一下,列车门发出“嗤嗤”的关门预警。
铝皮饭盒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干枯的桂叶,叶脉间还能看见针孔排列的图案……是个“叶”字。
车门关上的瞬间,叶凡看见刚才买饼的男人在窗外挥手,手里举着玫瑰饼,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
风灌进车窗,只听清了“桂巷三号”四个字。
列车驶离站台,叶凡望着窗外,久久无语。
松针炭还在炉里燃烧着,隐约有桂花和玫瑰的甜香混进来,仿佛在耳边轻声呢喃:“走,找你爹去……”
叶凡握紧竹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桂巷三号”四个字,在列车的“哐当哐当”声响中,渐渐化为了一条看不见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