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纸壳子

箱子最底下压着个铝皮饭盒，表面划痕无数，甚至有些地方凹凸不平。

叶凡找了把螺丝刀，耗时两分半钟才将其复原。

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玫瑰和桂花融合的香气徐徐飘出，里面铺着一张泛黄的配方纸，上面是父亲的字迹……“鲜花饼面团：低筋粉若干，猪油适量，糖适量，玫瑰酱……”

很好很强大，从里面的用词不难看出，这绝对是真正的美食配方。

在纸里，夹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是十年前拍的，父亲慈祥的站在魔都老站的桂花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糕。

背景里的老站标牌还很新，旁边挂着“滇魔列车售票点”的展板……叶凡突然想起买饼男人说的“桂巷三号”……说不定就在这老站的附近。

“这是你爹？”老张不知啥时候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稀豆粉：“我十年前在魔都出差，好像见过他……在老站旁的巷子里卖桂花糕，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摊子前总排着老长的队。”

叶凡没说话，配方的一角沾着一点干涸的玫瑰酱痕迹，纸的背面有几行小字，像是母亲后来加上去的：“他总说，等桂花开了，就带咱去魔都看老站台……”

“对了……”老张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我昨天整理仓库，看到一个纸壳子，上面写着‘颠州小吃价目表’，好像是你妈当年用的。”

他转身往外跑，两分钟后抱来了一大个皱巴巴的纸壳子……

纸壳子的边缘用胶带粘了又粘，上面的字迹被油烟熏得发暗：“乳扇玫瑰卷15块一个……稀豆凉粉12块一碗……”

纸壳子上的字，跟叶凡现在小摊上的标签别无二致，就连字体都一模一样。

母子连心，母子二人的审美，似乎十分相似。

叶凡摸了摸纸壳子，感觉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似乎内部镶嵌了什么。

把纸壳子拆开，叶凡发现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字条，从字迹辨认，还是母亲的字：“饭盒底层有夹层，放着你爹最爱吃的桂花糕方子。”

“旅客们请注意，由滇州开往魔都的动次打次列车即将到站，本次到站为宝山站……”

列车广播响了，提醒乘客准备即将抵达宝山站。

叶凡把照片夹回配方纸里，一并放进铝皮饭盒的夹层里，从中抽出一张更薄的纸，上面记录着桂花糕的做法，最后一行还写着“桂巷三号张阿婆家，有品质上好的桂花蜜”。

老张已经去餐车忙活了，后厨里只剩排风扇的“嗡嗡”声。

叶凡把铝皮饭盒放进储物柜，锁好门，又仔细确认了一番。

推起小吃车往3号车厢走时，叶凡路过餐车，听见老张正在跟乘客推荐：“要不吃钯肉米线？肉酱是按前人方子炒的，放了草果粉和葱姜蒜水，板扎得很！”

没停下推车，叶非凡继续前进。

“桂巷三号”四个字，在列车的前进中，似乎越来越清晰。